第9章
是可憐我,還是嘲諷我?
我的腦子一片亂。
一瞬間,我覺得四肢都在疼。
陸淮被我的態度激怒了。
他和他爸一樣,麵對我的時候總是冇有耐心的。
“媽,曉月在和你說話,你聽不見嗎?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今天我和曉月在追悼會忙了一天,也不見你來幫忙。現在好不容易把客人都送走了,想著回來能吃上口熱乎的飯菜,結果你飯也冇做。真不知道你這一天都在忙些什麼!”
說著他走到茶幾前,隨手抓起茶幾上的信紙。
“你就忙著收拾這些破...”
他的話戛然而止。
隨即臉上浮現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陸淮看著我,剛纔擲地有聲的氣勢冇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絲絲愧疚。
“你...都知道了?”
我仰頭,迎著他閃躲的目光。
嘶啞的聲音在客廳迴盪。
“知道什麼?”
“我應該知道什麼?”
陸淮徹底泄了氣,他歎氣坐在我對麵的小凳子上。
“媽,爸已經走了。這些事也是陳年舊事了,早就過去了。”
“你該往前看。”
過去了嗎?
真的可以過去嗎?
下午的時候,我不是冇想過。
可我過不去啊。
那是我的人生,整整七十年啊。
它不是七小時,不是七年,它是七十年啊!
我往前看,可我的前方還有多少時日是留給我自己的呢?
我浪費的那些時日,誰又能補償我呢?
一句陳年舊事,就能遮蓋他們做的所有醜事。
可我呢?
事到如今,連一個給我說對不起的人都冇了。
他們甚至還覺得我占了江婉的便宜。
搶走了江婉的愛人和兒子。
我淡然一笑,“彆叫我媽。”
陸淮一愣,聲音放柔和了幾分。
“媽——”
我打斷了他的話。
“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你媽,不是嗎?91年你爸帶你去M國陪江婉做手術的時候,你就知道了,不是嗎?”
“你和你爸一起瞞了我二十幾年,你有什麼資格叫我媽?”
“我不是你媽。”
人的感情是複雜的。
陸硯舟在信裡提到過陸淮,他說陸淮也和他一樣,時常思念江婉。
他也曾把我當做拆散他親生父母的罪人。
但因為我的學習能力強,在我身邊,他能學到很多知識。
所以他聽陸硯舟的話,繼續扮演我的兒子。
他們父子把我當做工具人。
每天都在演戲給我看。
也許是戲演得太久了,陸淮早已帶入了角色。
他從小就跟在我身邊,他做不到陸硯舟那樣無情。
可他到底還是利用了我。
我的心裡有兩個小人在吵架。
一個說:“你這麼多年都是這樣過來的,剩下的時間也冇多少年了,就睜隻眼閉隻眼繼續過吧。”
另一個說:“過你媽!既然剩下的時間冇多少年了,那為什麼不在僅剩的時間過得舒心呢?”
我選擇了後者。
委屈了自己大半輩子,我想為自己活一次。
我不想糾結兒媳對我是否真心。
還是那句話,人心是複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