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靠在沙發上,繼續看盒子裡的東西。
心裡有一道聲音在告訴我,壓在照片下麵的東西能給我答案。
照片下麵是整整齊齊的書信。
一共有二十九封。
信封上寫著:婉婉親啟
我在嘴裡小聲囁嚅,重複:“婉婉...”
“婉婉...”
可我的名字裡冇有婉字。
我叫江念。
我的同胞妹妹叫江婉。
可她已經死了,四十多年前就死了。
信封拆開,裡麵的信紙有些新。
落款是上週,他住進醫院的前一天。
當時他已經連同我講話的力氣都冇有了,卻能一字一句寫滿整張信紙。
【婉婉見字如晤。雖然知道你早已無法親眼看見這些書信,但我還是無法控製想要寫下對你的思念。如今,我早已不是當年的少年了,我白髮蒼蒼,垂垂老矣,隻怕你已將我忘得徹底。可我依舊思念你,愛慕你,給你寫信是我如今最幸福的事。】
【婉婉,你知道嗎?我馬上就可以從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中解脫了,我能感覺到自己的時日不多了,但我很開心,因為我終於可以來找你了。你放心,我們的孩子很好,他已經能獨當一麵了,並且和心愛的人成婚。我早已立好遺囑,待我與你重逢那日,陸家和江家的所有股份便都是我兒的...】
【婉婉,我有太多太多的話想同你說,可我已冇有力氣繼續寫了。不過沒關係,很快我就能來找你,到時候我把對你的所有思念都一一說與你聽,好不好?隻希望那時你彆嫌我話多。】
信的最後,字越來越小。
正如陸硯舟心中說的那樣,他有太多太多的話想講給江婉聽。
逐漸縮小的字跡,是他愛江婉的證據。
那我呢?
這些年我一直以為陸硯舟的性格就是沉默寡言。
他不愛說話,總喜歡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除了兒子回來的時候,陸硯舟纔會出現在客廳或者其他公共區域。
和兒子聊聊公司裡的事,聊聊生活近況。
偶爾也會大發慈悲和我說上幾句。
不過大多數都是吩咐我做事。
比如:“明天我要去公司開會,你記得把西裝熨好。”
“兒子回來一趟不容易,我不想有外人在,你讓保姆回去吧,今天中午你來做飯。”
“我和兒子在聊公司的事,你就彆站在這裡了,昨天我讓你給我換的床單還冇換,既然你冇什麼事可以做,現在就去換吧。”
這些傭人可以做的瑣事,陸硯舟總喜歡使喚我。
他說不喜歡彆人碰他的東西。
最初聽到這話的時候,我還在心裡竊喜過。
我想他一定是把我當成家人,愛人,纔會讓我做這些。
用現在年輕人的話來講,我是在PUA我自己。
後來時間久了,我習慣了做這些,也習慣了他命令的口吻。
彷彿在這段婚姻裡,我始終都是被動的一方。
如今看了這封書信我才恍然大悟。
他哪裡是不喜歡說話,哪裡是不喜歡分享,哪裡是不會關心身邊人。
他隻是不願意同我講話。
不願意和我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