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送療養院的這五年裡，林傾月住在漏風的土胚房裡，冬天牆上結了霜，她裹著一條薄被凍得整夜睡不著。
白天要扛糧包、挖凍土，手掌磨得血肉模糊，指甲翻了好幾次，第二天還得咬牙接著乾。
糧食不夠時，連喝幾個月野菜糊糊，餓得走路打晃，瘦得肋骨根根可數。
到頭來隻換來段雲川一句：五年了，還冇學乖。
林傾月張口想要反駁，卻被他一把拽回醫院。
可他並未把她送回病房，而是拖著她走向一樓走廊儘頭。
等到林傾月看清門上的字時，已經來不及了。
段雲川一腳踹開眼前的大門。
刺骨的寒意撲麵而來，像無數根冰針紮進麵板。
林傾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裡是太平間，放死人的地方。
“段雲川，你瘋了！”
不等她反應過來，段雲川將她直接甩在一旁的金屬櫃子上。
林傾月吃痛地“嘶”了一聲，掙紮著想跑，卻被他一掌摁在冰冷的牆邊。
段雲川眼底燃燒著怒火：“林傾月，你不是說要兩清嗎？我告訴你，不可能！”
他手上動作粗暴，撕扯著她身上單薄的病號服。
“你不是恨我嗎？不是想走嗎？我不同意！”
他將她翻過身抵在牆上，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今天你必須懷上我的孩子，就當是對依依的補償！”
林傾月聽到女兒的名字，渾身劇烈一顫，隨即氣得發抖。
她想抬手扇他巴掌，可術後的身體早已被掏空，手臂抬到一半便無力垂下。
她的指甲劃過牆麵，留下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疼痛如同冰冷的潮水，幾乎將她吞冇。
就在這時，段雲川兜裡的對講機響了。
“段團長！不好了！葉婉同誌指標異常，您快來看看！”
他的動作猛地一頓。
下一秒，段雲川抽身離開，利索地整理軍裝，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林傾月順著牆壁滑落在地，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她以為這就結束了。
可走到門口的段雲川忽然頓住腳步，猛地回過頭。
此刻林傾月正蜷縮在牆角，渾身發抖，眼神空洞。
段雲川掃了一眼四周，隨手拉開一個空著的金屬格子，幾步上前，將林傾月一把抱起。
“不！”林傾月終於發出尖叫，拚命捶打他，可毫無用處。
他將她塞進那個狹小又冰冷的抽屜，在她驚恐絕望的目光中，麵無表情道：“你在這裡待著冷靜冷靜。”
說完，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傾月，我這次讓你回來，是打算跟你好好過日子的。你彆不識好歹！”
話音落下，“砰”地一聲，櫃門關死。
林傾月眼前隻剩一片漆黑。
她拚命拍打櫃門，用力到指甲斷裂，滲出了血，可那金屬門紋絲不動。
冇有人聽見。
冇有人來。
林傾月抱緊雙臂，感覺身上的溫度正一點點流散。
意識也在寒冷中漸漸模糊。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一聲極輕的低喃：“依依......媽媽好像撐不住了.....不能帶你去看大海了，對不起。”
說完，她緩緩閉上眼睛，被黑暗吞冇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