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真波出了佛殿，眼前是一條幽深的通道。
通道兩側是粗糙的岩壁，空氣裡彌漫著濃重的腥臭味，那是蛇類特有的氣味，混雜著黴味、塵土味，以及某種更詭異的、像是腐敗血肉的味道。
他眉頭微皺，直接關閉了嗅覺。
對現在的他來說，五感可以隨意控製，想聞就聞，不想聞就關掉，簡單得很。
通道很快分叉，變成三條路。每條路都幽深不見底，不知道通向哪裡。
千手真波看都沒看，直接選了中間那條。
走了約莫百步，又遇到岔路，這次是五條，他依舊選中間。
如此反複，連續選了十七次中間路線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山洞出現在麵前。
山洞有足球場大小，洞頂高懸，垂落著鐘乳石。
正前方，是兩扇巨大的青銅門，門高十丈，寬五丈，表麵鏽跡斑斑，刻滿了繁複的紋路。
青銅門上有許多不同形狀的凹印，圓的、方的、三角的、星形的、月牙的……粗略一數，不下百種。
而在青銅門前的地麵上，散落著無數五彩晶石。
晶石的形狀各異，大小不一，顏色也不同，紅的、藍的、綠的、黃的、紫的……琳琅滿目，在洞中晶石的微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就在千手真波踏入山洞的瞬間，身後傳來轟然巨響，一塊巨大的落石從天而降，將唯一的來路徹底封死。
山洞成了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
“小哥哥，你可真俊啊～看得妹妹心癢癢的～”
一個清麗婉轉的聲音從虛空中透出，四處飄蕩，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令人完全分不清方位。
聲音很甜，甜得發膩，帶著某種魅惑的韻律，能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
但千手真波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市杵島姬？”
他淡淡開口，目光投向虛空中的某個位置：“這種程度的障眼法，對我沒用。是你自己出來，還是由我將你‘請’出來？”
“哎呀，小哥哥真是不懂情趣呢～”
聲音變得酥麻甜膩，彷彿有無數隻小手在心頭撓癢：“和妹妹玩玩捉迷藏不好嗎？妹妹可是很會‘玩’的哦～”
這次的聲音裡，加入了精神乾擾。
普通忍者聽到，恐怕瞬間就會心神失守，陷入幻境，任人宰割。
但千手真波隻是皺了皺眉，語氣很冷淡:“我還有事，沒時間陪你捉迷藏。識相的，乖乖開啟門戶讓我過去。不然……”
“不然怎麼樣呢？”
虛空中的聲音搶過話頭，帶著挑釁的笑意：“小哥哥難道要打妹妹的小屁屁嗎？妹妹好怕怕哦～”
“區區隱身術，對付蛇叔還行。”
千手真波搖了搖頭，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在我麵前，簡直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孽畜，還不快快現形！”
話音落，指尖一點金光激射而出。
金光很細，如同發絲，速度快得驚人，一閃而逝的沒入虛空中的某個位置。
虛空中的聲音驟然變調:“什麼？你怎麼可能………啊！”
慘呼聲中，一個身穿藍色衣裙、頭上挽著兩個丸子頭的蘿莉妹子，從虛空中跌落出來，摔在地上。
她生得粉雕玉琢，大眼睛，小嘴巴，麵板白皙，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年紀。
但此刻，她左臂上多了一個銅錢大的孔洞，鮮血正汩汩冒出，染紅了藍色的衣袖。
“嗚……好痛……”
市杵島姬坐在地上，淚汪汪地望著千手真波，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小嘴一癟，就要哭出來：
“小哥哥欺負人……妹妹好疼……”
那模樣，真是我見猶憐，換成彆人，恐怕早就心軟了，忙不迭上前安慰、療傷。
但千手真波隻是冷冷地看著她：“再說一次，乖乖開啟門戶。否則，就不是這樣的懲戒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順帶說一句，你佈置的那個吸收能量的法陣，太過低階了。想用那種東西抽我的真元，再練一千年吧。”
市杵島姬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千手真波。
這個山洞裡，確實佈置著一個古老的法陣。
陣法刻在洞壁內部和地麵下，一旦有人進入，就會自動運轉，無聲無息地抽取闖入者體內的能量。
若不能在有限的時間裡，將地上的五彩晶石嵌入青銅門戶上對應的凹印裡，就會被法陣吸得力竭而亡。
這是她守護此關的最大依仗。
數百年來，不知多少強者闖到這裡，都是被這個法陣活活抽乾，變成一具乾屍。
而她隻需要躲在暗處，等對方死後出來收拾殘局就行。
可眼前這個人……
不但一眼看穿了陣法，還完全不受影響。
“你……你怎麼知道……”
市杵島姬的聲音有些發顫。
“很難嗎？”
千手真波懶得解釋，邁步朝青銅門走去。
“等等！”市杵島姬急聲喊道：“你不能直接過去，要通過此關，必須將地上的晶石嵌入對應的門戶凹印中。
否則時間一到，此地的陣法結界就會全力啟動，將闖入者抹殺得灰都不剩！”
她指著地上的五彩晶石，又指著門上的凹印：“這是規則，是白蛇仙人定下的規矩，你不能——”
“我偏不呢？”
千手真波頭也不回，繼續往前走：“我倒要看看，這陣法如何抹殺我。”
幾個呼吸間，他已經走到了青銅門前。
“你……”
市杵島姬還想說什麼，但下一秒，她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她看到，千手真波抬起了拳頭。
然後，一拳砸在了青銅門上。
轟……
整個山洞劇烈震動，洞頂的鐘乳石簌簌掉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洞壁內部、地麵下的符文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嗡鳴，那是陣法超負荷運轉的征兆。
青銅門表麵，以拳頭落點為中心，裂紋如蛛網般蔓延。裂紋中透出刺眼的白光，那是門內封印的能量在失控、宣泄。
然後，在市杵島姬瞪得滾圓的眼睛注視下，青銅門，破了。
一個半人高的窟窿，出現在厚重的青銅門上，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洪荒巨獸硬生生啃了一口。
千手真波收回拳頭，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然後彎腰低頭，從那個窟窿裡……鑽了過去。
市杵島姬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過了足足十息，她才艱難地、一字一頓地吐出幾個字：
“這……這……這……是人能做到的嗎？”
她活了近千年，見過無數強者闖關。
有靠智慧解開晶石謎題的，有靠暴力轟擊但最終力竭而亡的，有試圖用空間忍術繞過但被陣法反噬的……
但像這樣，一拳把門砸個窟窿，然後鑽過去的……
沒有，一個都沒有。
不，現在有了！
“怪物……”
市杵島姬癱坐在地，眼中滿是茫然。
她的世界觀，被這一拳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