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街道上,越來越多的村民和忍者被驚動,聚集過來。
當他們看清樓頂上的戰鬥時,全都驚呆了。
“那是……我愛羅?”
“他不是死了嗎?”
“天啊,他在和風影大人戰鬥!”
“而且……風影大人好像處於下風?”
……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
“他怎麼會……變得這麼強?”
卷喃喃自語,她站在手鞠身邊,臉色發白。
她想起了那天我愛羅尾獸化,在村子裡瘋狂破壞。是她用幻術和忍術引導失去理智的我愛羅往村外走,差點死在那場暴走中。
也正是因為那個功勞,羅砂才將她帶到木葉進行“交流學習”。
這是一個鍍金的過程,回來後就能進入砂隱的權利中心。
也或許是,羅砂在為自己的過去贖罪。
卷可是記得那些傳言。
師父葉倉與羅砂一起競爭第四代風影,後來師父出去執行任務,被霧忍埋伏殺死,但是村子卻說她是叛徒。
明明為村子犧牲,卻被打上叛徒的標簽,何其諷刺。
但她後來查到,葉倉纔是被村子的“叛徒”出賣,但是苦於沒有證據。
失去葉倉這個競爭對手,羅砂順理成章的當上了第四代風影……
“四代風影,連你的兒子也要殺死你嗎?”
卷內心喃喃自語。
……
手鞠緊咬嘴唇,指甲掐進掌心,她看著空中那個冷漠的弟弟,看著下方漸漸不支的父親,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知道我愛羅有多恨父親,恨這個村子。
可她沒想到,會是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
人群中,千代和海老藏匆匆趕來。兩位砂隱的元老看到樓頂的戰況,都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是……磁遁竟然壓製不住砂石?”海老藏皺眉。
“不是普通的砂石。”
千代眼神銳利:“那孩子……用了某種我們不知道的力量。砂石中蘊含的能量,已經超越了普通忍術的範疇。”
她看向空中我愛羅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而且,他似乎和沙漠……融為一體了。”
……
樓頂上,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羅砂不再保留,全力施展磁遁。
“磁遁·砂金大葬!”
地麵裂開,金色的砂金如火山噴發般湧出,化作數十條金色的巨蟒,朝我愛羅纏繞而去。
每一條巨蟒都有水桶粗細,表麵流轉著磁力光芒,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劈啪的爆鳴。
這是我愛羅熟悉的招式。
當年羅砂就是用這招,一次次“測試”他,一次次將他逼入絕境。
“不過如此!”
我愛羅冷笑,雙手張開:“飛沙落石·沙龍卷!”
轟……
他背後的葫蘆中,砂子如瀑布般湧出。但這一次,砂子不再是簡單的防禦或攻擊,而是在空中旋轉、凝聚,化作三條巨大的沙龍。
每一條都有二十米長,龍首猙獰,龍身由億萬砂粒組成。它們在空中盤旋,發出低沉的呼嘯聲,那是砂粒摩擦的聲音,卻如同真正的龍吟。
“去!”
三條沙龍俯衝而下。
一條與砂金巨蟒正麵相撞,金與沙的碰撞,爆發出刺眼的光芒。砂金巨蟒被沙龍撕碎,化作漫天金沙。但沙龍也被撞得身軀崩散,卻又在下一刻重新凝聚。
沙漠中的砂子無窮無儘,我愛羅的力量近乎無限。
第二條沙龍橫掃,將剩餘的砂金巨蟒全部攪碎。
第三條沙龍直撲羅砂本人。
“磁遁·砂金方界!”
羅砂雙手按地,四麵砂金牆壁從地麵升起,將他護在中央。
牆壁厚達半米,表麵浮現複雜的封印紋路,是他最強的防禦術。
沙龍狠狠撞在砂金牆壁上。
轟隆隆……
整棟樓都在搖晃。
砂金牆壁向內凹陷,裂紋蔓延,但終究沒有破碎。
羅砂在牆後喘息,額頭滲出冷汗。
他感到恐懼了。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兒子實力的恐懼。
我愛羅的砂石,堅硬程度遠超他的想象。而且那種與沙漠融為一體的感覺,讓他根本無法切斷對方的查克拉來源。
在這片沙漠中,我愛羅幾乎是無敵的。
幾分鐘後,羅砂癱軟在地,失去了反抗之力。
“你就這點本事嗎?”
我愛羅懸浮在空中,俯視著下方:“當年派人殺我的時候,不是挺威風的嗎?夜叉丸死的時候,你不是說‘人柱力不需要感情’嗎?”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現在,輪到你了。”
……
“住手!”
手鞠再也忍不住,衝上樓頂。
她擋在羅砂麵前,張開雙臂,對我愛羅大喊:“我愛羅,他是父親,你不能……”
“閉嘴。”
我愛羅甚至沒看她,隻是抬手一揮。
地麵湧出砂子,瞬間將手鞠的雙腳纏繞、固定。砂子向上蔓延,將她整個人束縛在原地,隻露出頭部。
“手鞠姐!”雨乃和卷想衝上去幫忙。
“彆過來!”
手鞠厲聲製止,然後抬頭看著我愛羅,淚流滿麵:“我愛羅,我求你了……他是我們的父親啊!”
“父親?”
我愛羅終於看向她,眼中沒有任何溫度:“他派人殺我的時候,想過我是他兒子嗎?他讓夜叉丸來殺我,讓我親手殺死唯一關心我的人時,想過我是他兒子嗎?手鞠,讓開,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我不讓!”
手鞠倔強地搖頭:“你要殺他,就先殺我!”
羅砂看著擋在麵前的女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對我愛羅道:“要殺就殺我。但我有個條件……”
他頓了頓,聲音嘶啞:“接任第五代風影。砂隱……需要強者領導。”
“風影?狗都不當!”
我愛羅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諷刺:“我恨這個村子,恨這裡的所有人。你覺得我會在乎什麼風影之位?”
他的手抬起,砂子在掌心凝聚成一杆新的長矛:“羅砂,你的遺言就這些了嗎?”
“我愛羅,不要……”
手鞠尖叫著,拚命掙紮,但砂子的束縛太緊,她根本動彈不得。
我愛羅看了她一眼,眼神冷漠:“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話音落,他手中的砂矛突然轉向,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射向手鞠。
手鞠甚至來不及反應,隻覺得右肩一痛。
噗嗤……
砂矛貫穿了她的肩膀,從背後透出,帶著一蓬鮮血。矛尖釘在地麵,將她整個人“釘”在原地。
“啊……”
手鞠慘叫一聲,臉色瞬間慘白。
“手鞠姐!”雨乃和卷失聲驚呼。
“手鞠大人!”周圍的暗部騷動。
羅砂目眥欲裂:“我愛羅,你……”
“我怎麼了?”
我愛羅收回手,語氣淡然:“她自己要擋,我成全她。不過你放心,我沒瞄準要害。隻是貫穿傷,死不了。”
他看著手鞠痛苦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波動,但很快被冷漠掩蓋:“現在,輪到你了,羅砂。”
砂子在掌心重新凝聚,這一次,矛尖對準了羅砂的心臟。
“我愛羅,如果你母親看到你這麼做,她會非常傷心的。”
千代一個瞬身術來到樓頂,海老藏跟在她身後。兩位元老的出現,讓場麵稍微安靜了一些。
“母親!”
我愛羅身體一震。
母親加琉羅,那個他隻在照片和夢境中見過的女人。那個因為生他而難產死去的女人。那個……羅砂因此遷怒他,認為是他“害死”的女人。
“老太婆,回家抱孫子去。”
我愛羅的聲音有些發顫,但語氣更凶:“這裡沒你的事!”
提到“孫子”,千代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她的孫子蠍,砂隱的天才傀儡師,叛逃出村,成了s級叛忍。
這是她心中永遠的痛。
但她沒有退縮,反而上前一步,直視我愛羅的眼睛:“你母親沒有死。”
我愛羅愣住。
“至少,沒有完全死。”
千代緩緩解釋:“加琉羅臨死前,用我們砂隱的秘術,將自己的靈魂與你背上的葫蘆融為一體。所以這些年,你遇到危險時,砂子會自動防禦。那不是守鶴的力量,是你母親在保護你。”
“她一直在你背上,看著你,保護你。”
我愛羅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砂矛緩緩消散。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背後的葫蘆。
溫熱的。
不,不是溫度,是某種……溫暖的感覺。就像小時候,夜叉丸抱著他時的那種溫暖。
原來那不是錯覺。
原來那些夜晚,當他孤獨地坐在屋頂,砂子自動包裹他,給他帶來安全感時……是媽媽在擁抱他。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但聲音已經失去了之前的冰冷。
“是真的。”
手鞠忍著劇痛,抬頭看著他,淚流滿麵:
“媽媽一直在保護你。每次你的砂子自動防禦,都是媽媽在說‘我愛你’。”
“我愛羅,如果媽媽看到你要殺死父親,要殺死姐姐……你覺得,她會原諒你嗎?”
這個問題,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我愛羅的心理防線。
他可以恨羅砂,可以恨整個砂隱,可以恨所有人。
但他不能恨媽媽。
他不能做讓媽媽傷心的事。
“啊啊啊……!”
我愛羅突然抱住頭,發出痛苦的嘶吼。
周圍的砂子失去控製,瘋狂暴走,在樓頂上形成小型的沙暴。
暗部們連忙護住傷員後退。
良久,沙暴漸漸平息。
我愛羅放下手,抬起頭,他的眼睛通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強行忍住。
他看了羅砂一眼,又看了手鞠一眼,最後看向千代。
什麼都沒說,身體化作一陣風沙,消散在空氣中。
……
樓頂上,隻留下重傷的手鞠、狼狽的羅砂、震驚的眾人,以及……滿地狼藉。
“快,醫療班!”羅砂反應過來,急聲下令。
雨乃和卷衝上去,扶住手鞠。
雨乃小心翼翼地將貫穿肩膀的砂矛拔出,開始止血治療。
羅砂站在原地,看著兒子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他的表情很複雜。
有慶幸——兒子沒下殺手。
有悔恨——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
有無奈——父子終究走到了這一步。
更多的是……疲憊。
“風影大人……”海老藏上前,欲言又止。
“我沒事。”
羅砂擺擺手,聲音沙啞:“清理現場,救治傷員。今晚……可能真的會開戰。”
他轉身離開,背影有些佝僂,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
千代歎了口氣,搖搖頭,也轉身離去。
她知道,有些裂痕,一旦產生,就再也無法彌補了。
……
砂隱村外,十裡外的沙丘上。
我愛羅的身影從風沙中凝聚而出。
他跪在沙地上,雙手撐著地麵,大口喘息。
他伸手,將背後的葫蘆解下,抱在懷裡。
葫蘆很沉,表麵粗糙,但此刻在他手中,卻無比溫暖。
“媽媽……”
他輕聲呼喚,聲音發顫:“你真的……在嗎?”
葫蘆沒有回應,但周圍的砂子,卻輕輕蠕動起來,像溫柔的手,拂過他的臉頰,擦去他眼角的淚。
那一瞬間,我愛羅終於確信了。
是媽媽。
媽媽一直都在。
“對不起……”
他抱著葫蘆,將臉貼在上麵,眼淚終於滾落:“對不起,媽媽……我差點……差點做了讓你傷心的事……”
沙漠的風呼嘯著,捲起沙粒,像是在安慰他。
良久,我愛羅抬起頭,擦乾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他重新背起葫蘆,站起身,望向沙漠深處,身體化成一股風沙,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