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鮫保持著張口欲罵的姿勢，魁梧的身體僵直如鐵，冷汗瞬間浸透了他內裡的衣衫，又在體表被那長劍散發的寒氣凍結，形成一層薄薄的白霜。
他甚至連眼珠都不敢轉動，隻能死死地盯著前方那襲白袍，瞳孔縮成了針尖，裡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甚至能感覺到，懷中與他性命相連的大刀鮫肌，也在微微顫抖，傳遞來一種源於本能的恐懼情緒。
這把吞噬了無數查克拉、凶名赫赫的忍刀，竟然在害怕。
“我趕時間，不想聽廢話。”
千手真波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腔調，彷彿剛才那驚世駭俗的一劍並非他所發。
“現在，重新組織你的語言。你，隻有一次機會。”
他的目光平靜地看著鬼鮫，那目光裡沒有殺意，沒有怒火，隻有一種俯視螻蟻般的漠然。
但正是這種漠然，讓鬼鮫明白，對方是真的不在乎他的死活，也是真的敢，並且能在一念之間就殺了他。
生死，真的隻在一線。
宇智波鼬和宇智波佐助，此刻也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們的三勾玉寫輪眼，甚至不知何時，已經自動開啟成了更加複雜、更加詭異的圖案——萬花筒寫輪眼。
鼬的眼中，大風車緩緩旋轉；佐助的眼中，六芒星的圖案冰冷閃爍。
但即便是這雙被詛咒的、能窺見查克拉流動、能捕捉高速動作的眼睛，也沒有看清那口寒氣逼人的長劍，是如何突然就抵在鬼鮫眉心的。
上次在木葉分彆時，千手真波雖然也強大得令人絕望，但至少，兩人還能勉強模糊感知到他的實力層次。
但現在……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猩紅的萬花筒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此刻站在他們麵前的，已經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忍者”，而是某種更接近“神隻”的存在。
時間，在彷彿凝固的恐懼中，緩慢流逝了一秒，或許兩秒。
但對鬼鮫而言，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眉心那一點冰寒，如同死神的請柬，不斷提醒著他此刻的處境。
所有的凶悍，所有的驕傲，所有作為“無尾之尾獸”的自信，在這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被碾得粉碎。
乾柿鬼鮫，這個縱橫忍界多年，手上沾滿鮮血，連自己村子的影都敢背叛廝殺的s級叛忍，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乾澀、顫抖，卻無比清晰的幾個字：
“我、我、我……臣服……”
話音落下的瞬間，抵在眉心的那股森寒鋒銳之意，如潮水般退去。
那口白色的寒氣長劍，如同它出現時一樣，毫無征兆地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存在過。
隻有眉心那一點被刺破，卻已經凍結的細微傷口，以及殘留在靈魂深處的冰冷恐懼，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很好。”
千手真波似乎對鬼鮫的識時務很滿意。
“有個任務，需要你們三人去執行，不過我還要去找兩個人，你們先到我的壺天空間待一會兒。”
他環視三人，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佐助眉頭微皺，似乎想說什麼，但被鼬用眼神製止。
鼬對千手真波微微躬身：“是，真波大人。”
他進入過壺天空間，知道那裡是何處，也明白千手真波既然出手，就絕無他們拒絕的餘地。
而且，他隱隱覺得，千手真波能找上他們，或許並非完全是壞事。
鬼鮫更是一聲不吭，低眉順眼，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凶悍氣焰。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這頭凶惡的“霧隱怪人”，也終於收起了所有獠牙。
千手真波不再多言，袍袖再次一拂。
空間轉換的熟悉感覺傳來，鼬和佐助放鬆身體，沒有抵抗，鬼鮫也認命地閉上眼睛。
下一刻，海風、礁石、鉛灰色的天空全部消失。
溫暖、清新、充滿生機的自然能量包裹了他們。
三人出現在一片翠綠的山穀中，腳下是柔軟的草地，耳邊是潺潺溪流與清脆鳥鳴。
還沒等他們仔細打量這神奇的空間，兩道充滿驚疑、警惕，又帶著點熟悉的目光，就落在了他們身上。
山穀小溪旁，角都和飛段正大眼瞪小眼地站著，似乎在消化剛才的遭遇。
感受到新的空間波動，兩人立刻轉頭看來。
一時間，五個人，十道目光，在空中交彙。
角都的墨綠瞳孔，飛段的茫然眼神，鼬的平靜猩紅，佐助的冷冽警惕，鬼鮫的複雜晦暗……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和尷尬。
“宇智波……鼬？還有……宇智波佐助？乾柿鬼鮫？”
角都最先反應過來，嘶啞的聲音打破了寂靜，語氣裡充滿了意外，“你們也被……那位大人‘請’來了？”
飛段則是撓了撓他那頭囂張的銀發，嘀咕道：“嘖，看來倒黴的不止我和角都啊……嗯？鬼鮫你這家夥，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像剛死了老爹一樣……”
鬼鮫嘴角抽搐了一下，差點直接掄起鮫肌砍了過去，將這家夥砍成十七八段。
“你才死了老爹，你全家都死了老爹……”
隻是剛才的經曆讓鬼鮫心有餘悸，沒理會飛段的調侃，隻是抱著鮫肌，默默走到一邊，靠著棵大樹坐下，閉上眼睛，顯然不想多談。
鼬對角都和飛段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畢竟曾經同屬“曉”組織，雖然不算熟絡，但也認識。
他拉著還有些不明所以、警惕打量著角都和飛段的佐助，走到溪流另一邊的草地上坐下，低聲解釋了幾句。
佐助聽完，眉頭皺得更緊。
他沒想到，千手真波竟然把這麼多危險的s級叛忍都弄到了這個神秘空間裡，到底想乾什麼？
角都則是目光閃爍，看看鼬和佐助，又看看自閉的鬼鮫，心中念頭急轉。
宇智波兄弟的出現，尤其是乾柿鬼鮫那副明顯吃了大虧的樣子，讓他對那位“真波大人”的手段和目的，更加好奇，也更加忌憚了。
小小的翠綠山穀，因為這幾個凶名赫赫的叛忍聚集，空氣中彷彿都彌漫開一股無形的、令人不安的氣息。
隻有潺潺的溪水，依舊不知疲倦地流淌著，幾隻色彩斑斕的鳥兒落在枝頭，好奇地歪頭打量著這些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