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都那無往不利的、足以讓他瞬間潛入地下數十米的“土行”秘術,查克拉撞上這突然變得堅逾精鋼的地麵,竟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可撼動的鐵壁。
不僅沒能遁入,反而被那反震之力震得體內查克拉一陣紊亂,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絲暗綠色的血跡。
那是“地怨虞”的詭異血液。
他僵在原地,一隻腳還保持著向下遁入的姿勢,卻尷尬地、絕望地凝固在已化為鋼鐵的地麵上。
墨綠色的眼珠裡,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崩潰的恐懼。
逃不了!
秘術被瞬間、完美地克製了。
“真、真、真波閣……閣下……”
角都的聲音乾澀得如同兩片砂紙在摩擦,牙齒不受控製地上下磕碰,發出咯咯的輕響。
他努力想讓自己顯得鎮定,但那深入骨髓的恐懼,讓他的話語斷斷續續,不成句子。
“我、我、我好像……沒、沒、沒得罪過您……您……吧?”
他搜腸刮肚,也想不起自己和飛段什麼時候招惹過這位煞星。
難道是因為以前接過暗殺木葉忍者的任務?
可那些都是陳年舊事了,而且以千手真波的身份地位,怎麼會為那些小魚小蝦親自出手?
千手真波懸浮在那裡,依舊風輕雲淡,彷彿隻是隨手定住了兩隻不聽話的蟲子。
他看著角都那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在角都和眼珠亂轉的飛段看來,卻比最猙獰的惡鬼還要可怕。
“角都,飛段,好久不見!”
他居然用一種近乎熟稔的語氣打了聲招呼,彷彿對麵不是兩個嚇破膽的s級叛忍,而是許久未見的老朋友。
角都愣住了,飛段的眼珠也停止了轉動,滿是茫然。
好久不見?
他們什麼時候見過這位了?
這分明是第一次……
不,等等……
角都腦海中,猛地劃過一道閃電。
那熟悉的、神出鬼沒的登場方式……
那隨意賜予、卻又強大詭異的秘術……
還有那總是籠罩在迷霧中的神秘做派……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似乎唯一合理的猜測,如同毒蛇般鑽入他的腦海,讓他渾身冰冷。
千手真波似乎很欣賞他們此刻的表情,他臉上的笑容擴大了一些,帶著點惡作劇般的輕鬆:“可能你們覺得是第一次見到我,”
他攤了攤手,語氣隨意自然,“所以,我不裝了,我攤牌了。”
說話間,他的身形,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下一刻,一個臉上帶著數道猙獰傷疤、眼神凶悍、氣質狂野的彪形大漢虛影,與白袍少年的形象,開始交替閃爍、重疊、變幻。
疤臉大漢、沉穩冷酷的白袍少年、疤臉大漢、白袍少年……
兩者之間的切換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卻又清晰無比地展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外貌與氣質。
角都墨綠色的眼珠,死死盯著那不斷變幻的身影,感覺瞳孔都在繞圈圈了。
但心底那個猜測,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確定,最終化為一股冰寒刺骨的明悟,席捲全身。
原來是他?
原來“一打十”大人,就是千手真波!
怪不得賜予他們兩人秘術後,讓他們暗中保護木葉天陽、水川兩大商隊,並收集各種珍稀藥材、礦藏,情報資訊交給商隊負責人。
而據他調查得知,天陽、水川兩個商隊與木葉的千手真波有著複雜的合作關係。
所有之前覺得蹊蹺、不合常理的任務,所有對“一打十”大人身份背景的猜測,在這一刻全部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個完美、卻又令人絕望的閉環。
他早就落在了這位的手掌心。
所謂的自由,所謂的合作,不過是一場精心安排的遊戲。
“原來……是‘一打十’大人?”角都的聲音乾澀無比,帶著濃濃的苦澀和釋然。
苦澀的是自己早已是甕中之鱉,釋然的是……至少不是無緣無故被這位煞星盯上。
他想通了關節,反而稍微鎮定了一點點。
至少,這位似乎暫時沒打算要他們的命。
“解!”
千手真波對著依舊被定住的飛段,再次輕輕一點。
那股無形的、絕對的力量驟然消失。
飛段一個趔趄,差點撲倒在泥地裡。
他慌忙穩住身形,看都不敢再看千手真波,手忙腳亂地將插在地上的血腥三月鐮拔起,然後“哐當”一聲扔到一邊,動作幅度極大地朝著千手真波深深鞠躬,腦袋幾乎要碰到膝蓋,聲音因為後怕和激動而尖銳變形:
“原、原來是一打十大人……哦不,是真波大人,參見真波大人!”
比起角都的複雜心思,飛段的想法就簡單直接得多:打不過,惹不起,給秘術的就是大爺,認慫保命不丟人。
千手真波對兩人的反應不置可否,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淡然道:
“我趕時間,沒空多說。待會兒會告訴你們要做什麼。現在,你們先進我的壺天空間待著。”
說完,他根本不給角都和飛段任何提問或反應的機會,右手袍袖再次一拂。
一股比方纔柔和、但同樣無可抗拒的空間之力將兩人包裹。
角都和飛段隻覺眼前一花,景物飛速旋轉、拉長、變形,下一刻,失重感傳來,雙腳已踏上了實地。
濃鬱到化不開的自然能量撲麵而來,帶著青草、泥土、花香和淡淡水汽的清新氣息,湧入鼻腔。
角都和飛段下意識地穩住身形,警惕地打量四周,隨即,兩人都愣住了。
這裡不再是瀧之國那陰暗潮濕、充滿血腥的山地。
而是一片生機盎然、寧靜祥和的翠綠山穀。
腳下是鬆軟如毯的草地,點綴著不知名的野花,星星點點,五彩斑斕。
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從山穀深處潺潺流出,溪水撞擊鵝卵石,發出悅耳的叮咚聲。
幾座造型古樸簡陋、卻與周圍環境渾然一體的小木屋,靜靜地矗立在溪流旁的草地上。
木屋前,是一片波光粼粼的人工小湖泊,湖水清澈,倒映著藍天白雲和遠處的山巒。
更遠處,是一片茂密的小樹林,樹林中能看到色彩豔麗的鳥兒撲棱著翅膀飛起,也能看到毛茸茸的鬆鼠、兔子等小獸在枝葉間跳躍穿梭。
陽光溫暖而不灼熱,空氣清新得讓人心曠神怡。
這裡的自然能量之濃鬱,遠超外界任何一處所謂的“聖地”。
“這、這是哪裡?”飛段張大了嘴巴。
角都則要冷靜得多,他墨綠色的瞳孔快速掃過山穀的每一個角落,評估著環境、可能的出口、以及這裡與外界的關係。
他更能感受到這裡空氣中流淌的那種奇異的、溫和卻浩瀚的能量波動,與千手真波身上的氣息隱隱呼應。
是類似時空間忍術創造的獨立空間?
還是某種更高階的、傳說中的洞天福地?
角都心中震撼,對千手真波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這位大人,不僅實力通神,手段更是莫測高深。
他們此刻所在,似乎隻是這廣闊空間中一個被單獨隔離出來的區域。
除了這片山穀,感知無法探知更遠的地方。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震撼,以及一絲莫名的忐忑。
千手真波把他們丟進這個神奇的地方,到底要讓他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