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出現在一個被強大結界嚴密籠罩的獨立小空間內。
結界是蛞蝓仙人佈置的,充滿了濃鬱的生命能量。
結界中心,懸浮著一塊拳頭大小、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礦石。
礦石表麵坑坑窪窪,沒有任何光澤,像是從爐渣裡撿出來的廢料。
然而,當千手真波將感知投向它時,眉頭卻猛地一跳。
在那不起眼的外表下,礦石內部彷彿自成一方混亂的微縮宇宙。
強大到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如同心臟般不斷搏動、擴張、收縮。
時而,它散發出一種能容納萬物、吞噬一切的詭異吸力,彷彿連光線和感知都要被其吸入。
時而又變得鋒銳無匹,絲絲縷縷的無形漣漪散開,將周圍的空間切割出細微的、轉瞬即逝的黑色裂痕。
“蘊含如此狂暴且高質量空間之力的礦石?”千手真波眼神一亮。
這東西,絕對是煉製空間類法寶,或者輔助修煉空間神通的絕佳材料。
難怪蛞蝓仙人要費力用結界將其隔離,任由這種不穩定的空間之力逸散,說不定哪天就會引發不可控的空間塌陷或亂流,殃及她的靈脈根本。
他加強“正立無影”神通的護持,小心翼翼地穿透結界,以法力包裹,將這塊危險的“空間礦石”收取。
礦石離地的瞬間,整個小結界內的空間都輕微扭曲了一下,隨即恢複正常。
第四處。
此地同樣被一層泛著金屬光澤的淡金色結界籠罩,結界上木屬性靈氣與一股鋒銳的金鐵之氣不斷衝突、湮滅,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結界內,是七八塊大小不一、形狀也不規則,但都散發著純粹、銳利、充滿破滅氣息的淡金色光芒的礦石。
濃鬱的金屬性靈氣幾乎凝成實質,如同小小的旋風在礦石周圍盤旋。
“金屬性靈石?而且品質極高!”千手真波一眼認出。
倒是比較常見的修真資源,隻是如此精純、量大,在忍界卻極為罕見。
讓他略感疑惑的是,一條木屬性靈脈的核心區域,怎麼會孕育出,或者說,包裹著這麼多高品金屬性靈石?
五行金克木,這幾乎是天然的對立。
除非……這些靈石並非此地原生,而是不知從何處而來,意外嵌入,或者被靈脈捕捉、鎮壓於此?
無論如何,這對需要淬煉肺腑金氣、修煉某些金係法術或煉製飛劍的他來說,也是不錯的收獲。
他揮手破開那已不太穩定的淡金結界,將幾塊金屬性靈石儘數收走。
連取四處,收獲頗豐,但千手真波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反而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靜靜立於原地,似乎在感應什麼,又似乎在等待。
方纔他投影光鏡,隻標記了四處。但他以“隔垣洞見”神通探查時,其實隱約感覺到了第五處異常。
那一處的氣息,與整個木靈脈的親和度最高,甚至可以說同出一源,但“質”的層次似乎更加精純內斂,還帶著一種微弱的、獨立的靈性波動。
更重要的是,那一處被一種極其高明、幾乎與周圍木靈氣環境完美融合的生命偽裝結界層層包裹、掩蓋,若非他神通特殊,幾乎要忽略過去。
蛞蝓仙人沒有主動提及,他投影時也“故意”沒有點出。現在,該去看看這被對方隱藏最深的秘密了。
“飛身托跡”施展出,下一瞬來到與前幾處完全不同的地穴內。
他剛一現身,整個地穴就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一聲沉悶的、如同巨獸驚醒般的“嗡”鳴。
這是一個完全被柔和而濃鬱的綠色光輝充滿的球形地穴。
地穴的“牆壁”並非岩石,而是蠕動著的、半透明的、富含強大生命力的生物組織,上麵布滿瞭如同血管和神經般的、流淌著翠綠色查克拉的複雜符文脈絡。
幾乎在他出現的同時,那些符文脈絡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綠光,瘋狂流動起來。
與此同時,地穴“頂部”和“底部”猛地裂開數十個孔洞,粘稠、晶瑩、散發著刺鼻氣息和恐怖腐蝕能量的酸液,如同決堤的江河瀑布,轟然傾瀉而下,瞬間就將整個地穴內部空間完全填滿。
那酸液之強,甚至讓周圍的空間都發出被侵蝕的“嗤嗤”輕響,綠色濃霧蒸騰。
而在酸液狂潮的中心,在無數蠕動包裹的生物組織最核心處,一顆約有成人拳頭大小、渾圓完美、通體翠綠欲滴、內部彷彿有無數星光流轉的圓球,正靜靜懸浮,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精純木靈之力。
那力量是如此凝聚,如此高等,彷彿是所有木係生命的源頭。
“真波大人,請住手!此物乃我命脈根本所在,您千萬不能取走!”
蛞蝓仙人那慣常甜美溫潤的聲音,此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焦急,甚至帶著一絲絕望的尖利,在這被酸液和綠光充斥的密閉地穴中隆隆回蕩。
那聲音直接作用於靈魂,顯示出她此刻心緒的劇烈激蕩。
麵對這足以瞬間將尾獸都融化殆儘的酸液狂潮,千手真波卻隻是靜靜站著,連衣角都未曾拂動一下。
“正立無影”神通之下,他彷彿處於另一個重疊的相位,無論是酸液還是那狂暴的生命能量衝擊,都從他身上穿透而過,未能沾染分毫。
他好整以暇地打量著那顆翠綠圓球,對周圍毀天滅地般的景象視若無睹,臉上甚至還露出了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神色。
聽到蛞蝓仙人的尖叫,他才彷彿剛反應過來,略帶疑惑地、慢悠悠地問道:
“哦?這是為何?我看此物木靈之氣精純無比,確是難得的寶物。蛞蝓仙人為何如此緊張?莫非……此物對你而言,另有特殊意義?”
蛞蝓仙人心念電轉,見攻擊無效,對方又擺出一副“願聞其詳”的姿態,知道硬抗已無可能,隻能強壓恐懼,試圖以情理動之:
“不敢隱瞞真波大人。此物……我稱之為‘木靈珠’。
正是因當年偶然發現此珠,感知到其內蘊含的、遠超尋常的的木之本源氣息,我才最終決定在此地定居,並耗費無數歲月,將自身與這條靈脈逐步融合。
此珠……與我如今的生命形態、力量根基已息息相關。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直覺告訴我,若能將其徹底煉化,我的生命層次或許能在此基礎之上,再次向前邁出關鍵的一步!”
她的話語半真半假。“木靈珠”的存在是她力量的核心源頭之一不假,但她隱瞞了最關鍵的一點。
她至今未能真正煉化此珠,隻是憑借地利和漫長的時間,勉強能從中汲取部分精純木靈之氣,並利用其散發的本源氣息來滋養、穩固自身與靈脈的融合。
至於徹底煉化?遙遙無期。
同時,她心中也充滿了巨大的疑惑和一絲被看穿的惶恐:這小子之前明明沒有在映象中標記此處,自己花費無數心思佈置的、與靈脈環境幾乎融為一體的偽裝結界,竟然沒能瞞過他?
他到底修煉的是什麼感知秘法?為何能如此洞悉一切?
難道他早就發現了,故意不提,等取走其他幾處後,再來這裡“將軍”?
千手真波的確早有察覺,也的確是故意為之。
先取走那些相對“次要”或“麻煩”的奇物,展示能力與“誠意”,最後再直指核心,往往能在談判中占據更有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