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木居,靜室之內,千手真波剛剛結束攫取太虛元氣的修煉。
自來也不愧是修煉過妙木山仙術的家夥,他修行“九息服氣”後,提供的太虛元氣與千手扉間相當,足足有五縷。
這時,遠在火之國邊境的分身資訊傳來。
“黎明時分……影分身誘餌,反埋伏……幻術控場……針對那三個家夥的特彆考覈,倒是有點意思,可以去看看。”
“飛身托跡”施展出,下一瞬,鷹嘴崖山洞內,靜立不動的千手真波分身,已然換成了千手真波本體。
分身的一切經曆也完整地融入到記憶中。
山洞內的小櫻三人對此毫無察覺,依舊沉浸在緊張的戰前調整中。
洞外,連風聲都似乎徹底停歇,蟲鳴絕跡,萬物彷彿都沉入了黎明前最深沉最寒冷的睡眠。
天地間一片昏蒙,僅有極其黯淡的月光,勉強勾勒出山崖與遠處森林模糊起伏的輪廓,更添幾分詭秘與肅殺。
就在東方的天際線即將透出第一絲微不可察的灰白之前,那最黑暗、人最困頓鬆懈的時刻。
千手真波緩緩睜開了眼睛,深邃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岩壁和數裡之遙的黑暗,精準地“看”到了遠方山坳中的一切。
“進攻時間到了……”
千手真波的聲音,直接在小櫻三人腦海深處響起,將他們從淺眠中瞬間震醒。
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三道身影如同繃緊到極限的弓弦釋放,瞬間彈起。
他們用最快的速度檢查了一遍身上的忍具,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洞口那道存在於陰影中的身影。
“計劃不變,按序執行。”
千手真波繼續響起:“八雲,到達指定作戰位置後,你立刻展開畫板,注入查克拉,將標注的區域納入幻術範圍。”
“是!”
鞍馬八雲應了一聲後,施展瞬身術,快速消失在山洞中。
很快,她到達一處能俯瞰整個戰場,有著灌木叢遮掩的小高地,立刻將畫板在身前穩穩架好,畫筆蘸取了隱隱有查克拉微光流轉的特質顏料。
她的目光沉靜如水,望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精神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與畫板上那幅簡陋卻關鍵的戰場輪廓草圖建立起了清晰而牢固的聯係。
手中的畫筆,猛地落下。
筆尖觸及畫紙的刹那,她全身的精神力與查克拉,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畫筆,灌注到那早已勾勒好的戰場輪廓之中。
與此同時,突然出現在她側後方的千手真波,抬起了右手食指,隔空朝著八雲手中的畫板,輕輕一點。
一縷蘊含著玄奧道韻的神念,如同無形無質的流水,悄無聲息地渡出,精準地沒入那正在被瘋狂塗抹的畫板中心。
畫板上,那些剛剛落下,略微濕潤的顏料痕跡,彷彿被注入了某種鮮活而磅礴的“靈性”,驟然間光華內蘊。
原本隻是普通查克拉傳導的顏料,此刻隱隱流轉起一層無比穩固的暗金色光暈,整塊畫板都似乎微微震顫了一下,發出唯有精神力超凡者才能感知到的低沉嗡鳴。
八雲渾身劇震。
並非痛苦,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開闊”與“輕鬆”。
原本在將精神力瘋狂擴充套件、試圖覆蓋遠處大片區域時,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滯澀感、沉重負擔,以及隱隱的撕裂痛楚,在這股外來神念注入的刹那,被一股溫和而浩大的力量穩穩托住、撫平。
她感覺自己的精神感知邊界,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柔而堅定地推開,瞬間清晰、穩固地籠罩了預設的整個區域。
山洞,以及外圍黑岩等人埋伏的林地,感知中的一切都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能“感覺”到那些蟄伏敵人身上散發的、帶著殘忍與期待的、冰冷的查克拉波動。
沒有時間驚歎或感激,八雲將全部心神,毫無保留地沉入這借來的磅礴力量與自身構建的幻境意象之中,進行著最後的融合與引導。
“幻術真生·森羅繪卷,開!”
隨著她一聲壓抑的低喝,手中畫筆狠狠一頓。
一股無形無質,卻磅礴浩瀚到極點的精神波動,以她手中的畫板為核心,轟然爆發,如同平靜湖麵砸入隕石,激起滔天巨浪,以超越音速的急速,朝著預定區域席捲而去。
瞬息之間,前方整個山坳,山洞入口,周遭林地,岩石背後……所有區域,都被這龐大而精微的幻術力場徹底籠罩。
所有處於範圍內的雨忍叛徒,無論是洞口附近那些假裝“警戒”的影分身誘餌,還是埋伏在林地深處自以為掌控一切的黑岩、毒蠍及其麾下精銳。
他們的視覺、聽覺、甚至部分觸覺和查克拉感知,在千手真波本體神念加持下的、鞍馬八雲全力發動的“幻術真生”麵前,如同脆弱的薄紙,被輕易地穿透、覆蓋、篡改。
“聽好,這是心境歸元術中的一個控場技巧,我隻講一遍,能不能領悟,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千手真波的神念傳音中,“移景”神通的訣竅輸送進八雲的腦海中。
對於八雲與香磷,千手真波總是有些偏愛的,連他自己都沒發現。
與此同時,山洞內的漩渦鳴人雙手食中二指在胸前一個交叉,查克拉澎湃湧動,低喝出聲:“多重影分身之術!”
嘭嘭嘭嘭……
白色的煙霧在狹窄的山洞內接連爆開,數十個與鳴人一模一樣的影分身出現,幾乎擠滿了大半個空間。
其中幾個影分身毫不停歇,印式再變:
“變身術!”
嘭嘭嘭……
白煙再次彌漫,散去時,幾個影分身已然變成了千手真波、春野櫻、鞍馬八雲的模樣。
雖然細節在如此昏暗光線下無法做到完美,但那身形服飾,乃至刻意模擬出來屬於三人的微弱查克拉特征,在夜色和距離的掩護下,足以以假亂真。
“第一隊,上!”
鳴人本體沉聲低喝。
幾個變成三人模樣的影分身,臉上帶著刻意營造的“緊張”與“警惕”,如同真正的偵查小隊遭遇突發狀況,從隱蔽處衝出。
片刻間,來到指定地點後,朝著山洞據點的方向,奮力投擲出十數枚手裡劍,同時發出幾聲刻意壓低的呼喝:“上,殺了他們……”
“敵襲!”
“是木葉的人!”
“攔住他們!”
遠處,山洞入口那兩點值守的火把光暈似乎晃動了一下,傳來雨忍哨兵含糊的呼喝和金屬碰撞的叮當聲。
幾個“木葉忍者”與“雨忍守軍”激烈地交手了幾個回合,隨即似乎“力有不逮”,嘭嘭幾聲化成幾團白煙消失。
“原來是探路的影分身,注意警戒,敵人的攻勢馬上就要到了!”
雨忍哨兵大聲吆喝著,生怕彆人聽不見,聲音在黑暗中傳出老遠。
這一切,都被遠處埋伏點中,一雙陰鷙的眼睛和一雙毒蛇般的眼睛,透過林葉的縫隙看在眼裡。
在幻術的影響下,顯得如此的真實,一點沒引起懷疑。
“嗬,魚餌動了……”
雨隱叛忍首領黑岩,一個麵容瘦削、左臉頰有一道深刻疤痕、眼神陰冷如鷹隼的中年男人,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低聲對身旁說道。
他額頭上戴著劃了一道印痕的雨隱護額,穿著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忍者裝,外麵套著簡易的皮甲,背後交叉背著兩把略帶弧度的忍刀。
“都是分身,看來隻是先頭偵察。”
接話的是一個身材瘦高、如同竹竿般的男人。
他麵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蒼白,眼窩深陷,一雙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著,瞳孔是詭異的暗黃色,看人時總帶著一種濕冷粘膩的審視感,彷彿毒蛇在打量獵物。
腰間隻掛著一把刀,刀身狹長,略彎,刀鐔簡陋,刀鞘是陳舊的黑色,但裸露出的少許刀身在黯淡月光下,泛著一種幽藍的不祥光澤。
正是特彆上忍,毒蠍。
他們的周圍不遠處,十五名精銳的雨忍叛忍屏息靜氣,如同蟄伏的毒蟲,等待著獵食的號令。
卻不知,在他們此刻的“眼”中、“耳”中、“感知”中,一切都是幻術疊加後的假象。
這時,第二波木葉增援趕到了,同樣是千手真波四人的身影,但影分身的數量卻多了一倍,與洞口湧出的“守軍影分身”爆發了更加“激烈”的混戰。
苦無與手裡劍在空中瘋狂對撞,迸射出刺目的火星;起爆符的轟鳴接連炸響,火光映紅了山洞石壁和扭曲的人臉;淒厲的慘叫、憤怒的咆哮、忍術對撞的悶響,交織成一曲死亡的喧囂樂章。
查克拉的亂流四處衝撞,帶起令人麵板刺痛的烈風……
“第三波攻勢到了……”
不知是哪個“雨忍”在幻術影響下,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隻見更多的千手真波帶著鳴人,小櫻,八雲,如同決堤的洪流,從多個方向,赤紅著眼睛,嘶吼著,悍不畏死地朝著山洞入口發起了“總攻”。
戰鬥瞬間進入了最慘烈的白熱化,每一寸土地彷彿都在被鮮血和忍術浸染、撕裂。
“是我太高估他們了,以為滅殺了赤鬼四人的木葉忍者有多了不起呢,現在看來他們隻是一個四人小隊,還是一群小鬼,企圖利用眾多影分身將我們困殺在山洞中……”
埋伏點中,黑岩眼中的冰冷殺意幾乎凝成實質,疤痕在臉上扭曲,他緩緩抽出了背後的一把忍刀,刀鋒在黯淡月光下劃過一道寒芒,“進攻,殺光這群木葉的小鬼,讓木葉見識見識我們雨忍的厲害……”
“是!”
所有人齊聲應道。
毒蠍舔了舔蒼白的嘴唇,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那幽藍單刀的刀柄,眼中閃爍著嗜血而興奮的光芒。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幾個木葉小鬼被前後夾擊、絕望慘死的模樣。
他們,以及他們手下那些精銳叛忍,此刻都“沉浸”在幻術為他們精心編織的、符合他們一切預期的“完美陷阱”景象中,發動了雷霆萬鈞的攻勢。
興奮、殘忍、勝券在握的情緒,在他們之間彌漫。
然而,真實的戰場上,除了那些作為“演員”的、正在“激戰”的鳴人影分身和少量雨忍影分身誘餌之外,是一片近乎詭異的寂靜。
隻有夜風吹過林梢的沙沙聲,以及……死神悄然舉起的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