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斜斜地灑落在千木居的庭院中,將青石板路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微風拂過,庭院東側的竹林便發出沙沙的輕響。
院落一角的小湖在夕陽下泛著粼粼波光,幾尾錦鯉悠然自得地在睡蓮的葉片間穿梭。
雖然忍界已是初冬時節,但在五行結界籠罩下的木葉村,卻依舊溫暖如春。
庭院裡的各種植被依然生機勃勃。
院牆邊那幾株山茶花開得正盛,碗口大的花朵在墨綠葉片間熱烈地綻放著。
草坪依舊嫩得能掐出水來,幾叢不知名的野花在角落裡星星點點地開著,白的、黃的、紫的,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鞍馬八雲和漩渦香磷並肩站在庭院中央的小徑上,兩人的表情都有些侷促不安。
千手真波突然將她們從壺天空間裡帶出來,這讓她們摸不清用意。
香磷下意識地捏緊了衣角,那雙藏在紅色長發下的眼睛不安地瞥向四周,似乎在確認著什麼。
八雲則相對鎮定些,但那雙纖長的手指也輕輕絞在了一起,透露出她內心的波瀾。
“在裡麵待了那麼久,有沒有想過去外麵走走?”
千手真波正站在竹林旁的小湖岸邊,一身素白的袍子被晚風輕輕吹拂,衣袂飄飄。
從他們站立的位置,可以看到一條用鵝卵石鋪就的小徑蜿蜒著通向林木深處。
那裡是千手真波專設的訓練場,四周栽種著高聳林木,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隻不過如今那裡已經很久沒有傳出過訓練的聲音了,石徑上甚至落了些細碎的竹葉,顯出一種被時光遺忘的靜謐。
“在真波大人的壺天世界裡很好,我希望一直待在裡麵……”
香磷咬了咬下唇,聲音低低的,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在外麵,她就是被欺淩、被利用的物件,是人人可欺的弱者。
可在真波大人的世界裡,她不僅能夠吃飽穿暖,還能安心修行,不必擔心突如其來的危險,不必恐懼那些貪婪的目光。
那裡對她而言,簡直是夢想中的天堂,一個可以讓她放下所有戒備,安心做自己的地方。
“你呢?八雲,離開家族那麼久了,想不想回去看看?”
千手真波轉過頭來,目光在香磷臉上停留了片刻,那雙總是缺乏自信的眼睛讓他暗自歎了口氣。
這個小丫頭就像一隻受驚的小獸,總是把自己縮在殼裡,小心翼翼地看著這個世界。
他將視線轉向一旁的鞍馬八雲,聲音依舊溫和。
“不、不想……”
八雲幾乎是立刻回應,但話說到一半,她的聲音就低了下去,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她微微低下頭,露出了天鵝般柔滑的脖頸。那片肌膚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此刻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一抹嫣紅,從耳根一直蔓延到鎖骨。
她的手指絞得更緊了,指節微微泛白。
“能幫真波大人做事,是八雲夢寐以求的……”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清了。
“一看就言不由衷。”
千手真波淡淡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又帶著幾分溫和的調侃。
他轉過身,背對著兩個女孩,負手望向庭院深處那條被夕陽染成金黃的小徑。
“現在扉間大人和蛇叔的實驗已經進入正軌,你在那裡也幫不上什麼忙了。”
他的聲音清晰而平緩,像是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最近我帶領的小隊,正好缺一個人。我已經向五代目火影申請過了,她也同意讓你加入我的小隊。”
他頓了頓,微微側過頭,餘光掃過八雲驟然抬起的臉。
“明天早晨,在第三演習場集合。你會見到你的新同伴,認識一下他們。
趁著現在天還沒黑,你先回族地去休整一番,補充下忍具之類的常用物品。說不定明天就會出任務,做好準備總是好的。”
“回……族地?”
鞍馬八雲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在夕陽下亮得驚人,像是夜空中最璀璨的兩顆星辰。
她緊緊地盯著千手真波的臉,似乎在尋找任何一絲說笑的痕跡。
可那張臉上隻有平靜和認真,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倒映著天邊的霞光,沒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她看了很久,才慢慢地、慢慢地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朝著千手真波的方向,深深地躬下身,行了一個標準的禮。
然後,她才直起身,慢慢地轉過身,一步一步地朝著千木居的大門走去。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地上拖出一道纖細的剪影。
漩渦香磷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鞍馬八雲遠去的背影。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過。
是羨慕,是嚮往,是一絲難以言說的渴望。
但很快,那抹情緒就被她深深地掩藏起來,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
她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千手真波。
夕陽的餘暉給他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讓他看起來既真實又遙遠。那一瞬間,她眼中的羨慕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堅定。
“你雖然加入了真波大人所帶的小隊,但哪能與待在真波大人身邊可比……”
她在心裡暗暗地說服自己,一遍又一遍,像是某種自我催眠的咒語。
千手真波將香磷眼神的變化儘收眼底。那雙總是躲閃的眼睛裡,藏著太多太多的情緒,像是被層層包裹的繭,讓人看不真切。
“香磷,我也向五代目火影申請過,想讓你加入忍者小隊去曆練。
但是因為你當初跟著蛇叔潛入木葉的關係,而蛇叔又是木葉的頭號通緝犯,所以這個申請沒有被允許。”
香磷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她沒有抬頭,隻是更緊地咬住了下唇。
“不過——”
千手真波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安撫的意味,“你可以作為我的管家助手留下來。以後我的千木居,就交給你打理了。”
他微微彎下腰,與香磷平視。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裡,此刻滿是認真。
“千萬彆讓我失望啊,香磷。”
香磷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
那一瞬間,夕陽的金光正好落在她的臉上,將她眼中的水汽映得晶瑩剔透。
她用力地點頭,小臉上綻開一個燦爛到極致的笑容,像是終於等到了期待已久的肯定。
“真波大人,你放心!”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卻異常響亮,“我一定會好好替你看好千木居的!”
和原時間線裡那個戴著無框黑色眼鏡、性格潑辣的香磷不同,此刻站在千手真波麵前的這個女孩,眼睛清澈明亮,沒有絲毫近視的跡象。
她的性格也還是柔柔弱弱的,像是初春枝頭最嫩的那片新葉,輕輕一碰就會蜷縮起來。
那種麵對鬼燈水月時的潑辣和強勢,在她身上還找不到半點影子。
“嗯,我相信你。”千手真波直起身,對著她點了點頭,“至於具體怎麼做,真一會告訴你的。你自己去找他吧,他應該在後院。”
“是!”
香磷響亮地應了一聲,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然後才轉過身,腳步輕快地朝著後院的方向走去。
那紅色的長發在晚風中飄揚,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在漸暗的天色中顯得格外醒目。
千手真波站在原地,目送著香磷的身影消失在庭院拐角處。
晚風拂過,帶來竹林沙沙的輕響,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鳥鳴。
他的目光悠遠,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原時間線裡,香磷可是十分迷戀二柱子的……”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現在她連二柱子長什麼樣都沒見到過,以後見到,會不會發生同樣的一幕呢?”
他想起記憶中那個總是追在佐助身後、眼裡隻有那一個人的女孩,又想起剛才那個因為一句肯定就笑得無比燦爛的香磷,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
“我倒是很好奇,”他輕笑一聲,轉身朝著屋內走去,“宇智波與漩渦一族的血脈後代,會發生什麼變異呢?”
而千手真波口中的“二柱子”,此刻正與乾柿鬼鮫在千裡之外的一處山洞外對峙著。氣氛劍拔弩張,像是繃緊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乾柿鬼鮫吐槽了一句,說宇智波一打七好好一個二人組合,突然插進來一個人,導致兩人小隊執行任務的節奏都被打亂了。
而且曉組織從來就沒有三人一組組隊的習慣,這完全破壞了規矩。
二柱子本就是那種頭腦有些一根筋的家夥,一聽這話哪裡還能忍得住。
你可以罵他二柱子頭鐵,可以嘲笑他衝動魯莽,但絕不能針對他哥哥宇智波一打七。
針對一打七的後果,遠比挑釁他本人要嚴重得多。
偏偏這個時候,一打七有事暫時離開了。
大概是去收集情報了,這是曉組織成員的常規操作。
每一個s級叛忍在忍界各處都安插有自己的眼線,他們會在執行任務途中路過特定地點時,去取回最新的情報。
這種時候,一般都會短暫地離開一會兒,然後在約定的時間、約定的地點與同伴重新彙合。
當然,這個“一般”絕對不包括飛段和迪達拉。
那兩小子壓根就沒有在各地安插眼線的習慣。
飛段天天將“邪神大人”掛在嘴邊,看到一個人就想獻祭給邪神大人,怎麼可能有耐心去發展什麼情報網路。
對他來說,與其花時間在那些暗戳戳的勾當上,不如多找幾個祭品來得實在。
迪達拉則整天吼著“爆炸就是藝術”,任務所得的錢財基本全都拿去買了起爆黏土。
發展情報眼線?哪有起爆黏土香。
更何況,迪達拉一般都是跟著蠍一起行動的,情報的事情完全就由蠍代勞了。
蠍那家夥,最擅長的就是擺弄傀儡和收集資訊,迪達拉樂得清閒。
此刻,在這處臨時休息的山洞外邊,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宇智波佐助狠狠地瞪著乾柿鬼鮫,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忍劍劍柄上。
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夕陽的餘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讓那雙寫輪眼顯得更加猩紅駭人。
黑色的衣袍在晚風中獵獵作響,袖口上繡著的宇智波族徽在昏暗中若隱若現。
“鬼鮫,我可是忍你很久了!”
佐助的聲音冷得像冰,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的寫輪眼緩緩轉動,三顆勾玉在猩紅的底色中顯得格外妖異。
“嗬嗬嗬……”
乾柿鬼鮫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那聲音嘶啞而詭異,像是生鏽的鐵器在摩擦。
他將纏著布條的大刀鮫肌從肩上卸下,隨意地拄在地上。
那柄巨大的刀身幾乎和他的人一樣高,布條在晚風中微微飄動,露出下麵隱約的鱗片狀紋路。
“薩斯給,我也忍你很久了。”鬼鮫咧開嘴,露出滿口尖利的牙齒。
在漸暗的天色中,他那張慘青色的臉顯得格外陰森恐怖,像是從深海爬出來的惡鬼,“但是沒辦法,你是鼬先生的弟弟。”
他歪了歪頭,那雙小眼睛在佐助身上掃了一圈,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給你哥哥一打七麵子,不跟你計較。”
他的聲音拖得很長,每個字都像是帶著鉤子,故意要撩撥佐助的怒火,“畢竟,打狗還得看主人嘛,你說是不是?”
佐助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一瞬間,他周身的氣勢轟然爆發,黑色的電弧在體表跳躍、閃爍,發出滋滋的響聲。
“你、再、說、一、遍。”
他一字一頓地說,聲音低得可怕,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詛咒。
寫輪眼中的三顆勾玉開始瘋狂旋轉,漸漸連成一片,形成了一個全新的、更加複雜的米形圖案。
鬼鮫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慢慢舉起鮫肌,將刀尖對準了佐助。
布條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我說——”他拖長了聲音,每一個字都咬得格外清晰,“打、狗、要、看、主、人。”
“找死!”
佐助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鬼鮫麵前,雷獄出鞘,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劈鬼鮫的麵門。
劍身在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中,反射出冰冷的光。
鬼鮫不閃不避,隻是將鮫肌橫在身前。
“鐺——!”
金鐵交擊的巨響在山穀間回蕩,驚起了林中棲息的飛鳥。
黑色的烏鴉撲棱著翅膀,驚慌失措地衝向昏暗的天空,發出嘶啞的啼鳴。
夜色,徹底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