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真波施展飛身托跡來到風之國大漠深處時,滿眼都是望不到頭的金黃沙海。
由於已近深冬季節,乾燥的寒風卷著沙礫呼嘯而過,帶著刺骨的涼意,沙丘像凝固的浪濤連綿起伏,一直鋪到天際儘頭。
天空依舊黃濛濛,顯得昏暗低沉。
和地表的荒涼蕭瑟不同,天地間彌漫的靈氣,卻比火之國、水之國那些人口稠密的地方要純淨濃鬱得多。
“應該就是這裡了……”
千手真波懸浮在低空,略微感應一番,深吸一口氣,帶著涼意的乾燥空氣裹著精純的土靈之氣鑽進肺腑,讓他精神一振。
時間不等人,他沒再多耽擱,低喝一聲“振山撼地”,倏然落到地上,雙腳穩穩踩進微涼的沙礫裡。
神通催動的瞬間,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朝著大地深處探去。
這股法力形成的波動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震動,而是對地下地脈、地氣、能量流動進行的感知。
在他的感應裡,沙漠褪去了表麵的死寂,地下是縱橫交錯、強弱不一的地脈脈絡,像大地的血管和神經,在黑暗中緩緩搏動。
緊接著,他又調動起“鞭山移石”的神通。
此神通本就擁有梳理調動大地脈絡,納山川河流為陣基的功能,隻是在地脈氣機的感應上不如“振山撼地”。
畢竟術業有專攻,神通亦是如此。
此刻他把此神通和“振山撼地”的探查能力結合,腦海裡立刻浮現出周圍千裡之內的景象。
沙丘的走勢,地脈的流向,交織成一幅天然的地勢圖。
他要找的,就是那處地脈交彙靈氣彙聚,又足夠隱蔽安穩的靈氣節點。
不到十分鐘,他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臉上全是喜色。
“東北方八百裡,地下深處……竟有一處地竅靈眼!”
那處地脈節點藏在幾條小型地脈的交彙處,深埋地下,上方有厚重的岩層和流沙遮擋,要是不用這兩門神通配合探查,根本不可能發現。
更關鍵的是,那裡隱隱傳來精純活躍的土、水雙屬性靈氣波動,正好符合“解厄”神通的提示,也最適配他主修的功法——《五行煉氣訣》。
“五行大遁之土行!”
千手真波不再猶豫,周身泛起厚重的土黃色光華,將其包裹在內,身形一沉,像融入水中似的鑽進了沙地。
他沒有直線下潛,而是沿著感知到的靈氣濃鬱地脈通道穿梭,速度極快,幾乎沒遇到什麼阻力。
土行靈氣在他身邊歡快地流動,像是在迎接一個能和它們共鳴的同類。
三百裡深的地下,早已超出了尋常忍者的抵達極限,甚至越過了大多數地質變動的層麵。
四周是永恒的黑暗和讓人窒息的沉重壓力,但在“五行大遁”神通的加持下,千手真波如遊魚般自在。
最後,他來到一片緻密的古老岩層底部,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個天然形成的地下空洞,差不多有半個足球場大小。
洞頂垂下無數散發著黃澄澄柔和光芒的鐘乳石狀晶體,把洞穴照得像是覆蓋上了一層金沙。
地麵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一種溫潤如玉的淡黃色礦石,絲絲縷縷的精純靈氣從礦石縫隙和四周岩壁裡滲出來,在空氣中聚成淡淡的靈霧。
洞穴中央有一口小小的泉眼,清澈冰涼的泉水汩汩冒出,水裡裹著濃鬱的水靈之氣,彙整合一個不大的水潭。
水汽和靈氣纏在一起,讓這裡的空氣變得濕潤又充滿生機,土、水兩種靈氣剛好達成微妙的平衡。
“好一處地竅靈眼……真是天助我也!”
千手真波心頭一喜。
這裡靈氣又足又穩,還深埋地下,隱蔽性,安全性全都拉滿,正是突破境界的絕佳地方。
他甚至懷疑,風之國地表風化現象如此嚴重,儘是沙漠,會否是因為天地靈氣儘數被彙聚於此的緣故。
當然,龍脈的存在,以及千年前大筒木種下神樹的過度汲取自然能量會否也是其中的原因,就不是他千手真波能知道的了。
眼下,他也沒有時間去想那麼多,儘快突破纔是重中之重。
他立刻施展胎化易形,變化出陣旗陣盤,結合繪製的結界符,在洞穴入口和內部幾個關鍵位置,佈下了簡易的“匿靈陣”和“預警陣”。
這陣法雖然簡單,但以他現在的修為佈下,足夠隔絕大部分靈氣波動和外界探查,隻要有人靠近乾擾,他就能第一時間察覺。
做完這些,千手真波走到水潭邊盤膝坐下,拋開所有雜念,把心神沉入丹田。
《五行煉氣訣》修行秘訣在腦海裡流淌而過,真波再次催動“胎化易形”神通,低喝一聲:“散體為炁!”
話落,他整個人變成一團無形無質的炁態洪流,徹底融入了周圍的靈氣漩渦裡。
緊接著,“九息服氣”神通全力運轉,不僅瘋狂吞噬著洞穴裡的土、水雙屬性靈氣,還借著炁態身軀的特殊性,汲取虛無中流淌的太虛元氣。
太虛元氣誕生於混沌虛無,比世間任何天地靈氣都精純萬倍,穿過虛實壁壘,被九息服氣神通拉扯過來,彙入炁態身軀之中。
實際上,他身化炁態,就是為了藉助太虛元氣的能量。
不過他此刻還不知道的是,正是太虛元氣的融入,讓本就艱難的突破變得更加痛苦。
當初丹田內的七彩金丹因為融入太虛元氣,變得堅不可摧,渾圓如一。
現在要崩解這層含著太虛元氣的能量壁壘,那種靈魂撕裂般的痛苦,比普通修士晉階時要猛烈十倍不止。
因為天地環境變化,靈氣越來越稀薄,後世的修真者大多遵循“煉氣、築基、金丹、元嬰”的脈絡,核心是把靈氣凝聚成實體丹丸,再在丹丸裡孕育元嬰,看重的是體內景象的凝結和神魂的寄宿。
此法對天地靈氣的汲取量要少一些,但對資質的要求卻很高。
沒有靈根,根本無法修行。
而千手真波修煉的“煉精化氣、煉氣化神”,是上古煉氣士的法門,源自上古道家“性命雙修”的根本,更看重“精、氣、神”三花聚頂的本源躍遷。
兩者根源相同,路徑卻完全不一樣:傳統的金丹元嬰,是把法力凝練成看得見摸得著的丹丸,再在裡麵養出元嬰,屬於“有形的修煉”。
而煉精化氣,是把肉身精元轉化成氣態法力,夯實生命的根本;煉氣化神,則是把氣態法力升華為有靈性的真元,催生出元神,屬於“無形的印證”。
千手真波體內出現的七彩金丹,不過是某種巧合罷了。
正經的上古煉氣士,是沒有這個過程的,他們的突破講究水到渠成,絕對不會經曆“碎丹”這層痛苦!
“煉精化氣,氣蘊於體,是為命基;煉氣化神,神顯於靈,是為性基……”
隨著功法全力運轉,海量的靈氣和一縷縷的太虛元氣被瘋狂吸進體內,他掌握的諸多神通也在這一刻全部催動,成了突破境界的催化劑。
“九息服氣”神通把水土靈氣和太虛元氣的吸收效率提高了好幾倍,為突破提供了源源不斷的能量。
“遊神禦氣”神通運轉起來,靈魂之力掙脫炁態身軀的束縛,在紫府“泥丸宮”裡勾勒出元神的雛形,讓靈性光輝的塑形更精準、更穩固。
“降龍伏虎”、“大小如意”、“推山填海”、“挾山超海”、“翻江攪海”等數門擁有增加體魄的神通加持在炁態身軀上,既增強了衝擊壁壘的威力,也在不知不覺中錘煉著肉身的根本。
“胎化易形”神通和其他神通交融在一起,借著太虛元氣的純淨屬性,反複重塑、洗滌炁態身軀和元神雛形,剝離掉凡俗的雜質,讓它們越來越接近先天本源的狀態。
“匯出元陽”神通則把體內精純的陽氣和太虛元氣融合,注入正在塑形的元神裡,讓元神的根基更紮實。
在這一係列神通的疊加催化下,湧進體內的能量洪流順著經脈奔騰,最終彙入丹田深處那片由法力和太虛元氣凝聚而成的七彩金丹。
七彩金丹就像乾涸的大地遇上甘霖,貪婪地吸著靈氣。
原本因為對抗天地規則打破枷鎖消耗過度、變得色彩黯淡的七彩金丹,很快變得熾烈耀目起來,像一輪七色驕陽在丹田中沉浮,散發出無儘的炫光。
可隨著突破的深入,法力消耗遠遠超出預期,洞穴裡的土、水雙屬性靈氣,再加上牽引來的太虛元氣,漸漸不夠用了。
千手真波心裡一緊,瞬間想明白了關鍵之處。
根據自己金手指的特性,“九息服氣”每傳一個人,就能多一縷攝取太虛元氣的許可權,資質越好的人,反饋的數量越多。
前幾天他將此神通傳予綱手,因綱手資質極佳,直接給他加了三縷的攝取許可權。
可就算這樣,現在每次運轉神通能拿到的太虛元氣總量還是隻有十八縷,根本跟不上突破時的海量消耗。
(這裡解釋一下,作者記不清扉間提供的是幾縷了,回頭檢視舊章節,也沒找到。但扉間的資質是優於大蛇丸的,大蛇丸提供了四縷,因此扉間是按五縷計算的,加上綱手的三縷,一共是18縷。)
突破就在眼前,要是法力斷了,輕則境界跌落,重則根基受損。
千手真波不敢有半點猶豫,趕緊從壺天空間裡攝出一枚“三轉培元丹”,塞進了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磅礴藥力散開,被九息服氣快速吸收轉化成法力。
法力補滿的瞬間,七彩金丹的光華再次熾烈起來,衝擊壁壘的力道也跟著暴漲。
可與此同時,那種從生命本源和靈魂深處傳來的灼燒感和撕裂感,也一下子升到了。
七彩金丹的內部核心膨脹到了極限,外層是“精”和“氣”高度凝聚的壁壘,現在要催生出全新的“神”,就必須從內部把這層壁壘徹底撞開。
法力在意誌的驅使下,變成最鋒利的鑽頭,又像是一柄巨錘,一次次帶著近乎自毀的決絕,撞向壁壘的內壁。
每一次撞擊,都像有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真波的靈魂上。
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麵板下的青筋暴起,像一條條虯龍在蠕動。
冷汗剛滲出來,就被體表的高溫蒸發成了嫋嫋白氣,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角甚至溢位來一絲淡金色的血沫。
可他的心神半點不敢放鬆,反而收得更緊,清晰地“看”到紫府內部,那一點凝聚了他所有精神本源和法力的元神雛形,正在極致的痛苦和壓力下,瘋狂吸收著壁壘崩解時散發出的最精純能量,飛快地成長,繼而塑形。
“破而後立,神由氣生……”
千樹真波心裡無聲地嘶吼著,伴隨著最後一次、也是最決絕的一次撞擊!
“哢嚓……”
這道清脆的碎裂聲,響徹了他的整個靈魂,整個存在。
七彩金丹的壁壘,終於從核心處徹底裂開了無數道璀璨的縫隙!
“轟——”
無窮無儘的光,無窮無儘的精純能量,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像是開天辟地時誕生的一點真靈,從破碎的核心裡噴湧而出,飛快的朝著紫府內的元神雛形撲去。
千手真波感覺自己的意識在這一刻被撕碎,又被重新拚湊起來,像掉進了混沌初開的洪流裡,身不由己地隨波逐流;又像是站在最高處,看著自己一點點湮滅,再一點點新生。
舊的七彩金丹“壁壘”像風化的石頭一樣一片片剝落、消失,變成最本源的精氣。
而紫府內的那一點“元神真靈”,像個黑洞似的,瘋狂吞噬著這些精氣,還有他主動引導進來的天地靈氣,以及由太虛元氣轉化而成的精純能量,和他自身全部的精神烙印。
痛苦達到了的瞬間,然後……突然全部消失了。
一種說不出的溫暖平和與通透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所有的感知,彷彿掙脫了沉重的枷鎖,又像回到了母體的懷抱。
痛苦是真實的,但這份苦儘甘來的舒暢,卻遠超語言能描述的極限。
這是生命層次躍遷帶來的喜悅,從靈魂到肉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都在升華。
此時,紫府泥丸宮裡的光芒慢慢收斂。
一個盤膝而坐的小人,周身裹著柔和的七色光暈,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這就是靠諸多神通催化,融合了太虛元氣和匯出元陽之力,塑造成的元神。
這元神剛成型,就有兩三歲孩童的樣子,眉眼口鼻和千手真波一模一樣,隻是多了份純粹的靈動,像凝聚了天地間所有的靈秀之氣。
元神,誕生了!
煉氣化神,成!
【主角經曆了無數的推演和磨難,也被大家罵了許久的壓製戰力和境界等,至今日最終晉升煉氣化神,4000多字的煉氣化神晉階篇,希望大家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