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樹真波收起丹藥,將裝有“穢土轉生”卷軸的木盒與那枚單獨的小玉瓶仔細收好。
心念微動,便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火影辦公室。
綱手正伏案批閱堆積如山的檔案,金色的發辮垂在肩側,眉頭微鎖,倦色難掩。
察覺到空氣的細微波動,她抬起頭,看到是千樹真波,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一種複雜的瞭然。
她放下筆,揉了揉眉心,沒有責怪這不請自入的出場方式,主要是已經習慣了。
她隻是略顯倦怠地擺手,起身道:“屋子裡太悶了,陪我上去透透氣。”
說罷,起身推開辦公室另一側的門,走向通往樓頂露台的樓梯。
千樹真波想了想,默然跟上。
樓頂露台視野開闊,暮色四合,木葉隱村已是萬家燈火,一片安寧。
綱手憑欄而立,夜風撩動她的發絲。
她目光掃過村落,良久後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沉重。
“看,這就是木葉。”
她沒有等千樹真波回答,自顧自說下去。
“但這一切,從來不是一個人的功勞。是曆代火影,無數的忍者,還有那些在背後默默支撐的普通人,所有人一起,才讓村子走到今天。”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深沉。
“火影隻是一個掌舵的人。舵手清醒,看得清方向,躲得過暗礁,村子就能安穩前行。可如果舵手昏聵無能,或者隻是一個空有力量的莽夫……”
她轉過身,看向千樹真波,昏黃暮色映著她疲憊的麵容。
“我真怕自己就是那個不稱職的舵手。祖父和二爺爺建立、守護的村子,如果在我手裡衰敗,甚至……毀掉,我該如何去見他們?”
“老師過慮了。”
千樹真波平靜道,聲音在夜風中清晰可聞:
“木葉曆經風雨,並非隻靠一兩位強者的英明。如今內患暫清,正是整頓革新之時。
老師有雷霆手段清除積弊,亦有仁心體恤下屬,更有讓村子變得更好的決心,這就足夠了。
至於具體事務,木葉人才濟濟,自可分擔。”
綱手搖頭,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人才濟濟……可我能放心托付、真正視為‘自己人’的,如今除了你,還有誰?”
她目光投向遠方,“我出身千手,可族規所限,自我祖父之後,‘森之千手’之名便已封存,族人也大多融入村子,不再以族姓凝聚。
我一個人,又能拉住這艘大船多久。我需要有人幫忙,需要可信賴的臂助,但……”
她收回目光,直視千樹真波,眼神變得銳利堅定,“名不正則言不順。當年祖父定下規矩,是希望後人不要躺在姓氏的榮光上。
但時移世易,有些東西或許也該變一變了。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廢除那條後人不得冠以‘森之千手’之名的族規,恢複我,以及你的姓氏。”
千樹真波神色不變,對此不置可否,恢複姓氏與否,對他而言確實無甚差彆。
隻不過,他還是笑嘻嘻的問道:“老師讓我恢複森之千手的姓氏,不會是要讓我幫你還賭債吧?”
“你小子……”綱手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在對方眼中就是這樣的人嗎?
“有你給的那六億兩,賭債早就還清了!”綱手還是補充了一句,隻是語氣有些幽幽的。
“啊?那就沒問題了,此事老師做主便是。”
千樹真波嘿嘿一笑,隨即從懷中取出錦帕小包,遞了過去。
“弟子借花獻佛,僥幸成丹三枚,不敢獨享。此丹於療傷、固本、恢複精力有些微末之效,請老師收下,或可略解案牘之勞。”
綱手接過,開啟錦帕,露出小玉瓶和卷軸木盒。
看到木盒,她眼神微動,先拿起玉瓶。
拔開瓶塞,一股清冽馥鬱的丹香逸散,僅僅吸入一口,連日疲憊竟消減不少,心神一清。
“好丹!”
她眼中閃過訝色,仔細看了看瓶內那枚丹紋隱現的丹藥,由衷讚道。
“僅僅丹香便有如此神效,真波,你在煉丹一道上的造詣,恐怕早已超越我了。”
她小心收好丹藥,目光落回捲軸木盒,手指輕拂盒蓋,平靜問道:“這卷軸……你看過了?”
“是,老師。”
千樹真波坦然承認:“弟子已粗略看過。此術構思奇詭,涉及生死之秘,確有其獨到之處,與弟子所追尋之道,亦有可資印證借鑒之處。老師將其賜下,心意厚重,弟子心領。”
他語氣依舊平淡,“不過,此術所需祭品,有傷天和,與弟子心性不甚相合。且其控製之法,在弟子看來亦有瑕疵,恐有反噬之虞。
故而,弟子僅會將其作為一道術理參考,並不會真正修習運用。
此物既為老師所贈,弟子拜領,然其處置之權,仍在於老師。若老師日後有意收回,隨時可命弟子交還。”
綱手靜靜聽著,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緊繃的肩線微鬆,嘴角勾起淡淡弧度。
她沒有評價卷軸本身,也未說要收回,隻是將木盒輕輕推回千樹真波那邊。
“給你了,便是你的。如何處置,是你的事。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斷。”
她的語氣恢複了之前的隨意,但眼神深處似乎多了一分更深的信任。
“木葉的忍者,尤其是你,應當明白力量與責任的關係。記住,任何術,用之為正,則是利器;用之為邪,則是凶器。關鍵在於執術之人。”
“弟子明白,謹記老師教誨。”
千樹真波應道。
綱手這才將話題轉開,語氣略帶促狹。
“說起煉丹,我倒想起一事。你之前改進的那個‘查克拉提煉術’,傳給水川繪美後,她進步神速,根基紮實得不像話。
可奇了怪了,我這個傳授者,按說應該理解更深,偏偏自己嘗試修煉時,總覺得隔了一層,難以真正入門。你這改進……是不是偷偷加了什麼料,還挑人?”
她以玩笑口吻說出,眼神裡帶著探究和不易察覺的期待。
千樹真波心中瞭然,綱手這是拐著彎討教。
還真是死要麵子啊!
他也不點破,平靜回答道:“老師明鑒。那改進之術,弟子確實融入了一些對自然能量的感悟與調和之法,與尋常查克拉提煉略有不同,更注重與天地自然的交融共鳴。
繪美心思相對單純,反而容易契合其中意境。
老師身負重任,思慮繁多,心緒難以完全沉靜,入門慢些也是常理。”
他看著綱手微微挑起的眉毛,繼續道:
“不過,弟子近日對此術又有些新的感悟,或許能對老師有所幫助。
此法更重呼吸節奏、精神冥想的調和,講究以特定頻率的吐納溝通外界遊離能量,循序漸進,強化己身,稱之為‘深度冥想調息法’或許更為貼切。
配合方纔贈與老師的丹藥服用修行,當有相輔相成之效,或可事半功倍。”
綱手眼睛一亮,臉上玩笑神色收斂,身體微傾,帶著一絲急切道:“細說。”
“此法核心在於‘九次呼吸一個迴圈’的獨特韻律。”
千樹真波緩緩道,以綱手能理解的方式,闡述調息、感應、引動自然能量溫和淬煉己身的關竅。
他將“九息服氣”的精髓轉化為查克拉與自然能量融合修行的具體法門,並解釋瞭如何配合丹藥之力穩固根基、滋養精神、加速共鳴。
綱手越聽越專注,眉頭時鎖時舒,眼中閃過恍然與震驚。
以她的見識,自然能聽出這“深度冥想調息法”的精妙高深。
其中蘊含的調和陰陽、溝通天地的理念,甚至讓她對濕骨林的仙術都有新聯想。
“原來如此……呼吸與冥想的特定韻律,竟能如此高效地引動和調和自然能量,難怪我感覺隔了一層,是心神未能完全沉入那種特定頻率……”
她喃喃自語,看向千樹真波的目光更加複雜,有驚歎,有欣慰。
“此法精微,需靜心體會。老師可先服下丹藥,稍作調息,再嘗試按照剛才所說的方法感應。”
千樹真波將關鍵之處闡述完畢,便適時停下。
綱手點頭,將“深度冥想調息法”的要訣在心中反複默記,又感受了一下懷中丹藥隱隱散發的清涼氣息,疲憊似乎消散許多,取而代之的是躍躍欲試的探究感。
“我明白了,會好好研習的。”
她鄭重道。
“若無他事,弟子先行告退,不打擾老師靜修了。”千樹真波拱手告辭。
“去吧。”
綱手揮手,目光重新投向燈火闌珊的木葉,眼神卻比剛才堅定了許多,也明亮了許多。
她輕輕握了握袖中的玉瓶,感受著腦海中那份新穎的修行之法,嘴角微揚。
千樹真波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淡去。
樓頂露台上,隻餘下綱手一人,麵對夜幕下星火點點的村子,夜風吹動火影袍,獵獵作響。
【綱手終於學會了九息服氣,千樹真波會按綱手規劃的路線走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