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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怎敢如此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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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足離開千木居後,真波靜坐片刻,心中已有計較。

心念微動,身旁光影略一扭曲,一身素衣、氣息沉靜內斂的真一已然垂手侍立,麵容與真波有**分相似,正是他的分身,對外則以“管家”身份行走。

“大人。”真一微微躬身。

“你且去日向分家族地走一趟,”真波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名義上是檢視寧次修煉太極拳的進展,解答他修行中的疑難。記住,不必刻意隱匿,要‘恰好’讓該看見的人看見。”

真一會意,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是。要讓宗家明白,寧次是大人關注之人,動不得。”

“不止是明白,”真波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是要他們從骨子裡感到畏懼。去吧。”

真一不再多言,身影如清風般悄然淡去,彷彿從未出現。

……

午後的陽光有些灼人,但寧次的小院裡卻彌漫著一股沉靜堅韌的氣息。

寧次赤著上身,古銅色的麵板上汗水淋漓,在陽光下閃爍著健康的光澤。

他雙目微閉,心神完全沉浸在太極拳的意境之中。

“野馬分鬃”如風拂草原,“白鶴亮翅”似欲乘風而起,“摟膝拗步”穩如山嶽……

他的動作並不快,但每一式都圓融連貫,氣息隨著招式吞吐,體內查克拉的執行軌跡隱隱與拳意相合,竟在身體周圍帶起微不可察的氣流漩渦。

數月前真波前輩賜予的太極拳,不僅極大地補全了白眼在近身纏鬥中的死角,更讓他對自身力量的控製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那是一種“勁由心發,周身一家”的奇妙感受。

忽然,他心有所感,並非聽到聲音,也非看到人影,而是一種難以言喻彷彿被清風拂麵般的“存在感”。

他緩緩收勢,氣息歸於丹田,睜開眼,看向院門。

院門不知何時已無聲開啟,一身素色簡樸和服的真一正靜靜立於門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他。

“真一前輩!”

寧次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連忙上前幾步,深深躬身行禮。

他額頭上纏著深綠色的護額,遮住了下麵那道平時隱而不顯,唯有在特定時刻才會帶來無儘痛苦的x形印記。

前幾日宗家刑房的記憶如同陰影掠過心頭,但看到真一,那份陰影似乎被驅散了些許。

“不必多禮。”

真一抬手虛扶,目光在寧次精悍的身形和沉穩的氣息上掃過,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讚許。

“不錯。已得太極拳‘鬆沉自然、連綿不絕’之神韻,招式圓融,勁力內蘊,看來你並未因外事乾擾而荒廢修行,反而更見精進。”

寧次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苦澀,有慶幸,但更多的是一種堅定:“前輩與真波大人救命授藝之恩,寧次時刻銘記,不敢或忘。唯有心無旁騖,精進不休,方不負厚望。”

“坐。”真一引寧次到院中老樹下的石凳坐下,自己也安然落座,姿態閒適,彷彿隻是尋常訪友,“修行中可有何處滯澀不明?但說無妨。”

寧次精神一振,連忙將這幾日修煉中遇到的幾處關竅,尤其是查克拉執行與拳意結合時某些細微的彆扭之感,一一詳細道出。

他說得認真,偶爾還起身比劃演示。

真一靜靜聽著,時而微微點頭,時而在他演示到關鍵處時,指尖淩空虛點,一道清涼氣勁便精準地沒入寧次相應的穴位或經脈節點,同時口中吐出寥寥數語。

“此處意念當如溪流,不可強求。”

“勁力未至,意先到。意到,氣到,力方到。”

“太極者,陰陽也。柔中需寓剛,靜中需藏動。”

真一的話往往直指要害,看似簡單,卻讓寧次茅塞頓開,眼中恍然大悟之色越來越濃。

他沉浸在這種高屋建瓴的指點中,渾然忘我。

真波大人最信任的“管家”真一,親自登門,與分家子弟日向寧次相談甚歡,細致指點……

這一幕自然分毫不差地落入了隱藏在院牆外、樹影中、屋簷下的好幾雙“眼睛”裡。

那些眼睛屬於不同的主人,但此刻都充滿了相同的震驚與惶恐。

……

與此同時,日向宗家大殿。

殿內光線晦暗,沉重的烏木大門緊閉,隔絕了外界大部分聲音,也隔絕不了殿內壓抑到令人窒息的氣氛。

日足端坐於主位,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額頭光潔,但眼角細密的皺紋似乎在這一刻都深刻了許多。

他純白的眼眸低垂,盯著光滑如鏡的烏木地板,彷彿上麵正倒映著方纔千木居中那令他心神俱顫的一幕幕。

下首,三位宗家長老分坐兩側,正是前幾日主持對寧次動用私刑的三人。

居中是須發皆白、麵容古板嚴肅的大長老日向宗嚴,他手中一對深紫色玉質健身球緩緩轉動,發出單調的“喀啦、喀啦”聲,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左側是身形瘦削、眼神銳利中帶著陰鷙的二長老日向宗明,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紫檀木扶手,暴露了內心的焦躁。

右側是三長老日向宗正,最為年輕,約四十許,脾氣也最暴烈,此刻雖坐得筆直,但緊繃的下頜和不時抽動的眼角肌肉,顯示他正極力壓製著怒火。

“族長,那千樹真波……究竟是何意?他收下三億巨資,卻棄天賦更佳、心性更強的花火不選,偏偏指定了雛田。”

最終還是大長老宗嚴打破了令人不安的沉默,手中玉球轉動稍緩,聲音低沉,“雛田那孩子……性子如何,你我心知肚明。他這究竟是隨手敷衍,還是……刻意為之,彆有深意?”

日足緩緩抬起頭,純白的眼眸掃過三位長老,那目光中沉重的疲憊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灰敗,讓三人心頭都是一緊。

“理由?他說,雛田的潛力,遠比我們看到的強大。他說,花火還小,未來有的是機會。”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弧度,“或許,在他眼中,我們日向家所謂的天賦、心性、規矩,都……不值一哂。”

日足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心力交瘁後的空洞。

“狂妄!”三長老宗正終於按捺不住,低吼一聲,一拳砸在身旁的矮幾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一個外人,懂什麼日向傳承?雛田是宗家嫡長女,將來要繼承宗家,自有最完整的柔拳傳承,何需他多此一舉?

我看他就是故意羞辱,用這種方式打我日向宗家的臉,說我日向無人嗎?”

“羞辱?”日足看向宗正,眼神麻木,“比起他後麵說的話,選擇雛田,或許連羞辱都算不上了。”

三位長老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臉上。

日足閉上眼,彷彿在忍受某種痛苦,然後睜開,用更加乾澀的聲音,將真波那番關於日向家年輕一代的剖析,關於籠中鳥咒印束縛家族未來,關於日向一族因循守舊、埋沒人才以至聲勢日衰的斷言,原原本本地複述出來。

他沒有添油加醋,甚至刻意模仿了真波當時那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語氣。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鑿子,狠狠鑿在三位長老心頭那名為“宗家權威”和“千年傳統”的基石上。

大殿內,死寂重新降臨,比之前更加沉重。

燭火不安地跳動,將幾人僵硬的身影投射在牆壁上,拉出搖曳而扭曲的陰影。

“他……他怎敢如此妄言!”

二長老宗明的聲音尖利起來,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和一絲被戳破隱秘的恐慌,

“我日向傳承有序,宗分有彆,乃是為了守護白眼,維係家族不墮。籠中鳥更是先祖智慧所凝,豈是他能置喙的。

說我日向埋沒人才?衰敗?簡直是信口雌黃!”

“他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大長老宗嚴手中的玉球徹底停止了轉動,被他死死攥住,指節發白,純白的眼眸死死盯著日足,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寧次的事……他特意提起寧次……難道……”

日足慘然點頭:“他不僅知道寧次天賦極佳,還說若非分家身份,必是傳承秘術的最佳人選,他還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開始發白的三位長老,“他應該還知道,你們前幾日,對寧次‘略施薄懲’,逼問太極拳之事,否則不會有那些話……”

“什麼?”三長老宗正猛地站起,臉上血色瞬間褪去,驚怒交加,“他……他怎麼會知道?難道寧次那小子……”

“未必是寧次主動告知。”

日足打斷他,聲音疲憊,“真波大人神通手段,莫測高深。木葉之事,有多少能真正瞞過他?

他今日提起,是警告。警告我們,寧次是他授藝之人,動不得。”

警告!

這個詞讓三位長老心頭寒氣直冒。

前幾日動用籠中鳥折磨寧次時的場景不自覺地浮現在腦海,那孩子痛苦到扭曲的麵容,絕望的嘶吼……

如果真波要為此事追究……

就在這時,殿門被急促地敲響,不等回應,一名宗家心腹忍者便推門而入,臉色慘白,呼吸急促,眼中滿是驚惶,快步走到日足麵前,單膝跪地,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族長,三位長老……緊急稟報,千樹真波大人的管家真一,未經任何通報,直接出現在分家族地,日向寧次的小院中。兩人相談已有一陣,真一似乎在……詳細指點寧次修煉!”

“轟——”

這個訊息,如同在早已繃緊到極限的弓弦上,又重重砸下了一記重錘。

三位長老霍然起身,臉上血色儘褪,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大長老宗嚴手中的玉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出去老遠,他也渾然不覺。

二長老宗明身體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

三長老宗正更是踉蹌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柱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火影拜訪日向家,尚需通報,雖然隻是個形式流程,實際上火影拜訪村子裡的家族,誰敢拒絕?

但真一卻直接去了寧次那裡……

更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拜訪?

指點?

誰都知道,真一雖名為管家,實則是真波最信任的代言人,某種程度上就代表了真波本人的意誌。

他此刻出現在剛剛被宗家覬覦秘術、並動用過私刑的寧次家中,這意味著什麼?

這已經不是警告了,這是最直接、最清晰、也最冷酷的宣示和表態。

意味著寧次,這個分家子弟,正式被納入了千樹真波的庇護範圍。

意味著千樹真波不僅知道了宗家對寧次所做的一切,而且毫不掩飾地表達了他的關注和不滿。

任何再敢對寧次不利的舉動,都將被視為對千樹真波本人的直接挑釁。

“他……他這是……”

二長老宗明嘴唇哆嗦著,後麵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想起了自己前幾日審訊寧次時,那雙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桀驁的白眼,以及自己心中對那份秘術的貪婪……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族長,我們……”

三長老宗正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之前的暴怒早已被恐懼取代。

日足緩緩站起身,背脊依舊挺直,但整個人卻透出一種近乎絕望的疲憊。

他環視三位麵無人色的長老,聲音低沉而沙啞:“現在,你們明白了嗎?這就是他的態度。這就是他的回應。”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你們三人,備上重禮,能體現最大誠意、能彌補過錯的重禮。然後,親自去千木居,向真波大人請罪。

坦白對寧次用刑之事,懇求他的原諒。這是……唯一的機會。”

“向……向他請罪?”

三長老宗正臉上肌肉抽搐,既有恐懼,也有被羞辱的憤怒,“我們可是日向宗家長老,向他一個外人低頭……”

“外人?”日足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爆發,“到現在你們還看不清嗎?在他麵前,在他所擁有的力量和所代表的意誌麵前,我們日向宗家,又算得了什麼?

雷影、風影、土影,在他麵前如何?

整個木葉如今因誰而固若金湯,因誰而威震四方?

是你們那點可憐的麵子重要,還是整個日向家的存續重要?

你們想賭嗎?

賭那位大人會不會因為你們動了他的人,而一怒之下,讓我日向宗家徹底成為曆史?”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砸得三長老宗正啞口無言,臉色由青轉白,最後頹然地低下頭。

大長老宗嚴和二長老宗明也麵如死灰,再無半分僥幸。

“去準備吧。”

日足無力地揮揮手,彷彿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記住,姿態放到最低,誠意表到最足。能否求得一線生機,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三位長老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不見底的恐懼和無奈。

最終,大長老宗嚴深吸一口氣,嘶啞道:“是……我們這就去準備……”

日足見到一向強勢的三位長老,此刻服軟的景象,心中泛起一絲苦澀之意。

不由想起,當初他提出延緩為花火銘刻籠中鳥咒印時,自己的卑躬屈膝,讓出族長的諸多權益才換得三人的勉強應允。

或許,這說不定也是花火跳出命運藩籬的一次機會。

那麼,就該好好謀劃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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