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
佐助靠在一棵枯死古樹的陰影下,默默運轉“九息服氣”的法門,吸收著空氣中的自然能量,補充著白天的消耗。
與照美冥一戰,他雖然未敗,甚至略占上風,但消耗著實不小,尤其是精神上的壓力和法力的輸出。
霧隱的反應速度和五代水影的實力,都給他敲響了警鐘,孤身一人在敵國腹地行動,確實步步維艱。
本以為憑借萬花筒寫輪眼和須佐能乎,可以無視大多數忍者,結果照美冥的血繼限界給他狠狠上了一課。
他下定決心,等這次複仇後,一定要好好鑽研須佐第三形態的修煉。
“一打七……你到底在哪裡?”
他握緊了拳頭,心中煩躁更甚。
難道這次又要無功而返?
就在這時,一道極其輕微的破空聲傳來。
佐助驀然一驚,萬花筒寫輪眼瞬間開啟,鎖定聲音來源。
隻見一道烏光以驚人的速度射來,並非射向他,而是“篤”的一聲,釘在了他身旁三米外的樹乾上。
是一枚造型普通的苦無,苦無柄上纏著一小卷紙。
佐助沒有立刻去取,而是將感知和瞳力提升到極致,掃視四周。
寂靜無聲,除了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再無其他異響。
對方的氣息隱匿得極好,或者已經遠遁。
他這才緩步上前,拔出苦無,展開那捲紙。上麵隻有一行字,筆跡熟悉而冰冷,如同刻在他記憶深處:
“若要了結恩怨,五日後,宇智波族地南賀神社。——宇智波鼬”
“……”
佐助的呼吸驟然停滯,瞳孔緊縮如針,捏著信紙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指節發白。
一股無法形容的暴怒、憋屈、被戲弄的恥辱感,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中轟然爆發……
“宇智波……鼬!”
他發出一聲彷彿受傷野獸般的嘶啞低吼,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樹乾上。
“哢嚓”一聲巨響,需要兩人合抱的古樹竟被他一拳砸得木屑紛飛,劇烈晃動。
“我千裡迢迢,從木葉追到水之國,一路上披荊斬棘,與霧隱周旋,甚至與五代水影交手。
你卻像隻老鼠一樣躲躲藏藏,現在你告訴我,讓我回木葉?回那個早就空無一人的族地?”
佐助雙眼血紅,額頭青筋暴起,體內的法力因為劇烈的情緒波動而不受控製地外溢,周身跳躍著細碎的雷光,將地麵的枯葉和泥土灼燒得焦黑。
“你是在耍我嗎?你這個懦夫……不敢與我正麵一戰,隻會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嗎?回答我……宇智波鼬……”
(此處省略幾千字,二柱子對一打七的咒罵聲)
二柱子朝著空曠的沼澤和丘陵怒吼,聲音在暮色中傳得很遠,驚起一片飛鳥,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隻有手中那冰冷的信紙,和上麵冰冷的話語,證明著那個男人的確來過,又消失了。
狂怒之後,是無邊的疲憊和一種深沉的無力感。
佐助喘著粗氣,緩緩鬆開了幾乎要將信紙捏碎的手。
他知道了,無論他多麼憤怒,多麼不甘,鼬已經離開了水之國。
繼續留在這裡,除了麵對霧隱無窮無儘的追捕,沒有任何意義。
“好……很好……”
佐助低下頭,讓陰影遮住他猙獰而痛苦的麵容,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宇智波鼬,這是你選的……既然你如此渴望回到那個充滿罪孽和鮮血的地方做個了斷……那我就如你所願!”
他最後看了一眼水之國陰霾的天空,彷彿要將這份恥辱和憤怒刻入骨髓。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將雷遁查克拉灌注雙腳,施展出最快的移動身法,化作一道撕裂暮色的雷光,朝著火之國、朝著木葉、朝著那個他既渴望又痛恨的終結之地,疾馳而去。
這一次,他心中再無半點猶豫和迷茫,隻有熊熊燃燒的、誓要焚儘一切的複仇之火。
……
距離沼澤數裡外的一處高坡上
千樹真波負手而立,夜風吹動他白色的衣袍。他遠遠看著佐助發泄、怒吼,最終決然離去,不由得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歎息。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終究還是回到了原點。鼬啊鼬,你這份‘為弟弟好’的執念,還真是令人無奈啊。”他低聲自語道。
從佐助離開木葉,到水之國這一連串的衝突,他雖未直接插手,但始終在暗中關注。
佐助的成長和戰力勉強達到及格線,但其性格中的偏執和易怒,依舊是需要打磨的地方。
而宇智波鼬那種一切儘在掌控,將弟弟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做法,在他看來,實在是迂腐又幼稚。
“我可沒那麼多時間,跟著你們上演兄弟鬩牆、宿命對決的戲碼。雖說這是個名場麵……”
千樹真波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精光。
他留在這裡,等的可不僅僅隻是為了看戲。
就在剛才,佐助收到苦無傳信的刹那,儘管對方隱匿功夫極佳,動作快如鬼魅,但在千樹真波的強大感知下,那一閃而逝屬於宇智波鼬的查克拉波動,被他捕捉得清清楚楚。
“這次看又有誰來搭救你呢……”
千樹真波嘴角微勾,身形悄然變淡,如同水墨融入夜空,下一刻,已從高坡上消失無蹤。
他並非去追佐助,而是循著那一絲微不可察的查克拉波動軌跡,朝著與佐助離去方向截然相反的荒涼地帶而去。
宇智波鼬手上的另一隻止水的萬花筒寫輪眼,纔是他真正的目的。
之前被歐鼻頭攪局,這次,正是取回的好時機。
至於兄弟之戰是否會因此改變?那不在他此刻的考慮範圍之內。提升自身實力,纔是他當前的重心。
數息之後,在水之國西部一片人跡罕至遍佈黑色玄武岩的冰冷荒原上,一道身影正在暮色中不疾不徐地行走,彷彿在散步,又彷彿在赴一場既定的約會。
忽然,那身影停下了腳步。
在他前方數十米外,一塊突兀的黑色巨岩頂端,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魁梧的身影。
宇智波鼬緩緩抬起頭,猩紅的寫輪眼在漸濃的夜色中,對上了那張有著巨大疤痕,略顯醜陋的臉龐。
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了。
“一太司(一打十)……”
鼬的聲音平淡無波,彷彿對方在這裡出現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一打七……”
巨岩上,千樹真波微微頷首,“真是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