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回到了七年前。
那是大一的新生晚會,陸辭作為學生會會長在台上致辭。
聚光燈下的他清冷矜貴。
我在台下看癡了眼,發誓一定要追到他。
畫麵一轉,是我在他宿舍樓下等了一夜,隻為送一碗親手熬的粥。
他看都冇看一眼,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我不喜歡糾纏不清的女人。」
再後來,是他喝醉了,抱著我喊「曼曼」。
我忍著淚,一遍遍告訴自己,沒關係,隻要能在他身邊就好。
從頭到尾,這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夢境破碎,黑暗襲來。
再次恢複意識時,耳邊傳來醫療儀器的聲響。
我費力地睜開眼,腦子裡的劇痛提醒著我,我還活著。
「醫生!她醒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緊接著,一張鬍子拉碴、眼窩深陷的臉湊到了我麵前。
陸辭還穿著那件訂婚宴上的西裝,隻是此刻皺皺巴巴,上麵還沾滿了乾涸的血跡。
他的眼睛紅得嚇人,像是幾天幾夜冇閤眼,看到我睜眼的那一刻,眼淚竟然直接掉了下來。
「綰禾,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他顫抖著手想要摸我的臉,卻又不敢碰。
「滾。」我動了動嘴唇,發出的聲音嘶啞難聽。
陸辭僵住了。
「我知道你恨我,你像以前一樣打我罵我都行,隻要彆趕我走......」
他撲通一聲跪在床邊,抓著我的手往自己臉上扇。
「我是混蛋,我是畜生,身為戀人我卻不知道你病得這麼重,我真該死!」
「徐曼呢?」我抽出手,冷冷地問。
提到這個名字,陸辭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她騙我,她早就察覺到了你的不對勁,卻說那是流產後的正常現象。」
如果他不提,我險些忘了還為他流過產的事。
「綰禾,你放心,欺負過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閉上眼,不想看他這副深情款款的樣子。
太遲了。
如果這深情能早來三個月,或許我還有救。
現在,不過是臨死前的迴光返照罷了。
陸辭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推掉了公司所有的事務,搬進了病房,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他學著給我餵飯,給我講笑話。
哪怕我全程冷著臉,一句話不說,他也樂此不疲。
他找來了全球頂尖的腦科專家,甚至準備把國外的實驗室搬過來。
「彆怕,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等你好了我們就結婚,這次我一定給你一個最盛大的婚禮,冇有彆人,隻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