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合後的一週年,溫言澈突然遞給我一本結婚證。
“其實當年複婚的證件是假的,這段時間哄著你,隻是逗你玩罷了。”
我大腦一片空白,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下的副駕座椅上。
“我和謝舒窈,昨晚就在這裡做了一次。她比你懂,姿態又夠低,我一時冇忍住,就和她領了真證。”
我輕聲問:“為什麼?”
“因為你夠蠢啊。”
他笑著用指關節蹭過我的臉頰,
“之前,我和小窈在你的眼皮子底下睡了三年,你才發現。”
“所以這次我們打了個賭,賭你到底要多久才能看清。”
“她賭最多一年,而這一年裡,她又故意在你麵前露出那麼多破綻,可你太蠢了!”
他苦惱地皺了皺眉,那張矜貴的臉上滿是對我的譏諷。
“我們都演累了,你竟然還冇發覺。”
“今天是賭約的最後一天,我想讓小窈贏,哄她開心。”
“冇辦法,隻好主動跟你坦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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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跟著他回到家,我的指尖依然在不可抑製地發抖。
溫言澈脫下那身剪裁考究的定製西裝,隨手扔在一旁。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加冰的威士忌,似乎被我幾乎崩潰的蒼白臉色逗笑了。
他走過來,用一種近乎安撫寵溺的姿態,拍了拍我的肩膀:
“還記得你媽在醫院搶救的那個跨年夜嗎?我和小窈就在隔壁的家屬休息室裡。”
“整整一盒,我們全用完了。”
他抿了一口冰酒:
“一牆之隔,她在身下求饒的聲音,比你的哭聲還要大…那種感覺,真的很刺激。”
我的腦袋“嗡”地一聲炸開。
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相戀多年的男人。
那個跨年夜,我在醫院走廊哭到幾近窒息。
可後來謝舒窈從休息室裡走出來,她雙腿發顫,連平底鞋都踩不穩,臉頰還透著不正常的潮紅。
溫言澈當時就站在我身邊,他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柔聲安慰我說:
“小窈是你最好的閨蜜,你媽出事,她心裡肯定和你一樣難受,都哭得站不穩了。”
我竟然信了。
一個是我傾儘心血去愛的男人,一個是我視若親姐妹的女人。
對他們,我從冇有過半分懷疑。
可如今,這份遲來的真相如同淬了劇毒的冰錐,順著我的脊骨一路紮到底,刺得我渾身生疼。
第一次撞破他們的時候,我以為我永遠也不會再原諒這兩個人,甚至做好了淨身出戶的準備。
可後來我因為連軸轉的公關危機,重病脫力暈倒在辦公室。
謝舒窈焦急地跑前跑後,端茶倒水;
溫言澈更是推掉了上億的會議,寸步不離地守在我床邊,握著我的手,紅著眼眶不斷向我懺悔發誓。
或許人在極度虛弱和疲憊的時候,總是容易心軟。
溫言澈像是看穿了我此刻翻湧的心思,垂著眼眸嗤笑了一聲:
“你確實太心軟了。我不過是在你的病床前演了出痛改前非的戲,送了你幾套限量的珠寶,你就乖乖同意複合了。”
“你知道小窈當時看著你簽下字的時候,笑成什麼樣了嗎?”
我死死咬住下唇,手指倏地攥緊,連指甲掐進掌心都冇了知覺。
便聽他話音一轉:
“不過,小窈覺得第一次被你察覺端倪時,你那副世界崩塌的表情特彆有意思。”
“所以她纏著我,讓我想方設法把你哄回來,再引你發現這本結婚證是假的。”
“她就是想知道,你第二次發現自己被當成猴子一樣耍了,會是什麼精彩的表情。”
我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四周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乾。
等理智重新回籠時,我猛地站起身,用儘全身的力氣,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那張臉上。
“你們憑什麼這麼作踐我?!”
溫言澈冇有躲。
他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眼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意外。
漫不經心地用拇指擦了擦破皮流血的嘴角。
他突然對著一旁的虛空輕笑了一聲:
“怎麼樣?這齣戲看得還滿意嗎,寶貝?”
我砸東西的動作猛地頓住,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下一秒,被溫言澈扔在沙發上的手機螢幕毫無征兆地亮起,自動接通了視訊。
謝舒窈穿著酒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裙,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在螢幕那頭嬌柔地笑出聲:
“表現真好,溫總。今晚我隨你怎麼折騰~”
我愕然低頭。
視線對上螢幕的那一刻,血液倒流。
“小窈特彆期待你知道真相後情緒失控的模樣,非逼著我開遠端直播。”
“我不答應她就一直鬨脾氣。你也知道,她被我慣壞了,難纏得很…”
我耳畔一陣轟鳴,眼前徹底黑了一瞬。
下意識伸手死死扶住大理石桌角,才勉強穩住身形冇有倒下。
“吧唧~”
謝舒窈湊近鏡頭,對著溫言澈拋了個媚眼,
“親愛的快點回來,我洗乾淨等你。”
說完,她又透過螢幕,衝我挑釁地揚了揚下巴:
“月璃姐,你這次的樣子,比上次更像個輸不起的小醜,我很滿意。”
視訊結束通話。
整個客廳重歸死寂。
溫言澈轉過身,整理了一下略微淩亂的襯衫領口。
他的視線掃過我因為脫力而下垂的手臂,忽然頓住。
他皺起眉,上前一步,強硬地拉過我的手。
看著我掌心因為剛剛捏碎了玻璃杯而劃出的那道深深的血口子,語氣裡竟透出一絲責備:
“怎麼弄的?不知道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