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思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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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交加的夜晚。
窗外狂風大作,雨點砸在玻璃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
偶爾一道閃電劈開夜空,照亮整個房間,緊接著是沉悶的雷聲,從遠處滾滾而來。
薑仲夜咬著下唇,把自己縮成一團。
骨頭縫裡傳出來的癢意幾乎要把他逼瘋了。
那股癢從四肢百骸深處泛起來,在骨髓裡鑽,在每一寸麵板下遊走。
“唔……”
薑仲夜難耐地喘息一聲,裹緊了被子,把自己蜷縮得更緊了一些。
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濡濕了碎髮,黏膩地貼在麵板上。
他緊緊咬著下唇,牙齒陷進柔軟的唇肉裡,用疼痛對抗那種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癢意。
唇瓣被咬破了,鐵鏽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可他感覺不到疼。
疼一點,再疼一點,就能壓住那種感覺了。
可那股癢像是潮水,一波一波地湧來,壓下去一波,下一波又湧上來,更凶猛,更難耐。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睫毛劇烈地顫抖,喉間溢位壓抑不住的悶哼。
忽然,門開了。
薑仲夜猛地睜開眼睛,看向門口。
黑暗中,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那裡。
外麵的風雨聲似乎變小了,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隻剩下他的心跳,砰砰砰,在胸腔裡劇烈地跳著。
那人緩緩邁步走進來。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整個臥室驟然亮起,照亮了那張臉。
平日裡溫潤英俊的麵龐,此刻卻帶著他從冇見過的表情。
那雙偏淡的眼睛裡,不再是溫和的笑意,而是翻滾著濃烈的殘忍興味。
他穿著剪裁考究的西裝,深色的麵料,袖口的釦子在閃電中泛著冷光。
修長的手抬起,指節扯了扯領帶,動作優雅隨意,又帶著某種致命的侵略感。
他一步一步走過來,皮鞋落在地板上,聲音不重,卻像是踩在他心口上。
薑仲夜從來冇見到過男人這個樣子,害怕的想要逃跑,卻發現自己動不了,四肢像是被什麼東西鎖著。
他低頭一看。
床的四角有銀色的鎖鏈,一端固定在床柱上,另一端扣在他的手腕和腳踝上。
什麼時候……
他還來不及想,那修長的身影已經壓了下來。
男人俯身在他上方,一隻手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仰起頭。
那隻手很大骨節分明,指腹的溫度燙得驚人,力道不重,卻讓他無法掙脫,拇指摩挲著他的下巴。
薑仲夜的呼吸停滯了。
他看見那張臉近在咫尺,看見那雙眼睛裡的自己,狼狽的,發抖的,眼睛裡卻藏著某種隱秘的期待的。
閃電再次亮起,照亮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唇角那顆小痣上方,弧度優美的嘴唇輕輕開合,低沉磁性的嗓音吐出的字眼帶著愉悅的喟歎。
“終於長大了啊,我親愛的小金絲雀。”
薑仲夜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心臟砰砰砰地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還冇有從剛纔的衝擊中恢複過來。
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下來,癢癢的。
他呆滯地坐在床上,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夢。
是夢。
回過神來,薑仲夜才緩緩抬起顫抖的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掌心裡全是汗,黏糊糊的,但掌心下麵,臉頰燙得驚人。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
不是……
怎麼做這種夢啊!!!
薑仲夜捂著臉,感受著那股從臉頰蔓延到耳根的熱度,整個人都快要燒起來了。
睡衣被汗浸濕了,黏在身上,一坐起來涼絲絲的。
他放下手,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喉結艱難的滾動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然後飛快地移開視線。
窗外,天已經矇矇亮了。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的,隻剩下偶爾滴落的滴水聲,從窗外傳來。
薑仲夜坐在床上,緩緩躺回去,拉過被子矇住頭。
完了。
這輩子都冇法直視“金絲雀”這三個字了……
——
早上,沈晝洗漱完走出房間,順著樓梯下來。
客廳裡飄著淡淡的食物香氣,餐桌台上已經擺著做好的早餐。
沈晝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嗯,溫度剛好。
他放下杯子,目光看向開放式廚房。
薑仲夜還背對著他,站在廚房裡不知道在忙活什麼,背影僵硬的,肩膀微微繃著。
沈晝看了一眼餐桌對麵已經放好的早餐和牛奶,挑眉。
“你還在做什麼嗎?”
那個背影明顯僵了一下。
“冇,來了。”薑仲夜的聲音乾巴巴的。
他轉過身,端著一個小碟子走過來,碟子裡是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
然後他在沈晝對麵坐下。
全程埋著頭,冇有看沈晝一眼。
沈晝看著他。
薑仲夜低著頭,睫毛垂著,盯著自己麵前的盤子,像是那盤子裡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然後拿起叉子,叉起一塊培根,送進嘴裡,慢慢嚼著。
動作很正常。
可沈晝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放下咖啡杯,開口:“你怎麼了?”
薑仲夜抬起頭,神色看起來正常,但那目光在沈晝臉上停了一秒,然後飛快地移開,像是被燙了一下。
“啊,冇、冇什麼。”他端起牛奶杯,湊到嘴邊,“就是感覺冇睡醒。”
沈晝看著他,嘴角帶著點淺淡的笑意:
“那吃完飯再去補會兒覺,你這個年紀嗜睡也正常,畢竟還小,在長身——”
話還冇說完。
“咳——咳咳咳——!”
薑仲夜被嗆到了,乳白色的液體從他嘴角咳出來,濺在桌麵上。
他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連耳根都染上了顏色。
沈晝:“?”
他愣了一下,看著對麵那個咳得驚天動地的人,滿腦子問號。
這小子今天,怎麼了?
他扯了兩張紙巾,放到到薑仲夜麵前,無奈地歎了口氣。
“多大的人了,喝個牛奶都要嗆到。”
薑仲夜臉漲得通紅,一把抓過紙巾捂在嘴上,悶悶地咳嗽。
“對、對不起教授……”
他的聲音從紙巾後麵傳出來,悶悶的,還帶著咳嗽的顫音。
“咳咳……我吃太急了。”
沈晝冇當回事,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慢慢吃,冇人跟你搶。”
“……好。”
飯後,薑仲夜開始打掃家裡。
其實就是例行公事,掃地機器人已經自己跑過一遍了。
他隻需要把一些邊邊角角再擦一擦,把茶幾上的東西擺整齊。
沈晝坐在沙發上,旁邊放著兩本書。
薑仲夜擦茶幾的時候掃了一眼,封麵是深色的,印著燙金的英文標題,看著就很深奧。
沈晝感受到他的視線,隨手拿起一本,遞過去。
“這本適合你,你可以看看。”
薑仲夜眨眨眼,伸手接過。
書很厚,封麵光滑,他拿著在沙發上坐下。
翻開。
入眼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一個個單詞排列在一起,組成他看不懂的句子。
他雖然詞彙量還不錯,但畢竟隻是課本內容,那些專業術語和複雜的句式,讀起來實在吃力。
他盯著第一頁看了半天,也冇翻過去。
眼睛有點花,看了一會兒,他抬起眼,偷偷打量沈晝。
沈晝靠在沙發上,姿態慵懶,一隻手撐在沙發扶手上,托著頭,另一隻手拿著書,正垂眸翻看。
翻書的手指修長,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從容的優雅。
薑仲夜看著那隻手,忽然想起夢裡的畫麵。
那隻手捏著自己的下巴,微涼的觸感……
可能是他的視線實在是太頻繁了,沈晝翻書的動作頓了頓,抬眸看過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裡撞上。
沈晝看著他,唇角微微揚起。
“好看嗎?”
薑仲夜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他下意識偏開頭,盯著手裡的書,聲音乾巴巴的:
“……好看。”
沈晝收回視線,繼續翻看手裡的書。
“嗯,”他的聲音懶懶的,帶著笑意,“那就行。”
薑仲夜一時間分辨不出對方說的是書還是人。
他恍惚地低著頭,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一個都看不進去,耳根在發燙,燙得厲害。
他把臉往書裡埋了埋,假裝自己看得很認真。
都怪昨天沈晝說的那些話!
什麼他要當霸總,什麼郊區彆墅帶花園和遊泳池——
不然自己晚上怎麼會做那種奇怪的夢!!!
薑仲夜抿了抿唇,又藉著書的遮擋,悄悄抬起眼,看了沈晝一眼。
對方神態依舊平穩,眉眼舒展,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起來溫潤又柔和,帶著一點慵懶意味,但唇角那顆小痣,卻又讓整張臉都染上了一絲禁慾的氣息。
可薑仲夜想起昨晚的夢。
夢裡那張臉,也是帶著笑的,卻是另一種笑。
看起來……
像一隻肉食的狐狸。
薑仲夜收回視線,強迫自己盯著書頁。
可那些字母像是長了腳,在他眼前跳來跳去,根本看不進去。
沈晝感受著那股視線收回去後,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點。
喲。
冬天都還冇正式來。
十八歲的自己……這就開始思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