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沉默中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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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薑仲夜回到學校。
今天天氣很好,天空藍得發透,風裡帶著一點涼意。
午餐時間,林覺和周順在食堂門口等他。
看到他走過來,兩個人的表情同時變了。
周順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嚇了一大跳:“你咋了?”
“臥槽?你冇事吧?”林覺也瞪大眼睛,“你這臉色,就差來個湘西人把你帶走了!”
薑仲夜扯了扯嘴角,但嘴角剛彎起來,就牽扯到昨晚咬破的嘴唇內側,泛起一絲刺痛。
他聲音帶著點鼻音:“冇事。就昨天有點感冒。”
周順湊近了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你怎麼身體這麼脆弱啊?前兩週感冒纔好,這又感冒了?”
薑仲夜勉強笑了笑:“嗯,可能換季會敏感點吧。”
林覺眉頭皺得更緊了,盯著他那笑容看了兩秒,然後開口:“你彆笑了。”
薑仲夜一愣。
“平時你笑我誇你帥,”林覺一臉嫌棄,“現在你笑起來可醜了。”
薑仲夜這次是真被逗笑了。
那笑意從眼底漫上來,讓他的眼睛彎了彎,看起來終於有了點活氣。
“好了,”他說,“我們去吃飯吧。”
三人朝著食堂走去。
食堂裡人很多,打飯的視窗前排著長隊,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食物的味道。
他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林覺和周順端著餐盤迴來,薑仲夜麵前也擺了一份簡單的飯菜。
林覺夾了一筷子回鍋肉,嚼了嚼,忽然開口。
“話說最近徐天賜天天縮在寢室不出門,也不出去喝酒了。”
薑仲夜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
他抬起頭:“徐天賜?”
周順也接話:“對啊,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瘋。不過昨天還在問我有冇有你的訊息,能不能把你的微信推給他。”
他撇了撇嘴,“我纔不給呢。”
薑仲夜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起:“謝謝你。”
周順擺擺手,滿不在乎:“嗨,冇事。我也看不慣他的很。”
林覺嚼了嚼嘴裡的回鍋肉,吧唧兩下,嚥下去:
“嗯,不過雖然你搬走了,但我最近總感覺徐天賜還是怪怪的。”
周順點頭附和:“對啊。不過他情緒一向不穩定,也不知道這次是乾嘛了。你都搬走了,我看他還要找誰發瘋。”
林覺接話,語氣裡帶著點不屑:“有本事就來找我發瘋啊。他家不就是個暴發戶嗎?搞得好像我家冇背景似的。”
周順也跟著說:“對啊,有本事也來找我啊。”
薑仲夜看著麵前這兩個人,一個在啃雞腿,一個在扒拉回鍋肉,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那你們真厲害。”他彎著眼睛,“兩位少爺好。”
林覺被他這聲“少爺”叫得眉開眼笑,裝模作樣地抬了抬下巴:“好說好說,跟著小爺,包你橫著走嗷。”
周順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就裝吧。”
薑仲夜看著對麵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鬥嘴,心裡那塊壓了一整晚的石頭,好像鬆動了一點。
和他們聊天,似乎連心裡麵的難受都被撫平了些。
午餐結束後,薑仲夜跟兩人告彆,朝著另一棟教學樓走去。
他選修了一門冷門課,上課的人很少。
這個點,人幾乎都還冇來,他想先過去複習一下,安靜地待一會兒。
五樓。
走廊裡很空曠,陽光從窗戶照進來,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輕輕迴響。
他剛拐過彎,麵前忽然攔住了一個人。
薑仲夜腳步一頓,往後退了一步。
徐天賜站在他麵前。
他整個人都有些頹廢,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裡佈滿血絲,下巴上還有冇刮乾淨的胡茬。
和之前那個意氣風發,趾高氣揚的徐天賜比起來,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他看著薑仲夜,開口,聲音沙啞:“你和沈教授,是什麼關係?”
薑仲夜的心跳快了半拍,但臉上冇有露出任何表情。
“我和他冇有任何關係。”
徐天賜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奇怪,嘴角扯得很開,但眼睛裡冇有笑意,隻有一種讓人不舒服的神經質
“我看到你上他的車了。”
薑仲夜喉結滾動:“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想繞開徐天賜,往教室那邊走,但徐天賜冇有給他機會。
一隻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臂,力氣很大,指節幾乎要隔著衣服掐進肉裡。
薑仲夜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他拽著往旁邊拖。
“放開我!”
他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但整層樓如今還冇有人,空曠的走廊裡隻有他自己的迴音。
徐天賜身形強壯,他掙紮不開。
消防通道的門被推開,又重重關上。
薑仲夜被甩在地上,後背撞上牆壁,手肘也撞到水泥地麵,火辣辣地疼。
他抬起頭,看著站在麵前的徐天賜。
樓道裡很暗,隻有應急燈發出慘淡的綠光。
徐天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扯著那個神經質的笑。
“又開始抖了。”他的聲音裡滿是惡意,“怎麼了,在沈晝的床上也是這麼抖的嗎?”
薑仲夜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手指收緊,指甲掐進掌心,細微的刺痛讓他保持著清醒。
他偏著頭,聲音平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徐天賜蹲下來,直視著他蒼白的側臉。
“你知道的。”他笑著說。
“看你對沈晝的態度,他是你所謂的資助人吧。我之前拿你那件外套比劃了一下,符合體型的,也就隻有沈晝。我說的冇錯吧?”
薑仲夜冇說話。
徐天賜盯著他蒼白的側臉,繼續說:
“彆裝了,我看到你上他的車,和他進同一個小區。這說明,你們住在一起啊。”
薑仲夜抬起眼,看著他。
“對。”
徐天賜愣了一下。
他顯然冇想到薑仲夜會敢直接承認。
他眯起眼,想在昏暗的光線裡看清薑仲夜的表情,但昏暗的光線下,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隨即,他笑了,那笑容扭曲。
“那你被人一碰就發抖的樣子,沈晝知道嗎?連我都要貼上來,你還真是饑渴。”
他的聲音裡帶著譏諷:“冇想到,沈晝還喜歡搔的。”
他頓了頓,又開口,語氣裡滿是惡意的玩味。
“哦對,你猜我還發現了你的什麼?”
他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
“原來你是個長a(b)c的人啊。怪不得這麼搔。”
薑仲夜的聲音依舊平穩:“你說了這麼多,到底想要做什麼。”
徐天賜皺了皺眉。
薑仲夜的態度很不對勁。
他想象過很多種反應——恐懼、哀求、憤怒、崩潰。
但唯獨冇有想過這種平靜。
這種平靜讓他心裡有些發毛。
但他此刻顧不得這麼多了。
家裡的公司快完了。
他也冇想到,自己隻是罵了薑仲夜幾句,頂多踹了他一腳,沈晝就這麼趕儘殺絕。
問題是,父母如今求誰都冇用,冇有一個人願意出來幫他們,一聽是沈晝那邊的事,全都掛了電話。
徐天賜笑了:“你果然是個聰明人。”
他盯著薑仲夜:“我要你在沈晝麵前說,你和我是朋友,你知道是什麼意思的。”
薑仲夜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在昏暗的光線裡幾乎看不清。
“抱歉,我不和蠢狗當朋友。”
徐天賜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你他媽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滿是威脅:“你就不怕我曝光你的所有事情麼?”
薑仲夜抬起眼看他,聲音依舊平靜:“我覺得,應該……冇有人會聽一個瘋狗說的話吧。”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徐天賜徹底被激怒了。
他猛地抓住薑仲夜的衣服,把人從地上拎起來,掄起拳頭就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
拳頭砸在臉上的時候,薑仲夜的頭被打得一偏,嘴角滲出血絲,火辣辣地疼,有鐵鏽的味道在舌尖漫開。
徐天賜拽著他的衣領,把他拉回來,逼他看著自己。
“老子再給你個機會。”他的聲音裡滿是暴戾。
“不然你這些醜事,全部會被我曝光。你他媽聽到冇有?!”
薑仲夜緩緩抬起眸。
徐天賜動作頓住了。
麵前的薑仲夜,和平時那副內向陰鬱的樣子截然不同。
他的眸色冰冷,像是一潭結了冰的深水,看不到底,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那笑容讓徐天賜後背發涼。
他看見薑仲夜帶著血絲的嘴唇緩緩開合,一字一句。
“這下,算我正當防衛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徐天賜感覺腹部猛地一涼,像是什麼東西捅了進去。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瞳孔驟然收縮。
一隻手,握著什麼東西,抵在自己的肚子上。
那隻手骨節分明,指節泛白,血從指縫間滲出來,順著那隻手往下流。
“你……”
他捂著自己的肚子,血從指縫間湧出來,溫熱黏膩,不敢置信地抬起頭。
麵前那個平時陰鬱的男生,正平靜地看著他,嘴角甚至還帶著笑。
薑仲夜抽出手,那把刀“哐當”一聲落在地上,隨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站起來。
他垂眸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徐天賜,聲音依舊平穩。
“放心,我還不想背一條人命上,你抓緊時間自己打電話喊人來救你,恐怕還不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他彎下腰,湊近了一點,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亮得驚人。
薑仲夜的笑容很好看,眼睛彎彎的,但說出來的話,讓徐天賜渾身的血都涼了。
“不過,如果你敢亂說,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他直起身,垂眸看著地上的人,聲音輕飄飄的。
“你知道的,我的把柄都在你手上了。”
“所以,你可千萬彆單獨落在我手上。”
說完,他站起來,繞過地上的徐天賜,推開消防通道的門。
陽光從門縫裡湧進來,照在他身上。
他走進光裡,門在身後輕輕關上,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樓道裡隻剩下徐天賜一個人,捂著流血的肚子,瞪大眼睛看著那扇門。
慘淡的綠光照在他臉上,渾身都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