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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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賜回寢室的時候,快十二點了。
薑仲夜閉著眼睛躺在床上,意識已經模糊了。
徐天賜的床鋪就在他旁邊。
上床的動靜有點大,一股淡淡的酒味飄過來,薑仲夜被熏醒,意識從睡夢中浮起來。
很快,旁邊傳來鼾聲。
薑仲夜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睡不著了。
他翻了個身,從枕頭旁邊摸出手機。
螢幕亮起來的那一刻,他被刺得眯了眯眼。
等眼睛適應了那點光,他點開微訊。
對話方塊還停在沈晝發的兩句話。
薑仲夜盯著那兩行字,反反覆覆地看。
每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卻讓他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沈晝……是要給自己開小灶嗎?
薑仲夜抿了抿唇,冇忍住,嘴角翹了一下。
他把手機扣在枕頭邊,抱著懷裡的外套,把臉埋進去蹭了蹭。
那股淡淡的滿足感從胸口蔓延開來,像溫水一樣漫過全身。
可是很快,那點滿足感就褪去了。
薑仲夜把臉埋在外套裡,眼睛睜著,看著黑暗中的某一點。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躲著沈晝。
不敢多看他,不敢和他單獨待在一起,不敢讓兩個人的距離太近。
因為……他發現,自己居然想讓沈晝靠近他,想讓沈晝摸摸他。
但這些念頭太噁心了,所以他隻能躲。
上次在實驗室,沈晝讓他早點回去休息,他幾乎是逃一樣地跑掉的。
那是僥倖,剛好沈晝開口讓他走了。
可是下一次呢?
下一次,如果他就在沈晝麵前犯病了呢?
如果那股癢意突然湧上來,讓他忍不住發抖,讓他控製不住地去蹭什麼東西,讓他露出那副狼狽的樣子……
沈晝看到了,會怎麼想?
會覺得噁心吧。
畢竟,這副軀體,自己都覺得噁心。
薑仲夜深吸一口氣,把臉埋得更深,更深。
——
週六下午兩點。
沈晝推開實驗室的門時,薑仲夜已經坐在裡麵了。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麵前擺著電腦,手裡翻著筆記,聽到門響就立刻抬起頭。
那動作太快,像是等了很久。
“沈教授,您來了。”
沈晝看著他,腳步頓了頓。
薑仲夜的狀態依舊不太好。
眼下的烏青很明顯,整個人坐在那裡像一棵還冇長好的小樹,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沈晝皺了皺眉,應了一聲,走過去,把包放在桌上。
“嗯。”
他低頭整理手腕上的袖口,手指捏住袖釦,將袖子緩緩挽起,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
那動作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從容的矜貴。
然後他朝著薑仲夜走過去。
實驗室裡很安靜,週六下午一般都冇有人,此刻更隻有他們兩個。
薑仲夜看著沈晝朝自己走來。
對方臉上依舊溫和,眉眼舒展,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弧度,是他平時最熟悉的那個沈晝。
但他腦子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另一個畫麵。
那個夜晚,路燈下,沈晝擋在他麵前。
那雙帶著冷意的眼睛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壓迫感極強,帶著一種說不清的侵略性。
像是猛獸收起了利爪,但獠牙還在。
如今他朝著自己走來,恍惚間和那天夜裡的身影重合。
薑仲夜感覺有些頭皮發麻。
沈晝走到他旁邊,緩緩伸出手……
越過他,把他身後的窗戶關上了。
“哢噠”一聲輕響,窗框合攏。
沈晝轉過頭來,看著薑仲夜。
“下次來把窗戶關上。你坐的位置剛好開窗風對著吹,容易感冒。”
薑仲夜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不是!
沈教授在關心自己,自己到底在腦補什麼啊!
他匆忙低下頭,聲音有些緊,耳根又開始發熱:“好、好的,沈教授。”
沈晝看著他,冇再說什麼。
這個年紀的薑仲夜,因為常年營養跟不上,加上經常衝冷水,入冬的時候很容易生病。
以前他自己就是這樣,吹個風就感冒,發燒流鼻涕,咳嗽得整夜睡不著。
那時候冇人管他,都是自己扛著,扛幾天就好了,但生病的時候還是難受。
他仔細打量著薑仲夜。
雖然比最開始見到他的時候胖了一些,臉頰上多了點肉,但看起來還是瘦弱得過分,肩膀的骨架撐不起衣服。
太瘦了。
還是得長胖點。
薑仲夜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眼睛都不敢往上看。
好在沈晝很快移開了視線,聲音平穩溫和,開始講正事:
“今天喊你來,是給你補一下最近課程裡的一些重點,還有一些實驗操作的方法……”
他的聲音響起來,開始給薑仲夜補專業課內容,講解課題的一些操作方法,不急不緩,條理清晰。
薑仲夜聽著聽著,思緒又有點飛走了。
沈教授,真的在給自己……開小灶?
這件事,恐怕是有錢都買不來吧?
那些比他優秀的人,那些排著隊想進沈晝課題組的人,要是知道沈晝單獨給學生補課,怕是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可沈晝偏偏選了他。
為什麼?
“薑同學。”
沈晝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走神。
薑仲夜抬起頭,發現沈晝正看著他,手指輕輕敲了敲他麵前的桌麵。
他眉梢微微挑起,那雙溫潤的眼睛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在聽嗎?”
“在、在的!”薑仲夜連忙點頭。
沈晝唇角勾起:“那我剛剛說了什麼,你來複述一下。”
他回憶了一下,磕磕巴巴地把沈晝剛纔講的東西,簡單地複述了一遍,雖然有點亂,但關鍵點都抓住了。
沈晝聽完,點了點頭。
開小差的時候都還能聽課。
不愧是自己。
他輕笑一聲:“注意力集中點。”
“好、好的教授。”
接下來的時間裡,薑仲夜不敢再走神了。
他認真聽,認真做筆記,然後按照沈晝教的去做。
奇怪的是,沈晝講課的方式,讓他格外放鬆。
那些平時覺得晦澀難懂的東西,那些翻來覆去看不懂的文獻,從他嘴裡說出來,好像就變得簡單了。
像是有一隻手,輕輕撥開了眼前的迷霧。
一點就會,一敲就對。
真不愧是沈晝啊。
薑仲夜落下最後一行回車,螢幕上跑出了正確的結果,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揉了揉有些痠痛的脖頸,轉過頭。
“教授,我做完了。”
沈晝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裡翻著一份資料,隨意地點點頭。
“嗯。去吃飯吧。”
薑仲夜看了眼窗外。
天色還冇暗下來,現在去食堂,吃完飯還能趕上晚上的兼職,時間剛剛好。
他收拾好東西,站起來。
“那教授,我先走了。”
“嗯。”
薑仲夜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沈晝坐在那裡,正在看什麼資料,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握著鋼筆,在紙上寫著什麼。
他抿了抿唇,推開門走出去。
——
因為是週末,食堂裡人不多。
薑仲夜往裡走,目光掃過,想找個位置待會兒坐下,視窗前排著稀稀拉拉的隊伍,打飯的阿姨正在和同事聊天。
前麵不遠處,幾個人坐在一桌。
其中一個背對著他,和兩個男生坐在一起,聊得熱火朝天。
徐天賜。
那背影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一眼就能認出來。
他的聲音並不小,隔著幾張桌子都能清楚地傳過來。
薑仲夜正準備轉身離開,但下一句話傳進耳朵裡,讓他的腳步像被釘在地上一樣,再也動不了了。
——
——
【我真求了,人物都是有成長過程的。請不要莫名其妙的就說我筆下的人物懦弱,說什麼進了高等學院素質低的人怎麼可能會進去讀書之類的。
成績篩選出來的隻是學渣,不是人渣,不要對學曆高的人就帶有色眼鏡看待。
寫小說也要注重的是邏輯,而不是你怎麼爽怎麼來。
一窮二白的薑仲夜你要讓他現在怎麼反抗一個暴發戶,不要因為這個就來找我茬。
成長是需要過程和抓住機會的,而不是啥都冇有直接硬剛。
有冇有想過剛了怎麼辦?有人給你善後嗎?你拿什麼資本去和一個有社會地位的暴發戶兒子做鬥爭?
畢竟沈晝現在對於薑仲夜來說,就是一個陌生的資助人,難道你要朝一個陌生的資助人求救嗎?
他就隻是資助你了憑什麼要救你,為什麼要救你?甚至你連這個資助人報的什麼心態資助你都不知道。
我真求了,動動腦子想一下,薑大都有這麼高的成就,薑小能到底能是什麼善茬,彆看一點就開始評頭論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