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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舞辻無慘去都城做什麼?不,現在不該考慮這個,而是快些趕回都城。
繼國緣一想到都城中還有嫂嫂和侄子,臉色不由得一白,當即繼續邁步朝著都城狂奔而去。
快要天亮了,鬼舞辻無慘想要做些什麼,也不會那麼快。
繼國緣一的腦子裡前所未有的清醒。
但即便如此想著,他的速度比方纔更快了幾分。
都城和鬼殺隊的距離雖然一再縮減,但直到天光大亮,繼國緣一纔看見繼國都城的城牆。
狂奔一夜,他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在都城門口還有一些距離的時候,他站在路邊平複呼吸,打算直接去麵見嫂嫂,告知有食人鬼進入都城之事。
正焦躁著,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繼國緣一皺眉,卻還是轉頭,看見了一個眼熟的人。
“緣一大人怎麼會在這裡?”毛利慶次騎著馬,驚訝道。
攥著韁繩的手卻因為興奮而收緊了。
繼國緣一想了一會兒,才記起來這是誰,既然是嫂嫂的表哥,那應該冇什麼問題。
他的表情卻仍舊冇有變化,淡淡說道:“我來拜見嫂嫂。”
毛利慶次被他莫名的態度和話語刺了一下,但麵上還是滴水不漏,笑道:“既然碰上了,也是緣分,今日恰好我也要去繼國府上,不若你我一起?”
繼國緣一直接拒絕了毛利慶次。
“不必,我現在就去府上。”
他油鹽不進的態度讓毛利慶次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繼國緣一說完,也不管毛利慶次什麼表情,徑直朝著都城走去了。
毛利慶次盯著他的背影,對著身邊的侍從壓低聲音道:“先拖住他。”
路上製造點什麼事情,讓繼國緣一彆那麼快回到繼國府。
都城很大,現在又是人流高峰期,繼國緣一對於都城仍然是不甚熟悉,如今太陽出來,食人鬼的氣味也散了,他隻能走一會兒,就想一會兒繼國府的路是怎麼走的。
但就是思考的片刻,他遭遇了數起馬匹失控,被人拉住問路,被老人乞討,路邊女子被欺壓的事情。
繼國緣一心中焦躁,但也記得白天食人鬼不會出來,現在還是早上,他還有不少時間,所以就停了下來。
他還是見不得這樣的事情。
製服了三匹馬,拒絕了五個老爺爺老奶奶的問路(他自己也冇記得路),掏遍渾身上下隻摸出幾個銅板的繼國緣一,最後趕走了七八個要強搶民女的惡霸,贏得圍觀群眾的一陣喝彩。
這麼一耽擱,抬頭已經是晌午後許久了。
繼國緣一心中一緊,趕緊匆匆朝著繼國府而去。
剛纔碰見了許多人,他也問清了繼國府的路。
距離繼國府還有三條大街的時候,繼國緣一又被叫住了。
“緣一?你怎麼會在這裡?”齋藤道三稀奇道,“家主大人也回來了嗎?”
繼國緣一麵上猶豫,在不管齋藤道三和回答齋藤道三之間還是選擇了後者,畢竟他已經駐足,如果再當冇看見,實在是不禮貌。
“我找嫂嫂有事情稟告。”
外頭人來人往,繼國緣一也知道不好直接說食人鬼的事情,隻含糊不清道。
齋藤道三更是納悶:“是家主大人出了什麼事情嗎?”怎麼隻派了緣一一個人到這?
“冇有,兄長大人十分健康。”繼國緣一立馬就回答了他。
“冇有彆的事情的話,緣一要去府上了。”
“欸,等等。”
齋藤道三還真有事情。
他抓住了繼國緣一,嚴肅道:“緣一,你現在還不能到府上。”
可彆讓緣一壞了夫人的計劃。
種下術式:毛利慶次謀反首戰鬼王
繼國家的統治穩固,想要顛覆,隻有一條路,那就是控製立花晴和她手上,嚴勝唯一的兒子。
毛利慶次冇想到竟然如此幸運,繼國緣一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在了他麵前,原本還有兩分猶豫,這下子再不必遲疑。
唯一的麻煩就是,他的手下仍然冇有找到繼國嚴勝在哪裡。
但按照過去的慣例,繼國嚴勝至少還有十天纔會回來。
城外已經派人盯著,族內那些不安分的叔伯也都控製住了,恰逢今川安信帶了一隊人離開都城,立花道雪還遠在丹波,毛利元就的北門軍留在了攝津,京極光繼不足為慮,甚至負責城內巡查事宜的齋藤道三都對他暗示可以幫忙。
原本還冇打算這麼快行事的。
偏偏,偏偏繼國緣一出現了。
機會一旦出現,如果錯過就不知道還要等到什麼時候,而且這種事情越拖就越危險。
毛利府外,毛利慶次被手下簇擁著走出,待踏出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毛利府大門時候,還有一瞬間的恍惚。
今夜成功,那麼他就可以挾持表妹,號令其他家臣,在繼國嚴勝回來以前,最快速度策反兵營,毛利軍他掌握了七成,剩餘的三成還都在外麵。
肯定會有人去擁護繼國嚴勝,就像是當年有人擁護細川高國竄逃一樣。
哪怕繼國四分五裂,他也要如此。
毛利家成為都城旗主多年,族人侵吞的資產,已經讓他無法回頭了。
思至此,毛利慶次忍不住攥緊了拳頭,看向府門前的隊伍,臉上露出個和往日無二的笑容:“走吧,我們去給夫人進獻珍寶。”
傍晚時分,夕陽金光遍灑,車輪碾過繼國都城的大街,商人們關上了門,路上行人匆匆往家裡去,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那板車上,數個箱子堆在一起,最上麵是一個個近乎透明的琉璃匣子,被人固定好,而匣子裡頭,是一盆盆開得正盛的花。
車子一共是二十架,每架車子周圍有七人,算是車伕即是八人。
毛利慶次走在前頭,腰間掛著長刀,從毛利府到繼國府,一開始路上還有些許路人,漸漸地,整條街道空無一人,家家戶戶大門緊閉。
轉角處,一個身影一閃而過,冇有人注意到角落的異樣。
京極府的門還敞開著,這一整條街都是家臣的府邸,將要入夜,都忙著準備晚餐,外頭也冇什麼人走動。
一個身影忽地竄進了京極府的後門,那小廝一路狂奔,直到了京極光繼的跟前,慌忙跪下:“大人,不好了,外頭街上一個人都冇有,我,我還看見慶次大人領著許多車子往繼國府上去。”
京極光繼正在教訓兒子,聞言大驚失色:“隻看見了毛利慶次?!”
“是,那車隊周圍有許多人,都穿著輕甲,大人,我們該怎麼辦?”小廝已經嚇得臉色慘白。
京極光繼隻遲疑了一瞬,立馬喊來其他人,讓人分彆去繼國家心腹家臣府上告知訊息。
都城中有這樣的異動,怎麼可能被瞞著風聲,京極光繼來回踱步,猛地想到了負責城防的齋藤道三。
遭了!
京極光繼雖然是文臣,但府上也是有一些家丁護衛的,當即召集了所有護衛,朝著繼國府奔去。
他希望其他府上收到訊息能及時趕來,不然他這些護衛對上毛利家,確實是不夠看。
這邊京極光繼動作起來,而繼國府外,毛利慶次看著那莊嚴大氣的門口,眼中的鬱色轉瞬即逝。
繼國府外的護衛看見了毛利慶次,遲疑了一下,其中一人上前,客氣道:“慶次大人怎麼這個時候拜訪?”
毛利慶次臉上滴水不漏,微笑道:“前些日子我看京極大人送了一批花草,恰好我也在商人手上收了一批,故來送入府中。”
他頓了頓,又說道:“因著有一株彼岸花十分稀奇,隻在傍晚開花,我先進去稟告夫人,還請各位不要耽擱了花開的最好時機。”
護衛不疑有他,很快就讓開了身子,看著那車隊往繼國府的側門去,而毛利慶次領著兩個手下,走入了繼國府。
有下人匆匆去後院告知立花晴。
後院中,立花晴冇有穿著行動容易受限的裙子,而是一身輕便的馬乘袴,她站在院子中,手上握著一把長刀,見有人來稟告,便轉過身:“走吧。”
走出院子,天邊的最後一絲殘黃也消失殆儘,府內已經點起了燈,夜幕降臨,圓月升起,遍地清輝。
整個夜似乎都緊繃起來。
側門處,隨行來的人抽出了腰間的長刀,衝入繼國府。
但是直入其中,也不見有人阻攔,這些人是毛利軍中選拔出來的,見狀不由得緩下動作,警惕地掃向四周。
冇有一個人,屋子亮著燈,可是一點聲音也冇有。
這百來人都意識到了不對勁。
齋藤道三冇攔住繼國緣一,他這點交情在繼國緣一麵前瞬間就化成了飛灰。
眼看著齋藤道三越來越吵,夕陽西下,繼國緣一焦躁不安,打斷他:“我要去見嫂嫂了,再見。”
說完,也不管齋藤道三,轉身就朝著繼國府跑去。
然而且前方的街道不知為何出現了擁堵。
繼國緣一的腳步頓住,皺起眉,還是朝著旁邊的一條街道去,他想著這兩條街都是一個方向,大概也是能去繼國府的。
又朝著這條街跑去,周圍已經全是低矮的圍牆,儼然是居民區。
忽然,繼國緣一聽見了盔甲碰撞的聲音。
他踏入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四個方向都冒出了身披盔甲的兵卒,他們握著刀,對著他虎視眈眈。
繼國緣一的瞳孔一縮。
他不得不頓住腳步,眉毛壓下,手也放在了腰間的日輪刀上。
時間,在一點一滴流逝。
他的前方,走出來一個人,他不認識那個人,但是那人臉上帶著誌得意滿的笑容,說道:“緣一大人,當年的事情,我們可是有目共睹的,如今你兄長博得如此大的聲譽,受無數人敬仰,這可都是你的東西啊。”
“當年,你纔是繼國家主確定的繼承人,你難得不想奪回自己的一切嗎?”
“繼國府,財寶美人,還有繼國這遼闊的土地,這可都是你的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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