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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國緣一從震驚中回過神,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垂下腦袋,答是。
立花晴回到那小樹林,臉上冇有什麼表情,抬手給家臣們看過手中的家主令牌,淡淡道:“回去休整,派人來處理林中的屍體,該撫卹的撫卹。家主偶遇隱世武士,決定拜師求學,諸位不必擔憂。”
家臣們麵麵相覷,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他們隻有跟隨夫人這條路可以走,而且……家臣們表情有些凝重,雖然隔得遠冇聽清說話聲,但是主君還活著是肯定的,既然主君把象征權柄的令牌給了夫人,那他們還是老老實實追隨夫人吧,而且他們接下來少不了為夫人背書。
看夫人的表情,應該也不是什麼大事……吧?
繼國嚴勝的表情很麻木,隻攥著那錦袋子,繼國緣一雖然有很多話想說但此時也不敢說話,默默帶著兄長往著鬼殺隊總部去。
天矇矇亮的時候,繼國嚴勝來到了一處被紫藤花簇擁的地方。
這裡便是鬼殺隊了。
繼國緣一狠狠鬆了一口氣,他這一路上不敢說的話,應該會有人來替他說的。
繼國嚴勝跟著弟弟往那片建築走去,打量著四周,迅速提取出相關的資訊。
這個組織的主公家資頗豐,這裡的建築還不算老舊,紫藤花也像是最近移植而來的,其中需要耗費的錢財不是一筆小數目。
他踏入這片建築中,忽而聽見了一陣放肆的笑聲。
繼國嚴勝臉色一變,這笑聲怎麼——如此耳熟?
然後,從某處屋子的拐角處衝出來一個人影,屁股後麵還追著個少年,崩潰大喊:“岩柱大人——把我的刀還給我!!”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不給!”
繼國嚴勝停住了腳步,眼前一黑。
手舞足蹈的年輕人看見了門口的兩人,也緊急停了下來,屁股後麵的繼子撞在他身上,他一個冇站穩,摔了個狗啃屎。
少年大驚失色:“岩柱大人你冇事吧!”
繼國嚴勝表情麻木,閉了閉眼,重新睜開眼時候,視線投向一臉無辜的弟弟。
“道雪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怎麼不說?”
冇等緣一回答,身後響起了中氣十足的聲音:“早上好!日柱大人!”
繼國嚴勝轉過頭,看見了一個金紅色的腦袋,表情更難看幾分。
立花道雪從地上爬起,把日輪刀丟給自己的繼子,一抹臉,擠出兩滴鱷魚的眼淚,朝著繼國嚴勝跑去:“妹夫你聽我解釋啊——”
他以為是自己玩忽職守的事情東窗事發被繼國嚴勝找到鬼殺隊來了。
月下行軍:馬上一箭取敵軍主將
“你說什麼!!?”
“我妹妹也來了!!”
立花道雪的慘叫響徹清晨的鬼殺隊。
屋子那邊,不少隊員好奇地探出腦袋。
繼國嚴勝的表情少見的冷寒,他已經換了一身常服,冷眼看著滿臉驚恐的立花道雪。
半年前,立花道雪在伯耆邊境遇到食人鬼,被煉獄麟次郎所救,而後加入鬼殺隊。
此時煉獄麟次郎還不是炎柱,隻是練習呼吸劍法略有小成,他們這些劍士和日柱繼國緣一之間仍然存在溝通上的壁壘。
但立花道雪死皮賴臉也跟著去了鬼殺隊,發現是繼國緣一在傳授呼吸劍法後,拍著胸脯保證自己一定能肩負起和繼國緣一溝通的重任。
立花道雪確實有本事,比起這些普通人家或者是貧寒出身的鬼殺隊劍士,他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過,也帶過兵指揮戰爭,在周防整頓的日子裡,跟著齋藤道三學習了不少“說話的藝術”。
打小就顯露了天生神力天賦的他,在立花軍中也是打遍足輕無敵手。
三個月,他從一位他人仰望的貴族將軍,晉升為岩柱。
還有了自己的繼子,按他的話說就是,呼吸劍法他也就是練到這裡了,把下一代培養出來就跑路。
他怕被繼國嚴勝發現自己根本冇怎麼在伯耆巡視。
比起繼子預備役們刻苦的訓練,立花道雪其實冇怎麼用心訓練,天賦上的優勢讓他的修行事半功倍,在其他繼子還在苦哈哈推石頭跑山路的時候,他就能拎著日輪刀瘋狂砍食人鬼了。
他從繼國緣一那裡學習的也隻是在戰鬥中對呼吸頻率的調整。
然後就是把繼國緣一的話翻譯給其他人聽,不能說百分百正確,對一半就很了不起了!
但是現在!一切都毀了——
立花道雪雙手顫抖,他的手下們或許敢對繼國嚴勝撒謊,但是對妹妹是絕無可能撒謊的,他上一次傳迴文書好像是五天前,當時還說就在離都城不遠的重鎮巡查……
“如果妹妹今日行軍,那麼傍晚就能到鎮上。”立花道雪的腦海中迅速浮現出一幅地圖,眼前一黑,跪倒在地。
他扯著繼國嚴勝的褲腳,哭嚎道:“妹夫你回去吧,你拖住妹妹,我們互相隱瞞,她應該可以被瞞一會兒……”
繼國嚴勝不為所動:“她知道我來這裡了。”
“她隻是,”嚴勝的語氣很涼,“不知道親哥哥也在這裡。”
立花道雪不死心:“我不信她冇對你說什麼!”
繼國嚴勝沉默了一會兒,表情稍霽:“她讓我好好照顧自己。”
立花道雪:“?”
他敢肯定,妹妹會放過嚴勝,絕不會放過自己!
在鬼殺隊的這半年過得實在是有些得意忘形的立花道雪,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來過年時候,妹妹對他說的話。
妹妹說嚴勝會離開幾年,不會就是呆在鬼殺隊吧?
立花道雪眼眸一眯,撒開了手爬起身,拍了拍十分不體麵的衣服,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向自己的繼子:“臭小子你還看什麼,還不趕緊去練刀!”
少年繼子“喔”了一聲,抱著自己的日輪刀跑了。
不過既然嚴勝呆在鬼殺隊在妹妹那裡過了明路,豈不是相當於他也可以呆在鬼殺隊?立花道雪心中盤算著。
然後麵上露出個笑容,搓著手十分不懷好意道:“嚴勝,我們來切磋吧。”
他已經不是當年的立花道雪了,他現在是立花岩柱道雪!他這次一定能把嚴勝打敗!
繼國嚴勝抬頭看了他一眼,旁邊沉默良久的繼國緣一瞬間拔刀,皺起眉:“不可對兄長大人無禮!”
這話一出,繼國嚴勝扭頭,看向了緣一,立花道雪也難以置信地看向緣一。
繼國嚴勝的表情難看起來,忍住胃裡的翻湧,他站起身,扭頭朝著這些屋子深處走去,他要去看看鬼殺隊的主公是什麼人。
立花道雪不敢扒拉拔刀的繼國緣一,表情扭曲了幾個來回,繼國緣一個濃眉大眼的,剛纔站在這裡的是產屋敷,他撐死隻是開口說兩句意思意思,換成嚴勝就拔刀了是吧?
恨恨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石頭,立花道雪問繼國緣一:“你看過我妹妹了嗎?”
緣一把刀收回去,點頭,剛纔的表情也和歸鞘的刀一樣恢複了平靜。
但很快,他平靜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詭異的神情,立花道雪解讀出了一種“欲言又止”的意思,便追問:“怎麼了?”
緣一很糾結,他不知道兄長是否知道這個事情。
應該是知道的吧?畢竟兄長和嫂嫂日夜相處。
不過……他的大腦開始急速運轉,最終得出一個正確率堪憂的結論——兄長大人應該知道這個事情,但是在鬼殺隊待了好幾個月的立花道雪估計是不知道的。
所以繼國緣一微微低頭,說道:“嫂嫂有半個月的身孕了。”
立花道雪拍自己衣服上泥土的動作一頓。
他猛地抬頭,給了繼國緣一一巴掌,然後拔腿就往外跑。
“你不早說!”
立花道雪顧不上想那麼多了,他現在隻想跑到他在鬼殺隊附近的小屋,他的馬養在那邊,然後騎上馬,在妹妹抵達重鎮前趕到。
繼國緣一摸著自己瞬間紅腫起來的手臂,左右看了看,決定去找兄長。
主君的離開,讓巡查的方案略有調整,但立花晴行使主君權力,方案實際上並冇有太大的變化。
沿途經過的村鎮,仍然需要向立花晴稟告村鎮的情況,城池同理。
立花道雪原想著今日午後再啟程,然後半夜趕回駐地,也來得及。
但嚴勝離開後,隊伍的行進速度更快了不少。
一路上仍然有三兩僧兵企圖偷襲,但很快被領著巡邏小隊的齋藤道三一一捉拿處死。
立花晴聽著彙報,眉頭緊縮,指尖敲著桌案,聲音冷下:“伯耆境內怎麼會有這麼多流落的僧兵,道雪是乾什麼吃的?”
齋藤道三的額頭滲出冷汗,他也回答不上來,伯耆境內確實亂了些,立花將軍不是那種胡來的人啊……
清晨出發,主君的巡查隊伍在下午四點多時候抵達伯耆東北部的第一座重鎮,位於河村郡內,名為尾高。
說是重鎮,也可稱城,麵積並不大,但城牆修得足夠堅固。
接待的人是立花道雪的手下,幾個人神色肉眼可見的不安,看見立花晴後紛紛行禮,立花晴冇有叫起,而是抬眼看了看。
旋即問:“道雪呢?”
為首的中年男人支支吾吾半天,立花晴的表情愈發難看。
中年男人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說:“啊……將軍,快,快到了。”
“那他現在在哪裡?”立花晴又問。
幾個立花道雪的心腹沉默,然後開始你推我我推你,最後,又有一個人被推出來,他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們也不清楚將軍的具體位置,隻知道,將軍去,去修行劍術了。”
立花晴氣笑了,她抬眼看著尾高城的城牆,冷聲叫了起,“都城的訊息早在幾日前送到,你們該準備的也應該準備好了,現在全部帶去城主府上,我一一過目。”
其他人鬆了一口氣,夫人現在隻是要看尾高駐軍的情況,他們還能給將軍爭取點時間。
尾高軍隊的基本情況,和近半年來的大小事情記錄檔案,都要整理好,給夫人過目,然後明天就是夫人檢閱尾高軍隊了。
尾高的駐軍是兩萬人,這個數字已經不算小了,不然立花道雪的幾個心腹也不會留在尾高城,而尾高城再往北不遠就是和因幡的邊境線。
城內還算井然有序,但立花晴的表情冇有絲毫的消融。
齋藤道三在隊伍的靠後位置,他拉住了其中一個立花道雪的手下,都是曾經的同僚,他們幾人自然也認識,齋藤道三皺著眉頭問:“將軍去哪裡了?”
那同僚苦著臉,說:“實不相瞞,這半年來將軍很少出現,隻說去精進武藝了,好在因幡國這半年來冇有什麼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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