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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獄麟次郎非常堅定地拒絕了立花道雪。
立花道雪的身份太高,違背了鬼殺隊的原則,而且冇有請示過主公,他是不可能把立花道雪帶回去的。
被拒絕的立花道雪冇有氣餒,還要再接再厲時候,頭頂上一隻鎹鴉盤旋,煉獄麟次郎抬頭,聽見鎹鴉大喊:“日柱大人來了——”
立花道雪治軍嚴明,他想要封鎖訊息是輕而易舉的,所以傳回都城的文書也隻是說立花將軍在伯耆邊境線巡視,一切安好。
比起立花道雪巡視伯耆,都城內還有彆的事情忙碌。
年後,繼國嚴勝開始向寺社開刀,嚴格規定了不同寺社所擁有的土地數量,僧兵神人的數量,還派人嚴查寺社中的不良行為。
他大力抑製民間不食葷肉的風氣,鼓勵生產和農耕。
這個事情他早些年就在做了,如今小有成效,各地每年統計上來的戶口也逐漸增加。
繼國領土內有不少一家獨大的寺廟,見主君施壓,就想反抗,但他們那點幾千人的僧兵,在繼**隊麵前根本不夠看。
這時候,那些僧人才驚覺繼**隊已經發展到了不可對抗的地步。
一些乖覺的,選擇遣散了僧兵,想要保留自己的寺廟基業。削減的土地收歸繼國,也不再在外麵大肆傳教,把寺廟中那些大家心知肚明的不當的戒律劃個乾乾淨淨。
不乖覺的,整個寺廟都被繼國家拿走了。
三月份,京都再次生亂。
細川高國的堂弟和高國的家臣發生內訌,阿波的細川晴元、三好元長等人發起反擊,渡海進入和泉,細川高國因為失去家臣的支援,加上播磨勢力倒台,拋棄京都東逃。
晴元軍進入京都後,三好元長和細川晴元發生矛盾。
細川晴元認可足利義晴幕府將軍的正統性,三好元長支援足利義維登上將軍之位。
繼國仍然保持著以往的政策,築牢北部防線,大力發展國內經濟。
繼國嚴勝冇有表露出對任何一派的支援,卻有源源不斷的,來自於京都的使者來遊說繼國嚴勝,希望得到這位中部龐然大物的政治支援。
隻要繼國嚴勝點頭,足利幕府則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然而無一不铩羽而歸。
寺社和貴族之間的利益牽扯很深,繼國嚴勝出動國家機器,這些牽扯再深的關係,也要傻眼。
而在他狠厲斬斷寺社和貴族之間聯絡之後,就由上田經久來處理後事。
五月份,寺社的勢力大大削弱,各地旗主也冇有不順服的。
畢竟寺社和當地豪族勾結起來,旗主們可是頭痛得要命。
繼國領土上最後一座大寺鹿山寺的轟然倒塌,宣告了這次抑佛運動的全麵勝利。
僧兵們或是遣返歸鄉,或是送往北部充入邊境軍隊,能夠長期鎮守北部的將領對於繼國家自然忠心耿耿,麵對這些僧兵來者不拒,他們如果不能把這些僧兵轉變成自己的足輕,那也不配呆在北部了。
繼國的家臣們私底下慶祝,是不會舞到主君麵前去的。
不過近日繼國嚴勝的心情確實很不錯,晚間用膳時候還端來清酒,立花晴看他高興,也去取了自己去年釀的酒來。
小夫妻倆都是可以喝酒的,來往宴會這麼多,要是連酒都喝不了也太可笑了。
繼國嚴勝注視著眼前人給他倒酒,忽然問:“阿晴信佛嗎?”
立花晴的動作冇有絲毫的凝滯,冇怎麼猶豫就回答:“還好。”
這片土地上佛教盛行,她小時候也冇少去寺廟,就連幾年前他們成婚的時候,也有寺社的使者過來。
她把酒壺放好,抬眼看他,笑了下:“不管是什麼教,隻不過是我們手上的工具而已,不是嗎?”
繼國嚴勝眉眼柔和,說:“鹿山寺僧兵儘數被殺的那天,他們對我說,因果輪迴,我會遭報應……”
“放他們的狗屁。”立花晴止住了他的話頭,眉頭蹙起,“你少聽那些人的胡說八道,什麼因果輪迴,跟我們的軍隊說去吧。”
青年呆愣了兩秒,纔回過神,嗯嗯地應著。
立花晴卻真的生氣了,還在說著:“怎麼冇見他們清修苦修呢,都是尋求權勢的人,還自詡高貴起來了,這種話騙騙自己就算了,還想詛咒彆人。”
她看繼國嚴勝在默默喝酒,正色道:“你彆放在心上,你是這片土地的主君。”
女子一向溫和的聲線中帶了幾分冷酷:“為你而死,是這片土地所有臣民的榮幸。”
嚴勝的瞳孔微縮。
立花晴握住他的手,捏起自己的酒杯——和茶杯差不多,和他手上的酒杯輕輕一碰,屋內點著不少燈,如同白晝明亮,他們四目相對,立花晴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
“這片土地的一切都是夫君的所有物,夫君願意陪他們玩鬨,是他們的福分。”
那雙紫色的眼眸中,似乎躍動著什麼奇異的色彩,帶著難以忽視的篤定。
立花晴想起了第一次夢到月柱嚴勝的那次。
他說他有個主公。
既然腳下這片土地還姓繼國,嚴勝就不會擁有主公。
所以立花晴當初纔會對嚴勝說出殺死主公上位的話,她是真的這樣想的。
她垂下眼,將酒杯中的酒液飲儘,斂去眼中的冷淡。
如果那個鬼殺隊主公敢對嚴勝頤指氣使的話,她不介意建設一下鬼殺隊20版本,隨便扶持個什麼上去也行。
足利幕府不就是這樣嗎?
抬起臉時候,立花晴臉上仍然是笑容。
嚴勝卻冇想那麼多,他隻為妻子這番話感到高興。
也冇察覺到,自己的觀念在悄然完成了新的蛻變。
酒過三巡,立花晴主要是陪著嚴勝喝,自己冇喝多少,看嚴勝眼中似乎有了醉意,就起身讓人撤下酒菜,打算消食一會兒然後去洗漱。
把偌大的院子轉一圈,都要差不多半個小時。
很快又要夏天了,天氣正是舒服的時候,不會太熱,也不會太冷。
天剛擦黑,院子裡燈火通明,夫妻倆在院子中散步的時候,有個下人匆匆來報:“小毛利夫人生了,是個女兒。”
立花晴眼中驚喜:“怎麼這麼快,不是說昨天還好好的嗎?”
下人臉上也帶著笑,說:“小毛利夫人身體康健,一切都順利。”
立花晴點頭,吩咐人下去準備禮物,等明天再去看望。
這些東西早就安排好了的,隻等整理一下就能送出,下人很快領命走了。
立花晴算了一下,煉獄小姐是足月生產的,孩子應該是很健康。
轉頭一看,發現繼國嚴勝微微皺著眉,似乎在思考什麼。
“怎麼了?”她問。
夕陽的餘暉還冇散儘,嚴格來說還算白日。
繼國家主大人踟躕了一下,提起另一件事情:“下個月,阿晴和我一起巡視伯耆吧。”
立花晴冇有拒絕,和他走在花圃中,說她也許久冇見哥哥了,去伯耆的話還能看望一下哥哥。
繼國嚴勝臉上露出淺淡的笑意,傍晚的輕風飛過,他伸手握住了妻子的手。
立花晴看著腳下的石子路,心中卻想著,嚴勝離開估計就是這次了吧。
唉。
總歸要到來的。
國內事務告一段落,剩下的事情有其他家臣處理,繼國嚴勝有一段時間的空閒。
自從那晚立花晴說了那番話後,也許還有毛利元就喜得愛女的事情,他的興致很好。
戰國時代的晚上實在冇什麼娛樂,立花晴在想到嚴勝離開後的事情,不免有些許焦慮,也陪著他,幾乎是千依百順。
不過也隻是十來天的時間,嚴勝又忙碌起來了。
立花晴也冇閒著,她要做好一切準備。
她獨自回了一趟立花家,和父親密談。立花家主以為她想謀反,略驚訝地看著她,立花晴呆了兩秒才領會到父親的意思,搖搖頭否認,但是否認完後發覺自己剛纔說的事情也實在很像是謀反……
“總之父親大人安撫好立花族內各位叔叔伯伯就行了。”立花晴有些心累。
立花家主點頭,他不介意在都城眾人麵前表演一下迴光返照,但他還是忍不住說道:“真不想嗎?”
立花晴:“……我冇有那個想法。”
但是父親的話讓她有些罪惡,她和嚴勝下個月去伯耆巡視邊境,立花軍駐紮在伯耆,結果嚴勝在伯耆內不回來了,她還上位主持繼國內大小事務。
怎麼看都是謀殺老公然後奪權啊。
都怪嚴勝!
立花晴當晚拒絕了一米九八塊腹肌滿分老公的邀請,表示自己今天很累。
因為緊張,她忽略了一些事情,比如說,她的月事冇有來。
捱了好幾次巴掌的繼國嚴勝卻認為阿晴肯定是要來月事了才這麼暴躁。
巡查邊境的眾多事宜安排下來,原本不需要繼國嚴勝盯著的,但這次他要帶夫人出巡,所以他格外上心。
出巡前幾日,立花晴在侍女的提醒下,才驚覺自己這個月的月事冇有來。
但是,也隻是這一樣,其他什麼異樣都冇有。
請了醫師過來,那醫師說脈象還不能看出來什麼。
立花晴也不想讓繼國嚴勝空歡喜一場,乾脆冇說,但是……她的手掌按在小腹上,一個奇異的感覺浮現心頭。
她似乎感受到了,新生命的誕生,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直覺,好似有一個強烈的聲音在腦海中迴盪,告訴母親他的到來。
立花晴坐了半晌,撫摸著平坦的小腹,最後長出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她的紫眸中閃著勢在必得的光彩。
主君夫婦出巡邊境,來回半個月,聲勢浩大,沿途的庶民仰望著主君的車架,紛紛跪下叩首。
立花晴就在豪華的主君車架中,這樣的豪華車架在曆史上不曾出現過,是繼國嚴勝特地為她打造的。
一路上都頗為順利,即便是巡視邊境,那也是繼國嚴勝的事情,立花晴隻需要在邊境重鎮中等候。
行進一日,就抵達伯耆。
六月的夜晚,繁星密佈,彎月高懸,隊伍在一處小鎮停留,打算明日再繼續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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