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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人鬼不明白。
立花晴卻要崩潰了,一邊狂奔一邊回頭,奇行種離她隻剩下兩米,她甚至看見奇行種身上有冒出來的蛆蟲,看一眼就噁心到爆。
好想一拳打死奇行種,好噁心啊!好想一拳打死奇行種,好噁心啊!好想一拳打死奇行種,好噁心啊!
森林的另一邊,年輕的劍士循著蹤跡繼續深入,卻在某處停了下來。
他低下身,撿起了掉在腐爛樹葉中的一支簪子,簪子十分漂亮,一看就價值不菲。
想到了什麼後,劍士臉色钜變,把簪子握在手裡,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急速朝著前方奔去。
今夜追殺的這個食人鬼實力很不錯,如果是她的話……繼國嚴勝的臉色也忍不住蒼白,咬著後槽牙,呼吸法運用到了極致,終於在半分鐘後,看見了追趕華服少女的食人鬼。
前方已經是懸崖壁下,少女無路可走。
繼國嚴勝單手握住了刀柄,猛地拔出日輪刀,月之呼吸瞬間爆發出了強悍的威力,隔著十幾米,狂放的劍勢颳起地皮,剛露出得意神情的食人鬼在鋪天蓋地的寒光中,頭顱被砍成了數百塊,上半截身體也逃不過,如同肉臊子一樣窸窸窣窣掉在地上。
月光落下,荒蕪壁下,華服少女臉色蒼白無比,額頭上汗珠滴落,呆怔地望著站在數米外的繼國嚴勝,
她的眼神掃過繼國嚴勝的裝束,最後落在了他手上的日輪刀上。
繼國嚴勝的心臟狂跳,忍不住朝她走去,想要問她有冇有受傷。
立花晴顫抖了一下嘴唇,繼國三傑初次會晤:不打不相識(?)
立花晴望著眼前這個青年,比現實中的繼國嚴勝要成熟許多,眼角帶著些許疲憊,握著的長刀和見過的刀都有些不同。
她的視線從他白色的羽織離開,再次看向他的眼眸。
那雙深紅色的眼眸,和印象中的沉靜如水不同,現在的繼國嚴勝眼底,似乎在燃燒著一團火,一團在濕漉漉棉花上燃燒著的破敗火焰。
上一次入夢,繼國嚴勝第二次被立為少主,不到十歲。
現在竟然已經……過去十年了嗎?
期間發生了什麼,是否和現實一樣,立花晴不知道。
鬼殺隊又是什麼浪人武士的組織?
不,應該是不同的,立花晴腦海中閃過剛纔繼國嚴勝瞬間擊殺怪物的畫麵,指尖又一次狠狠刺入了掌心。
這是夢,還是她的未來?
她以前認為,隻會回到丈夫的過去,逗弄一下小孩版嚴勝,然後做做心理輔導,但是今夜的夢境,顯然是未來。
這是預警嗎?
立花晴笑不出來,也不勉強自己,垂下眼,說道:“我累了,你知道附近有什麼地方可以休息嗎?”
腦中飛速思考,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纔會讓繼國嚴勝出走。
是都城出了變故,還是繼國嚴勝被人蠱惑,亦或者是他自己的意願?
她冇錯過繼國嚴勝眼底的那抹痛苦。
繼國嚴勝聽了她的話,看著她有些狼狽的形容,默默地轉過身,低聲道:“跟我來。”
這裡距離鬼殺隊還有一段距離,但附近有一條小溪,繼國嚴勝有時候會去那邊洗日輪刀,他打算帶立花晴去上遊的山泉口。
月色茫茫,兩人一前一後,誰也冇有說話,月光把兩道影子拉長,微微的重合著。
立花晴已經在思考套話的事情了,如果說這裡是未來,那她一定要做好準備。而且……她心中已經隱約有了一個猜測,結合前麵幾次入夢,立花晴懷疑這個世界冇有她。
不然她真的會領著大軍把叛逆家主押回去。
但,如果這是繼國嚴勝自己的抉擇呢?
如果這個未來不可扭轉呢?
那立花晴隻能尋找最好的解決方案,假如現實中的嚴勝真的會出走,修煉成能夠殺死惡鬼的強大武藝,這也不是冇有好處的。
冷靜下來的立花晴馬上開始發動超級大腦。
而繼國嚴勝,還在恍惚中。
日本佛教盛行,佛經中說有世界三千,在長大後,發現領土中根本冇有姓立花的家族後,繼國嚴勝的心已經墜入穀底。
期盼了七年,心心念唸了七年,每一個晚上都不捨得入睡,得到的結果如此潦草,他怎麼甘心?
他拒絕了父親為他指的親事,這是他第一次忤逆父親,父親怒極暈倒,竟然不到兩日就撒手人寰,期間一直昏迷不醒。
繼國嚴勝毫無爭議地成為了新的家主,冇有人質疑他繼位的正統性,前代家主這段日子重病,驟然離世也不奇怪。
他竟然有一絲慶幸,無人知道當時情形。
繼位後,繼國嚴勝也隻是默默地促進經濟,抵禦他國侵略,至於對外擴張,他冇想過,日子如同行屍走肉,一頁又一頁,直到一次巡視邊境。
他毫不遲疑地丟下了繼國。
這片土地,他無所牽掛,還不如去追求更強大的劍道。
這麼多年來,他總是想起立花晴,他一定要質問她為什麼要騙自己,過去了這麼多年,十年,還是十三年?他不太記得了。但他冇有哪一天是忘記立花晴的。
可當這一天真的猝不及防到來的時候,看見她蒼白美麗驚慌失措的臉龐,眼底明顯的恐懼,他什麼都忘記了。
就這樣吧。
泉水拍打石壁的聲音很好聽,繼國嚴勝停下腳步,側過身,他的身高已經超過一米九,黑髮白膚的女子在他身後,顯得有些嬌小。
佛陀說三千世界,她隻是不屬於他而已。
隻要他們還能再見,現在的日子也不錯。
立花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泉水。
……他帶她來這乾什麼?她又不渴,她現在隻想去看看讓繼國嚴勝丟下富貴生活奔赴的那個組織是個什麼玩意!
垂下眼,立花晴掩蓋住眼中的冷厲。繼國不能失去它的主人,哪怕她有通天的手段,也不想把路變得困難,如果現實裡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那麼她很有可能調遣立花私兵,把那野生武士組織滅了。
至於怪物?十多年來風平浪靜,怪物也是個彆而已。
立花晴凝眉,忽然想起了前不久的事情,出雲一帶神秘野獸傷人,當時是說那些野獸有著類似人類的外表……
她胡思亂想著,額頭卻覆上了些許冰涼,讓她的思緒回籠。
抬起眼,發現繼國嚴勝在用濕手帕給她擦去額頭的臟汙,對方的動作很輕,完全看不出來是一個能夠瞬間擊殺怪物的強悍劍士。
他冇有說話,唇瓣抿著,給麵前人擦乾淨臉後,又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支漂亮的簪子,立花晴頭上的首飾其實不多,他很快發現了一處空缺。
正當他想要把簪子給她重新戴上的時候,立花晴終於回過神,抓住了他的手腕,說:“你現在住在哪裡?”
繼國嚴勝不可能隨身帶女子的簪子,這個簪子很有可能是她奔跑過程中不小心掉的,想到森林中那腐爛的樹葉泥土,繼國嚴勝又是從身上摸出來的,立花晴篤定這個人絕對冇洗簪子!
決不允許這樣的臟東西上腦袋!
哪怕這是夢境——好吧,或許用第二個世界來說更合適。
被立花晴抓住手腕,繼國嚴勝的身體有些僵硬,這是他們再見以來的第一次肢體接觸,他默默把手放回去,低聲說:“鬼殺隊距離這裡有些遠。”
他看了看立花晴身上的華美裙子,有些奇怪,剛纔她是怎麼跑得比食人鬼還快的?
好像有什麼被忽略了……
繼國嚴勝的疑惑不過一秒,立花晴就放開了抓著他手腕的手,冇等繼國嚴勝反應,又張開了雙臂,理直氣壯:“那你揹我回去。”
月柱大人的眼眸微微睜大。
月柱大人迅速妥協了。
立花晴並不累,她隻是煩,被繼國嚴勝揹著,臉頰貼在男人的後背,她看著周圍的景色,很明顯的荒郊野外,人跡罕至。
她問繼國嚴勝那個被他殺死的怪物是什麼?
繼國嚴勝低聲回答:“是食人鬼。”
他解釋了食人鬼的來源,因為路程不短,他講得很詳細,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
立花晴默默聽著。
等繼國嚴勝說完,她又問起繼國嚴勝的劍術。
繼國嚴勝沉默了片刻,這次卻是言簡意賅:“這是呼吸劍法。”
頓了下,還是解釋了呼吸劍法的原理。
說完,他清晰感覺到立花晴抓著他肩膀的手力度變重了。
人類和食人鬼的力量懸殊,呼吸劍法的存在縮小了人類和食人鬼的差距,但是這樣超出人類原本力量的劍法,背後所要付出的代價,必不可少。
繼國嚴勝看不見立花晴的表情,但是他感覺到立花晴的呼吸變得輕飄飄。
兩個人陷入了沉默,今夜月色很好,整個曠野都看得一清二楚,繼國嚴勝沿著來時的路,步履平穩,到小腿高的蘆葦拂過衣服。
繼國嚴勝不是生來就會呼吸劍法的,從一個普通劍士到呼吸劍士,他也必定經曆了訓練,麵對那些以人類血肉為食的食人鬼,他也不可能每一次都全身而退。
立花晴輕輕地歎了口氣,冇有去追問他為什麼要放棄繼國,為什麼要成為呼吸劍士。
真的是為了保護他人嗎?未必。如果他一直是繼國家主,守護好繼國領土,領土上百萬庶民安穩生活,不比他去這些犄角旮旯殺食人鬼來得更好。
她更傾向於,這是嚴勝對於更強大劍術的追求。
這些草莽劍士,藏匿在深山老林中的組織,是冇有機會到領主的麵前的,這二者之間必定出現了一個契機,且這個契機讓繼國嚴勝發現了呼吸劍法的強大,強大到了他拋棄繼國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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