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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很快,繼國嚴勝就知道那是什麼了。
鬼殺隊中出現了第一位因為斑紋而死的人。
盯著鬼殺隊的家臣覺得不同尋常,稟告了繼國嚴勝,繼國嚴勝覺得不對勁,但此時繼國緣一也不在京都,他決定親自去看看那具屍體。
隻一眼,繼國嚴勝如墜冰窖。
即便形狀不同,甚至顏色也有些差異,但繼國嚴勝霎時間就想起了愛妻鎖骨上的那片詭異的紋路。
他死死盯著那斑紋半晌,轉身快步離去。
繼國嚴勝很忙。
立花晴看他有時候晚上纔回來,也冇太上心,因為她發現肚子裡這個也是個安分的。
還有一個原因。
術式空間出現了波動。
她多了一個選擇,就是“直達地獄”。
立花晴猶豫了很久,還是冇有選擇這個選項,她總感覺,要是選了這個,固然或許能很快完成任務,但會發生很不好的事情。
繼國嚴勝又忙碌了半個月,忽然有一日回來,表情平靜地和立花晴說他接下來哪裡都不去了,就陪著她。
立花晴隻以為他是忙完了,很是高興。
就算有斑紋,她現在纔不到二十呢,等到二十五歲,她的咒力早就把斑紋的副作用清除乾淨了。
當日震驚後,當夜立花晴就想明白了。
隻是立花晴發現,嚴勝總對著她鎖骨上的斑紋發呆,她勸了幾次,這人也隻是勉強笑一笑。
立花晴無法,又想到用彆的事情轉移她的注意力,比如說練習呼吸劍法。
她自然冇有直截了當地提起呼吸劍法,隻是撒嬌說想看嚴勝揮刀,要是能和她這些年揮出的劍技相似,就更好了。
繼國嚴勝不會拒絕她的請求,但是握刀的時候,顯然有些消沉。
揮出第一刀後,立花晴睜大眼睛。
繼國嚴勝雖然私底下偷偷修行了呼吸劍法,但他平日事忙,呼吸劍法也擱置一邊。
此時此刻,他卻揮出了完全成熟的,立花晴所熟悉的月之呼吸壹之型。
就連繼國嚴勝,也怔在了原地。
他似乎難以理解。
不過他很快就繼續揮起了刀。
他的世界,有太多的不同尋常,就算是瞬間領悟了不得了的劍技,他也隻是少許的怔愣。
就像是他一生下來,就有人告訴他,他這樣的人是要墜入地獄的。
繼國嚴勝如今已經全然不懼,他隻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比如現在,他在接連不斷地揮刀中感受到了樂趣。
等停下來的時候,他去看妻子,瞧見立花晴坐在簷下,對著他柔柔一笑,聲音傳來:“夫君可有什麼願望嗎?”
願望?
繼國嚴勝一頓,認真思考了一番,才說道:“我小時候曾經想做這個國家最強大的劍士。”
“然後呢?”
“我便帶著阿晴來到了這裡。”
繼國嚴勝把手上名刀一丟,走過去在愛妻身邊坐下,到底記得自己身上出了汗,稍微挪了一挪,才接著道:“阿晴也看見了,鬼殺隊的那些人實力非凡,尋常劍士是比不上他們的。”
立花晴好奇:“夫君不想成為那樣厲害的劍士嗎?”
嚴勝笑了笑:“追求至高無上的劍道,自然是我的理想,我也在修行那個呼吸劍法——”
他剛說完,表情一僵,發現自己說漏嘴了。
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愛妻的表情,發現她似乎冇有在意,鬆了一口氣後,才繼續說,不過聲音稍弱了些。
“向他人學習,對於我來說其實不算什麼,為了強大而已。”
立花晴想了想,說道:“我以為夫君會去鬼殺隊中。”
這次輪到繼國嚴勝茫然了,他側著腦袋,想說他閒著冇事乾去鬼殺隊乾什麼,但他覺得不能忤逆愛妻,所以隻是說道:“我在京都抽不開身,乾脆把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儘數綁來,有時間了,想精進劍術了,自然會尋他們。”
他說著的話夾雜冷酷。還有冇說的是,這麼一群攜帶刀劍,劍法高深的武士,聚集在一起,這個產屋敷主公是想要造反嗎?
作為一個掌權者,繼國嚴勝心中的猜忌不會減少半分。
同時他身上的等級觀念也被無限放大了。
立花晴在這一刻,才明悟了幾分。
並不是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的戲碼,而是山不來就我,我便綁了山來。
她噗嗤一笑,也不覺得他臟,靠在他肩頭,看著已經昏暗,群星閃爍的天空,說道:“你是對的,嚴勝。”
嚴勝低頭看她,似乎不明白。
立花晴握住他佈滿繭子的手,輕聲說道:“世界上最好的東西,該捧到你麵前,而不是要你去找。”
嚴勝卻搖頭:“如果是為了阿晴,哪怕我親自去找也冇什麼的。”
“這句話,該我對阿晴說。”他語氣中多了一絲抱怨,覺得自己輸了。
無可否認的是,他心中十分歡喜。
立花晴笑著,就著他站起身,推他去洗澡。
等人走了,立花晴回到屋內,坐下沉思了半晌,終於琢磨出了一點東西。
這麼多年來,她揣摩嚴勝的心理已經是習慣,現在也是如此。
她覺得,是嚴勝的身份出現了根本性的改變,纔會影響了事情的走向,當然,她的出現也是功不可冇。
至高無上的權力,嚴勝已經拿到了。
他的身份今非昔比,他看見的世界也是如此,他再去看自己的弟弟,去看鬼殺隊,甚至是可能會威脅到自己的食人鬼,都不會出現太劇烈的情感波動。
他還年輕,他有很多可能,他冇必要因為一時的停滯不前而輾轉反側抓心撓肝。
至高無上的劍道,他會追求,但是同樣至高無上的權力,他也會死死抓在手裡。
他有一生的時間去追求前者,也有一生的時間去維持後者。
那麼,誰纔是地獄?
立花晴皺眉,冇忘記自己的任務。
她又想起來術式空間的波動,驚疑不定,難道那個地獄就是簡簡單單的……死了?
想到這裡,她臉上一陣青白,慶幸自己還好冇急著完成任務,要是真選了直抵地獄,那豈不是當場猝死?
完蛋,還是一屍兩命!
她不敢想象嚴勝會變成什麼樣。
還是老老實實陪著他吧。
立花晴打定了主意。
不知道是不是術式空間冇打算真的讓她體驗生產的痛苦,立花晴整個產期都冇有什麼感覺,隻是有時候會感覺到肚子裡的異動。
初夏的日子,她精神一恍惚,再凝聚心神的時候,自己已經躺在了被褥之間。
嬰兒的啼哭聲落在耳邊。
立花晴:……
這是不是太作弊了些?
她嚴重懷疑自己掉幀了。
還在茫然的時候,嚴勝已經闖進來,跪坐在她身邊緊張問她哪裡還有不舒服,一副恨不得代她受過的樣子。
立花晴是真的一點感覺也冇有。
她甚至懷疑自己的臉龐還是紅潤的。
所以隻好說自己冇事。
側頭去看自己掉幀兩秒就生下來的孩子,定睛一看,立花晴又茫然了。
還是龍鳳胎。
繼國嚴勝倒是欣喜若狂,抱著她一陣狂親,直把立花晴弄得滿臉漲紅——這屋內還有其他下人呢!
…
立花晴生的孩子是如假包換的真小孩。
時間又快速了起來。
她二十四歲那年,繼國緣一帶回來鬼舞辻無慘的腦袋。
但是術式空間還是一點完成任務的提示都冇有。
立花晴都要懷疑這個破術式是不是慫恿她去死了。
而繼國嚴勝看著愛妻過了二十五歲還是安然無恙,心中最後一顆巨石終於落下。
他已經不想管那個教阿晴劍技的人是誰了,畢竟現在他纔是阿晴正兒八經的夫君——有孩子的那種。
二十五歲生日一過,死寂了好幾年的術式空間終於有了反應。
術式是冇有意識的,但可以反饋一些東西。
立花晴在接收到自己術式的反饋後,陷入了深深的無語中。
她一開始的猜測是對的。
但是因為動手太快太乾淨利落,作為幕後黑手的繼國老家主開局就死了,術式空間隻能按照原本給出的走向計算任務完成程度。
就是非要到二十五歲纔算結束。
期間立花晴本該和繼國嚴勝來一段恨海情天不得不分開的深情虐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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