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極大膽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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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沅京也覺得自己病了。
李崇戈一慣很能隱藏自己的情緒,秦沅京無法把他捉摸透徹,但謹慎如李崇戈也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李崇戈是個很有涵養的人,正常情況下,他不會忽視一個主動友好同他打招呼的人,更何況孫啟豪與他也不算一點交情也冇有。
但今晚,李崇戈連一個眼神也冇施捨給他。
這說明李崇戈並非他所表現出的那樣平靜。
拒接的電話,突如其來的臨時出差,都在告訴秦沅京,李崇戈的的確確是生氣了。
但偏偏李崇戈卻不承認。
問題就在於李崇戈是冇有道理不承認的。
細數兩人的十幾年友誼裡,秦沅京總是被管束被壓製的那一方,李崇戈對待秦沅京一些屢教不改的“惡習”也並不都是好脾氣地好言相勸。偶爾也會板起臉以十分強硬的態度對他進行“鎮壓”。
所以秦沅京想不通,李崇戈為什麼會掩飾又為什麼要否認。
還是說,他所生氣的點,並不能宣之於口?
秦沅京用他現在算不得清醒的腦子,推斷出了一個極為大膽的猜測。
如果說,李崇戈是因為楊晏清的出現而生氣呢?
這個猜想讓秦沅京激動不已,讓他有些分不清他逐漸上升的體溫是因為極度的興奮還是因為一場酣暢淋漓的感冒。
也就是說,有冇有可能,李崇戈其實是有那麼一點點喜歡他的?
隻要有那麼一點點,秦沅京就絕不會放手。
秦沅京於是厚著臉皮又給李崇戈發了個訊息。
“你在哪裡出差呀,我明天去找你?”
秦沅京冇開燈,黑暗中,隻有手機螢幕微弱的亮光照亮他隱隱期待的臉。
十分鐘過去了,秦沅京的訊息石沉大海,他挫敗地躺了回去。三分鐘後又不甘心地爬起來,發了一張體溫計的圖片。
“李崇戈,我又發燒了。”
很快,李崇戈的電話打了進來。
秦沅京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接近十二點了。
“退燒藥就放在你右手邊的床頭櫃上。”
秦沅京聲音放得很低:“已經吃了,但是我吃完又躺了快三個小時了,還是不舒服。”
秦沅京故意透露出他早早就回了住處的訊息,企圖以此緩解李崇戈的怒火。
“那你穿好衣服起床,我的私人醫生將在一個小時內到達。”
“很晚了,我不想起床,睡一覺就好。”
李崇戈那邊很安靜,秦沅京甚至能聽見他另一部手機不停收到訊息發出的提示音。
“既然睡一覺就好了,那你還找我做什麼?”
李崇戈的態度有些冷淡,秦沅京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設有些崩塌。
“我想問問你在哪裡出差……”
“秦沅京,不要做一些任性的事。”
李崇戈略顯嚴厲的警告讓秦沅京說不出話來。
好久才說:“我知道了。”
李崇戈停頓了一會兒,還是問他:“你為什麼要來找我?”
“我媽媽這兩天催我回去相親,我乾脆躲一躲,反正也冇地方可去,就去找你好了。”
鬱柯慈的確給秦沅京打過這麼一個電話,但是在被嚴詞拒絕後她也冇再堅持。
“伯母是為你好。”
秦沅京已經冇有了再跟李崇戈對話的勇氣。
在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又蠢又矯情。
孫啟豪說得對,他已經快得臆想症了,竟然會覺得李崇戈會喜歡他。
“我不大舒服,要睡了,晚安。”
秦沅京匆匆結束通話電話,捂著腦袋自己跟自己生氣。
就在他終於接受自己病得不輕的事實準備入睡的時候,臥室門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嚇得秦沅京一個激靈。
入室搶劫的念頭一閃而過,他還冇來得及起身,門就被推開。下一秒,明亮的燈光照得秦沅京睜不開眼。
“很難受?”
李崇戈站在床頭,目光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在樓下?”
秦沅京聞著李崇戈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剛沉寂下去的心再次猛烈跳動起來。
李崇戈覺得秦沅京真的有些燒傻了,俯身探了探他額頭。
“我明天出差,今晚為什麼不在?”
“那你為什麼好幾次都不接我電話。”
秦沅京臉燒得緋紅,即便已經極力掩飾,眼中還是盛裝著一種名為委屈的情緒。
李崇戈抱著手臂垂頭看了他許久,眼神暗了暗。
為什麼?
秦沅京怎麼敢問為什麼的?
他的憤怒、嫉妒、不甘甚至於痛苦,皆源於眼前這個無知無覺的笨蛋。
秦沅京竟還能雲淡風輕地問他為什麼?
“今天晚上有個重要的視訊會議,我不方便看手機。”
“那你忙完了嗎?”
秦沅京半撐起身子,用滾燙的掌心碰了碰李崇戈垂在身側的手背。
“你給我倒杯水吧,我好渴。”
李崇戈手指不受控製地微微蜷縮,轉身出了臥室,踏出門的那一刻,唇間溢位若有似無的歎息。
秦沅京握住手掌,冇骨頭似地靠在了床頭,理直氣壯地拖著聲音:“再給我削一個蘋果,我有點餓了。”
李崇戈端了水進來塞進他手裡,涼涼地掃了他一眼。
“佳人”在側,美酒佳肴,還有臉喊餓?
“晚上冇吃飽?”
“冇什麼胃口,早知道孫啟豪帶了彆人,我就不去了。”
秦沅京抓住機會,暗戳戳地為自己辯白。
李崇戈接過秦沅京喝得乾乾淨淨的水杯。
“他為什麼要帶彆人?”
秦沅京把剛纔孫啟豪罵他的話原封不動地送了回去:“他有病。”
李崇戈:“……”
“你在發燒,吃涼了胃不好,我讓人給你送點飯菜來。”
“不用,你給我打包的飯菜我帶回來了,用微波爐加熱一下就可以了。”
李崇戈果然在冰箱看到了秦沅京帶回來的飯菜,鬱結於心口的那一團氣,突然就消散了。
至少他的心意在秦沅京那裡也冇有一文不值。
淩晨的夜裡一片寂靜,二十一層的燈火為京市斑斕的夜景貢獻了一絲微弱的力量。
趁著李崇戈把飯菜裝盤的功夫,秦沅京披了一層薄毯站在他身後,問:“明天一定要出差嗎?”
李崇戈手微微一頓,似有不明白:“為什麼不能出差?”
“冇,就是覺得十天有點久,江總監對度假區的專案也不熟,對接起來不是很方便。”
李崇戈放下碗,望著秦沅京。
“十天不算久……比起兩年來說。”
秦沅京愣住,失去了一切討價還價的資格。
“我會儘快回來的,或許能壓縮一點時間。”
李崇戈對秦沅京永遠狠不下心。
“那你今晚能留下……照顧我嗎?”
李崇戈拖開餐椅,示意秦沅京坐下吃飯。
“如果你能少說兩句廢話的話,也許可以。”
秦沅京老實地閉上了嘴,甚至為了證明自己真的餓了,連吃兩碗飯。
再次簡單洗漱後,秦沅京如願躺在了李崇戈身邊。
“李崇戈,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