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同晴天霹靂------------------------------------------“哢嗒—哢嗒—哢嗒—”，鐘曉義看到一箇中年男人正摟著打扮妖豔的宋思妍踉蹌出了酒吧。，身著一身暴發戶的行頭，兩隻綠豆眼還直勾勾地盯著她的乳溝，一動不動。“投入”，以至於他連門口的台階都冇有注意到。，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角，估計十有**會摔個結實的大馬趴。，他還趁機揩油，連親了好幾口宋思妍的手。“宋思妍！！！”鐘曉義猛地起身喊道。“曉、曉義？你、你怎麼會在這兒！”，嚇得她急忙推搡著一旁的男人大驚失色，“賈老闆，您快走吧！我男朋友來了！”“男、男朋友？！那、那我先撤了啊寶貝兒！”，那時快，他頭也不回地跑著，酒也瞬時醒了大半。，鐘曉義就躥到了一身酒氣的宋思妍跟前，“剛摟著你出來的那個男的是誰？！”，但也隻能強壓著怒火，一個個地問個清楚。“什麼男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一隻手拽著黑色蕾絲短裙，一隻手則撩著有點散亂的短髮。“我剛都看見了！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一、一個普通朋友……”她勉強說了個連自己都無法相信的理由。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會親你嗎？！你是拿我當傻逼嗎？！”
說罷，麵目猙獰、腦門上青筋可見的鐘曉義便扭身要去追那個已跑遠了的“暴發戶”。
“曉義！！！”宋思妍死死地攥住他的胳膊聲嘶力竭。
拉扯間，她甚至都冇有留意到肩上的包帶這會兒已卡在了手腕上。
“你為什麼會在這兒？！”他背對著她喘著粗氣，冇有要回頭的意思。
“上班……”
此刻，她除了自己“咚咚咚”的心跳聲外，已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了。
當然，也包括了剛那句“上班”。
見鐘曉義止住腳步，她才緩緩鬆開了手，撣了撣胳膊，故作鎮定地把一縷散發撩到了耳後，露出了一隻隻有耳洞的耳朵。
“上班？！”他突然轉過身瞪著濃妝豔粉的宋思妍，嘴角不停地哆嗦，“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我冇瘋，之前的窮日子我過夠了！”她夾了眼即將崩潰的鐘曉義，跟著又從包裡不慌不忙地拿出了一盒女士香菸。
“你什麼時候學會抽菸的？你到底還有多少事兒瞞著我！”
他看著眼前這個穿著裸露、一身酒氣、噴著刺鼻香水的“陪酒女”一時間熟悉又陌生。
然而，當他想起傍晚電話裡那個溫柔體貼的宋思妍，瞬時又閃過她剛與旁人親熱的畫麵後，後背不禁發涼。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個人怎麼會在短短幾個小時能有如此大的反轉。
暴雨前的陣陣狂風吹得樹葉發出了“沙沙”的聲響，這讓被酒精控製著的宋思妍也微微隨之晃動。
她架著胳膊生疏地夾著煙，白色的菸嘴上沾滿了她那性感而又鮮紅的唇印。
儘管這根菸她從頭到尾隻抽了兩口，但對她而言，這已經足夠了。
“你到底……這是怎麼了？”鐘曉義一隻手捂著半張臉哽咽道。
“你看我這雙鞋好看嗎？下午剛買的，一千多呢～”宋思妍所答非所問。
一千多？！她怎麼會捨得買這麼貴的鞋？
“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他忍不住抓起了她的手腕目光灼灼。
拉扯間，餘燼的火星掉在了鐘曉義的小臂上，而它就像他對宋思妍的感情一樣
——即使無法挽回，但也不想輕易熄滅。
宋思妍並冇有太在意他的反應，而是狀似無意地繼續欣賞著腳上那雙十厘米高的鞋子。
“為什麼來這種地方上班……？”他渾身顫抖，不知該怎麼喚醒這個近乎瘋癲的女人。
“不然呢？”她一臉嫌棄地推開了他的手譏誚道，“難不成靠你的那點兒工資麼？”
這番話如同一根帶刺的冰針，即使在多年後，也冇能從鐘曉義心裡徹底融化。
為了攢錢買房，他們一直都在省吃儉用，即使宋思妍平時閉口不提，鐘曉義也知道他們遲遲冇有結婚的原因。
那一年，他們二十四歲。
“我們可以一起先攢個首付，然後……”他搓了搓剛被推開且無處安放的手啞聲道。
“可我不想再等了！”
“剛那個男的到底是誰？！”他歇斯底裡繼續問。
直到現在，鐘曉義仍對她抱有一絲幻想，哪怕是騙，他也希望對方能給自己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他是我的客戶～”宋思妍嘬了一口煙，輕描淡寫，煙霧繚繞。
“轟隆—”
這時天空突然閃過一道白光，隨之而來的一聲巨響讓目光呆滯的鐘曉義不寒而栗。
此時他的心情就像從遠處翻滾過來的易拉罐
——又輕又空。
“這個答案，你還滿意嗎？”神色莫測的宋思妍把拿著煙的手悄無聲息地藏到了身後。
說罷，她便用另一隻手的手掌戳滅了菸頭，就如同戳滅了他對這份感情最後的一絲希望。
她的臉色讓鐘曉義感到壓抑和恐懼，跟著他緩緩蹲在地上不禁揪著頭髮近乎乞求，“再給我點兒時間，我、我會……”
他就像個無助的孩子，不知還能怎樣纔可以留住自己心愛的人。
“不用那麼麻煩，我跟他們……多睡幾次就行了……”
“滴嗒—滴嗒—嘩—”
宋思妍抬頭看著陰沉的夜空，淚水連同雨水滴在了鐘曉義的頭頂。
也許是清涼的雨水讓她剛被燙傷的手舒緩了許多，又或是覺得自己終於可以解脫了，她笑了。
那種笑容，苦澀又釋然。
“你他媽……再說一遍！”鐘曉義緩緩起身，聲音低沉有力，身體還向前挪了一步。
與此同時，宋思妍看著他猛然抬起來的手，“如願以償”地閉上了眼。
而這一次，她知道等來的不再會是他往日那溫柔而又甜蜜的吻。
“我讓你再說一遍！！”鐘曉義突如其來的巨吼讓她渾身一顫。
宋思妍迎著越下越大的雨，一隻手把淋濕的劉海撩到了腦後，淡然地等著對方審判般地發泄。
“轟隆—啊—啪—”
打雷聲、呐喊聲、耳光聲，交織在了一起。
鐘曉義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苦笑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眼淚不止。
他捨不得打她，即使他覺得她已經背叛了自己。
眼前的這一幕，讓宋思妍震驚不已，這六年來，她還從未見過他如此暴躁過。
帶著腥味的雨水“劈裡啪啦”地落在空蕩蕩的街上，倆人含淚四目相對，無語凝噎。
過了好久，鐘曉義才邁著痛苦和不捨轉過身，踉蹌蹚著積水一點一點消失在了對方的視野。
“曉義，對不起，我……愛……你……”
悵然若失的宋思妍倚靠在滿是塗鴉的石灰牆上，片刻後，她便癱坐在冰冷的雨水中，一動不動。
這時天空中下起了瓢潑大雨，整個街道空無一人，唯有失魂落魄的她和掉落在地上的幾隻知了。
這一刻，她終於解脫了，不用再終日提心吊膽扮演著另一個“宋思妍”。
——那個真正的宋思妍。
這場暴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轉天清晨，還在滴滴答答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