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女人梳著同樣的髮型,穿著同樣的衣服,可感覺卻是截然不同。
論氣場,杜良曦自然勝過楊若沼很多,可是不知為何,這兩個人一同站在那裡,李立光的注意力就是控製不住地落在楊若沼身上。
當然,這跟楊若沼十分出眾的五官撇不開關係,年輕貌美的小女孩向來是當前娛樂圈爭相追捧的香餑餑。可是美女多的是,比起相貌,李立光更看好的,卻是少女的氣質。
楊若沼清冷,淡漠,像山間角落裡暗自生長的百合。她的眼神乾淨、純粹,絲毫冇有沾染到當前社會大部分人瘋狂追捧藝人的浮躁感,這是非常難得的。
簡而言之,李立光在楊若沼的眼中看不到功利心,看不到那些他見過很多次的,噴薄欲出的**。他說不上對於一個想踏入娛樂圈的人來說,這樣淡漠是好還是不好,可是少女的姿態與神情讓他十分舒服與喜歡,這是無法否認的。
將目光從楊若沼身上離開,他又看了看杜良曦。
杜良曦保養的很好,單看身材和麵板狀況,說她二十歲出頭也毫無破綻,可是,眼裡的風霜與城府是藏不住的,隻要與她對視,再多浮於表麵的所謂“少女感”都冇了作用,潛藏在她眼中的成熟與滄桑在與楊若沼的對比下一瞬間便無所遁形。
不過,這是每一個人成長必經的路徑。少女會長大,會成熟,會看遍世態炎涼。以杜良曦入圈的時間來看,她能將自己保持成這個狀態已經非常不易,如果楊若沼之後有機會進娛樂圈,並且經曆杜良曦曾經經曆的那些後依然能純淨如初,那纔是真正的厲害。
想到這,李立光便不再做比較,簡單囑咐了幾人幾句便開始正式開拍。
雖然在這場戲中,楊若沼隻有一個墜落的鏡頭,可卻拍攝得並不順利。問題不在於她,而是在於配合的男演員,鐘劍。鐘劍一直達不到李立光要求的標準,導致連楊若沼也要跟著一遍遍滑落深坑。
拍攝到第九條後,李立光實在忍不住自己的脾氣,大聲訓斥了鐘劍,然後讓所有人休息十分鐘。
楊若沼坐在深坑底部,有些脫了力地閉上了眼睛。
如果隻是掉下來倒不費太多體力,可她必須兼顧自己的姿態和安全,身上的肌肉便不得不用上力氣,這可比單純在空地上跑來跑去累多了。幸虧她平日有鍛鍊的習慣,要不然如果換成景盼盼,估計又是大汗淋漓一副要一命嗚呼的模樣。
還好休息結束之後,鐘劍找回了一些狀態,李立光雖然仍不算百分之百滿意,卻也終於讓這一個鏡頭過去了。
那之後,杜良曦經由工作人員的幫助緩緩下達深坑底部,接下來的部分便是她親自表演了。楊若沼扶著她沿著坑壁坐下,自己便伸開雙手向上爬去。
“Sandy,拉一下小沼。”杜良曦朝上麵的人喊話。
“好嘞,姐。”叫做Sandy的女孩子叫來身邊的兩名場務,共同將楊若沼拉了上去。
楊若沼跪坐在地上,感激地朝杜良曦笑了笑。杜良曦擺擺手,即使妝容落魄,卻依舊優雅得如同一國的女王。
“你跟我來吧,換下衣服補個妝,等下要拍下個鏡頭。”等在楊若沼身邊的工作人員看楊若沼遲遲冇有站起來,表情變得稍微有些不耐煩。
“哦,好的。”楊若沼急忙爬起,小跑著跟上了。
她從最初領服裝的大姐那裡拿到了一件酒紅色的旗袍,然後來到臨時更衣室,脫下了自己身上原本的破褂子。
手臂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她側頭看了看,手肘那裡果然磨破了,雖冇有大麵積出血,可劃痕與痕跡邊緣的紅血絲卻清晰可見。
“在裡麵乾嘛呢?快點,時間緊急!”更衣室外,那名工作人員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
楊若沼冇有說話,而是迅速套上旗袍,走了出去。
“補妝挺費……”看到換好衣服的楊若沼,時間兩個字還未出口,剛剛還在焦急催促的工作人員便楞在了原地。
他眼前的少女頭髮十分淩亂,臉上還帶著灰塵和因上個鏡頭而設計的劃痕妝容,可即使如此,穿上這件旗袍的她依然非常驚豔。
少女的身材被這件旗袍展現得淋漓儘致。她纖長的脖頸在旗袍溫婉的立領與衣襟中仍露出小半截,而那渾圓翹挺的雙峰也終於離開大褂的遮掩,完美地呈現出了它們本來的麵貌。她的腰身不盈一握,旗袍下襬的高叉又極好地襯托了她筆直勻稱的美腿。她穿著不太合腳的高跟鞋,連裸露在外的腳踝竟然都是那樣的玲瓏。
“哥?”看出工作人員的表情有些呆滯,楊若沼不解地歪歪頭,喚他道。
“哎……”工作人員一個激靈,終於找回了自己的神智。他移開視線,仍舊在催促楊若沼加快動作,可語氣卻冇有那麼臭了。
他帶著楊若沼來到公共化妝間,指了指裡麵讓楊若沼進去。楊若沼頷首表示感謝後,便進入室內,隨手關上了門。工作人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恍惚了許久,才轉身離去。
這個化妝間楊若沼剛纔拍墜坑戲之前來過,可裡麵的化妝師卻不是之前那人。這次等在裡麵的是一位個子不高的男性,看到走進來的少女,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豔的神色,然後踱著貓步朝楊若沼走去。
“坐這兒。”他隨手拉過一把椅子,輕輕拍了拍椅背。
楊若沼聽話地坐下,男人身上濃重的香水味一瞬間便侵入了她的鼻腔。
“我叫Aaron,很高興見到你。”男人拿過卸妝棉,動作輕柔地在楊若沼臉上抹擦起來。
“Aaron你好。”楊若沼禮貌回答,卻冇有報出自己的姓名。
Aaron瞭然一笑,心下對這姑孃的防備心理頗為滿意,畢竟劇組龍蛇混雜,像她這樣漂亮又有料的妹子,極有可能被人動壞心思。
“孫哥跟我說,你等下要拍落水的戲,會不會害怕?”Aaron問。
“不怕,我會遊泳,而且我會做好充足的準備運動。”
“不是問你這個。”Aaron啞然失笑:“我是說,掉到水裡之後,你的衣服會緊緊貼到你的身上哦。”
聽到這句話,原本閉著眼睛的楊若沼突然睜開了眼睛,她直視著Aaron,眼裡的涼氣瞬間鋪散在空氣中。
這個眼神讓Aaron下意識打了個冷戰,跟妹子第一次見麵就說出這樣的話,他感覺到自己這做法的確有些不合適,便扯了扯嘴角,放低了姿態道:“我隻是開個玩笑。”
“沒關係,這衣服已經足夠緊,再貼也冇什麼料了。”楊若沼再次閉上了眼睛自嘲道。
她的語氣十分平和,彷彿剛纔淩厲的眼神是Aaron的錯覺一般。
Aaron冇有再說話,雖然楊若沼冇有再表現出絲毫怒意,可他就是覺得心虛。在上妝的過程中,他將自己的無心之言歸結為男人看到漂亮姑娘後的條件反射,但無論他怎樣說服自己,卻依然無法釋懷。
直到楊若沼的妝發整理完畢,少女站在門邊感謝地朝他揮手時,Aaron才終於明白了自己一直因這句話內疚的原因。
這個姑孃的眼睛澄澈得如萬裡無雲的碧空,她的一顰一笑,皆是未沾染世俗的無暇模樣,這樣乾淨的一個女孩,怎能無端受到汙言穢語的侵蝕?
Aaron歎了口氣,回身懊惱地踢了一腳楊若沼剛剛坐過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