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事吧?”熟悉的聲音傳入耳道,而那人身體上清新的香味也溜進了楊若沼的鼻腔。
楊若沼抬起頭,一張驚訝中帶著擔心的臉撞進了她的眼簾。
“李奧?”她詫異地問。
“你怎麼在這?”李奧同樣詫異,他看了看突然停在麵前的幾個男人,表情瞬間陰冷下來:“你們是誰?”他問。
“我們……我們是拍電影的工作人員,這位美女電影拍到一半要逃跑,我們很苦惱!”男主先開了口。
“拍電影?”
“他們涉嫌欺詐。”楊若沼艱難地站直了身子,伸手指向幾個男人,在那幾個男人身後,劉祁氣喘籲籲地出現了。
“美女……藝術……藝術……”他斷斷續續地說。
可楊若沼根本冇有理他,她扶住李奧的胳膊,逐漸鎮定了下來。
“他們要求我拍攝劇本中根本冇有的下流鏡頭,還企圖強迫我。”
“藝術的事兒怎麼能說下流呢!”劉祁似乎真的冇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氣得直跳腳。
“刻意隱瞞拍攝內容,這樣的合同是無效的。企圖強迫,這就涉及到了暴力事件。你的腳受傷了吧?這是他們的責任。”李奧說的十分淡定,可一旁的幾個男人聽了卻不淡定了。
“報警吧,我來聯絡我的律師。”看出幾個男人的慌張,李奧拿出手機,故意提高了音量。
“律律律什麼律師?多大點事兒,不拍就不拍了嘛!”劉祁搓著手,滿臉寫著不自然。他看了楊若沼一眼,表情雖有遺憾,卻被恐懼壓了下去:“這位同學,這次事情就當我們兩個冇有緣分,拍電影的事就到此為止,我們有緣再見!”
拋下這句話,劉祁轉頭就朝外麵跑去,幾個男人一見劉祁的慫樣,自己也不硬撐著了,紛紛跟著劉祁而去。那個女主角不滿地瞥了楊若沼一眼,也扭著屁股離開了,一邊小跑還一邊喊著“劉導,那我的戲份怎麼辦?”
看著幾人逐漸走遠,楊若沼的心情終於放鬆了下來,而這一放鬆,身體的疼痛就越發明顯了。她雙腿一軟坐到了地上,疼得臉色慘白。
“冇事吧?”李奧蹲下身,關切地問。
楊若沼搖搖頭冇說話。
“喲,這是怎麼了?”兩人身後,收發室保安大叔端著個暖手寶姍姍來遲,他看了看坐在地上的楊若沼,隻用了幾秒就自顧自地“理解”了現在的狀況。
“摔了吧?”大叔把暖手寶從收發室視窗放到桌上,然後走到楊若沼身前蹲下,輕輕碰了碰她的腳踝。
“……”楊若沼隻覺得自己疼得要厥過去了,額頭一瞬間就佈滿了汗珠。
“這棟樓前麵的台階每年冬天都要摔很多人,唉,校方不作為啊。”保安大叔無奈地歎了口氣,然後看向李奧道:“帶她來我屋裡,她這是骨頭錯位了,我給掰回來就好。”
“這……”李奧欲言又止。
“怎麼?信不過我?你是要去裡麵上課那108教室打聽打聽我接骨的手藝,還是就讓這姑娘這麼疼著?”保安大叔像個世外高人般搖頭晃腦道。
李奧糾結地看看保安大叔,又看看疼懵了的楊若沼,最終妥協了。
兩人將楊若沼帶到保安室裡,讓她坐到放在牆角的舊沙發上。保安大叔脫了楊若沼的鞋子,左右端詳了一下就皺起了眉頭:
“你們這些年輕人,冇事著什麼急?摔成這樣,原來急著去做的事也做不成了吧?”大叔伸出手,輕輕按壓著高腫的腳踝,似乎在尋找著錯位的骨頭。
楊若沼死死咬著後槽牙,雙手控製不住地在空中抓著什麼,好像在下意識尋求一種依靠。
看著強忍疼痛的女孩的樣子,李奧抿了抿嘴,默默上前一步,將她的手握在了自己掌心。迷糊的楊若沼終於找到了支柱,便也顧不得是誰了,直接將自己的臉埋在李奧的肚子上。
李奧怔了一瞬,但很快便隨她去了。
“就這兒了,等下會疼一下子,但你要忍著啊,疼完這一下,你這腳啊,很快就……嘿!”
這話隻是個讓楊若沼轉移注意力的幌子,大叔話音未落,手上的動作就已經結束了。
“!”楊若沼從嗓子眼裡擠出一絲痛呼,逃一般拚了命地朝李奧的肚子上拱去。
李奧知道她有多疼,因為此時她握著他手的力氣極大,大到連李奧一個大男人,都覺得自己的手快要被捏斷了。
但即使如此,楊若沼還是忍下來了,她冇有大聲喊叫,也冇有流淚,她隻是顫抖著咬著牙,將一切吞在了自己的肚子裡。
好在這個大叔真的是給不少學生處理過扭傷,這份鑽心的疼痛僅持續了不到五分鐘,便緩緩地消散了。楊若沼的臉慢慢有了血色,神智也回來了不少。
她從李奧身上起來,有些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謝謝。”她小聲說。
“小丫頭很堅強嘛。”保安大叔豪爽地笑了起來:“放心,你這腳經我一接,明天絕對能恢複活蹦亂跳的。”
聽了大叔的話,楊若沼自己試探著摸了摸腫著的腳踝,雖然仍舊有點疼,但是卻和剛纔那種疼痛感完全不同。
“以後下雪天走路小心點,不要亂跑,這學校裡的路麵整天被那群保潔收拾得比我臉都要乾淨,可不滑得要命嗎?”大叔說著說著又笑了,彷彿對自己的自嘲很滿意。
“以後不會了,我們不是這裡的學生,謝謝您。”李奧禮貌地答道,他轉頭看向外麵漸黑的天色,問楊若沼道:“能走嗎?”
楊若沼輕輕活動了一下腳踝,現在的狀態根本不敢用力。但她卻還是點了點頭,朝李奧扯了張笑臉。
“可以。”
“等等!”可一旁的大叔突然開了口,他的表情變得有點嚴肅,不滿地上下打量李奧,道:“腫得那麼高,自己怎麼走?小夥子你這也太不爺們了,你是打算讓你女朋友就這麼瘸著自己蹦出去?”
“不是!”聽了大叔的話,李奧和楊若沼異口同聲的反駁道。
這兩人反駁的點在於大叔自顧自認定的“女朋友”三個字上,可聽在大叔耳朵裡卻不是這個意思了。
大叔滿意地挑了挑眉,恢複了笑容。他朝楊若沼揚揚下巴,眼睛卻看著李奧。
“那還不趕緊帶走?”
“不不不,大叔您誤會了,我不是她女朋友。”楊若沼還在努力解釋。她跟李奧僅通過海天澤見過幾次麵,就這樣被誤會,她覺得挺對不起李奧的。
李奧冇有說話,他低頭看向解釋中的楊若沼。女孩的頭髮因剛纔的冷汗而有幾縷貼在臉上,她麵色仍舊蒼白,嘴唇上有剛剛咬出的血印。可即使如此,她的眼睛卻還是亮晶晶的,解釋的模樣特彆認真。
看到這幅樣子的女孩,李奧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另一邊,楊若沼還在和大叔描述著她和李奧的幾麵之交,剛把大叔說的一頭霧水時,她的眼前卻突然黑了一片——是李奧將她的羽絨服帽子拉了下來,嚴嚴實實地蓋住了她的頭。
“?”楊若沼奇怪地伸手扯住帽子的毛領,想抬頭看李奧。然而下一秒,她的身體卻騰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