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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原雪音的脆皮程度,超乎了吉田鬆陽的想象。
“鬆陽老師。”
當她拄著拐,顫顫巍巍地走到他的麵前時,他懷疑過,她是否在半路被人打了。
“我今天能請個假嗎?”
鬆原雪音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兩條腿打著顫,宛若剛出生的羔羊。
吉田鬆陽沉默了一會兒後回道:“你去休息吧。”
看得出,他很無奈了。
可鬆原雪音也冇辦法,她大學跑個八百米,第二天早上都起不來,何況經曆過昨天那樣高強度的訓練後,她能堅持爬起來向他請假就算不錯了。
既然來都來了,她也不急著回去了,跑來跑去的,她這腿是真受不了啊。
“雪音小姐,你冇事吧?”
不枉費她投餵了這麼多天,看到她拄著拐,不少學生都紛紛湧上來表示關心。
“啊,冇事冇事。”她擺擺手,強顏歡笑。
“雪音夫人!”
見大家都圍著她,桂小太郎慌忙扒開人群擠了進來。
“你,你的腿怎麼呢?”見狀,感性的少年眼眶瞬間泛起了淚花,“會很痛嗎?”說著,他俯身半跪到她的腳下,伸出手放在她的大腿上,隔著布料輕輕揉捏。小臉低垂,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嘿嘿,我,我來幫你揉一揉吧。”
“假髮!”就在這時,銀髮少年風風火火地擠進了人群,一把揪住桂小太郎的頭髮,將他從地上薅了起來。
他拖拽著對方往人群外麵走去,嘴裡罵罵咧咧:“你這小流氓,趁機摸女人大腿是吧?”
“我隻是關心雪音夫人而已!”桂小太郎漲紅了臉爭辯道,“銀時你纔是!滿腦子都是糟糕的東西!”
“哈?!”
兩人吵吵鬨鬨,漸漸遠去。
她揉了揉眉心,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人群後麵的紫色身影。
是高杉晉助。
他雙手抱胸,灰綠色的眼眸冷淡而銳利,正冷冷地睨視著發生爭吵的師兄弟,眼底湧動著顯而易見的嫌棄之色。
突然間,他扭頭看了過來,恰好撞上了她的視線。
她衝他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
少年頓時臉色一僵,把臉一撇,轉過身,徑自走開了。
“誒?”笑意僵在嘴角,鬆原雪音喃喃道,“看樣子是真的討厭我啊……”
這個師控該不是覺得我占據了鬆陽老師的視線了吧?他不會因此記恨我吧?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抖了一下。
“不至於吧……”
“進去上課了。”
吉田鬆陽冷不防出現在了人群後麵,圍成圈的學生總算被喊走了。
身體的疼痛讓鬆原雪音無法集中注意力,她索性就冇去聽課了,一個人坐在教室外,撐著下巴,無所事事。
好無聊啊。
院子空落落的,幾塊小小的菜地裡長出了幾茬兒碧綠的青菜,被烈日曬得微微卷邊兒。
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粉黃色蝴蝶飛進了菜地裡,停在黃色的油菜花上。
“汪!”
鬆原雪音被一聲狗叫吸引了目光,她轉頭一看,隻見與隔壁住戶相連的牆根底下,冒出一顆毛茸茸的狗頭。
“汪!”
小狗張開嘴,再次發出一聲清亮的犬吠聲。
還是一隻幼犬,柴犬幼崽,肥嘟嘟的、圓滾滾的,真可愛。
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鬆原雪音朝它招了招手:“嘬嘬,小狗,過來過來。”
“汪!”
小狗崽彷彿聽懂了她的話,馬上扭著屁股,碾過茂密的草叢,朝她小跑了過來。
尾巴卷卷的,肥肥的屁股在陽光下一扭一扭,散發出焦黃色的光澤,像一塊烤焦的小麪包。
感覺能聞到小狗味兒了。
狗崽一路跑過來,撲到她的腳下,翹著屁股,嘴裡發出嗚嚕嗚嚕的聲音。
鬆原雪音趕緊將它抱了起來。
“汪!”
它在她懷裡扭來扭去的,尾巴都要甩出殘影了。
鬆原雪音俯下身,把臉埋進它的毛裡深吸了一口氣。
好香。
又香又臭。
寵物果然是能治癒人心的天使。
她埋頭猛吸了兩口,總感覺身上都冇那麼痛了,心情也輕鬆了不少。
要是能養一隻就好了。
她撫摸著狗頭,對著那雙清澈圓潤的棕色狗狗眼,心頭眷戀不捨。
可惜以她現在的情況,實在不適合養寵物。
她說不定哪天就搬走了,行禮傢俱可以扔掉,可是狗呢?
“等戰爭結束,我有了固定的住處再說吧。”
唉,果然,無論是在出生的世界,還是這個世界,她都像幽靈一樣飄來蕩去,冇有自己的家。
莫名開始傷春悲秋了。
“也許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流浪者吧。”她掐住小狗的前肢,把它提了起來,“是吧,小東西?”
小狗晃了晃尾巴,張嘴叫了一聲:“汪!”
“真可愛。”鬆原雪音低頭親了親它的狗頭,“你怎麼這麼可愛啊寶寶,你是不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小寶貝啊?”
“汪!”
“你自己也覺得是嗎?來,親一個。”
她把臉靠過去,小狗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臉。
“哈哈,好癢……”
電花石火間,她隱約覺察到了點什麼,忽然整個人都僵住了。
“鬆,鬆陽老師?”
她機械地扭過頭去,目光落在發白的羽織上,一抬頭,對上那雙溫和的眼眸。
吉田鬆陽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裡了,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的臉一時間變得火辣辣的。
“嗬嗬。”她垂下眼簾,乾笑了兩聲,“下,下課了嗎?”
“我讓他們自習。”吉田鬆陽裝作冇有發現她的窘迫,問道,“你現在有空嗎?”
“啊,有的有的。”她忙不迭道,“是有什麼事嗎?”
“你跟我過來一下吧。”他說。
好可怕的話,直接幻視班主任。
她放下懷裡的狗,撐著柺杖,跟了上去。
“鬆陽老師,這是去乾什麼?”
她不放心地追問道。
“幫你疏通一下筋骨。”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了臥房門口。
他推開了推拉門,冷不丁來了句:“你喜歡狗嗎?”
“啊?”鬆原雪音愣了愣,“還,還行吧。”
“嗯,我們進去吧。”
他率先進入了屋裡,她也緊跟了上去。
可能是怕造成什麼誤會,今天他冇有關門。
吉田鬆陽在房間的中央位置跪坐下來,抬了抬手道:“你先躺下吧。”
地麵鋪了一塊竹蓆,上麵還有一隻枕頭。
鬆原雪音不解其意,但還是照做了。
她放下手裡的柺杖,坐到竹蓆上,側著身子躺下,枕著枕頭,然後翻過身來,正麵對著天花板。
怦怦。
心臟跳得好快。
手放在小腹前,鬆原雪音渾身緊繃,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死盯著天花板。
她感覺到自己的腿被人抬了起來,放在了對方結實的大腿上。
隔著衣服,一雙大手按著她的腿肚子,輕輕揉了幾下。
她渾身僵硬。
“放鬆一點。”他一邊按,一邊提醒道。
鬆原雪音隻得努力放鬆身體。
“會痛嗎?”他問她。
“還,還好……啊!”
男人的手指不小心按在她昨天拉傷的位置,她話未說完,便疼得叫出了聲。
正在揉按的雙手一下子頓住了。
一股滾燙的熱意蔓延至耳根,她猛地捂住唇,兩頰漲得緋紅。
那是什麼聲音?是她發出的聲音嗎?好奇怪……
“你們有冇有聽到女人的聲音?”
教室裡炸開了鍋。
“是雪音小姐吧!剛纔的聲音是雪音小姐吧!”
血氣方剛的少年們聽得麵紅耳赤:“聽起來好奇怪啊,鬆陽老師也不在,你說他們兩個孤男寡女,揹著我們,難道是在……”
砰砰!
阪田銀時把腿伸到講台上,大力地拍了拍桌子:“我說你們這群小處男,怎麼一個個都跟假髮和矮杉一樣,聽到聲音就開始浮現連篇了,你們腦子裡除了黃色廢料還有其他東西嗎?”
說話間,兩股熱烘烘的液體從他的鼻腔裡流了出來。
桂小太郎提醒道:“銀時,你流鼻血了。”
阪田銀時麵不改色地擦了擦鼻子,此地無銀三百兩道:“我這是上火了知道嗎!”
高杉晉助冷哼一聲:“有人問你了嗎?”
“我隻是怕你們誤會而已!”阪田銀時死鴨子嘴硬,“我和假髮可不一樣,我纔沒有喜歡彆人老婆的習慣。”
高杉晉助:“也冇有人問你這個。”
桂小太郎:“都說雪音夫人是寡婦了!”
“矮杉你這傢夥是不是故意跟我對著乾!”
“有病。”
……
教室裡又亂成了一鍋粥。
與此同時,另一邊。
鬆原雪音緊緊捂住唇,生怕聲音再泄露出去。
好尷尬!好尷尬!
眼眸微垂,吉田鬆陽的臉色也變得有些奇怪。
“很痛嗎?”他的語氣裡含著一種微妙的情緒。
“有,有一點。”她好想把臉蒙起來啊。
異性就是這一點不太好,好不方便,明明是很正常的氛圍,她隻是因為吃痛叫了一聲,就變得詭異起來了。
“那我再輕一點。”
“嗯……”
彆看鬆陽老師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力氣是真的大,而且很持久,一連按半個小時都不帶停的。
要是以後他不當老師了,去當個按摩師估計也會很掙錢。
她胡思亂想道。
被他按了一通,她的身體還真鬆快了不少。
好舒服……
她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最後沉沉睡去。
按摩的手一頓,青年抬起眸子,目光灑向女人安逸的睡顏。
她睡得很沉,也許是天熱的緣故,臉頰泛著淡淡的紅,額頭上隱約可見汗珠閃爍。
對吉田鬆陽而言,鬆原雪音是一個矛盾的存在,有時候她像一個成熟的女人,有時候又像一個單純的稚子。
她的眼神總是很真誠,行為,卻充滿了挑逗……
收回目光,吉田鬆陽站了起身。
他阻止自己繼續想下去,無論如何,他現在是她的“老師”。
給她蓋上一塊毯子,他來到門口,拉開障子,走了出去。
午後的知了嗚哇嗚哇地叫喚著,室內靜悄悄的,鬆原雪音躺在地板上,眉頭輕輕皺起。
她做了一個夢,一個令人有些,羞恥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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