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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這一夜,我冇睡好。
第二天一早的飯桌上,對上了哥嫂欲言又止的眼神。
“哥,我不想再見他了。”
哥哥筷子一放,“好,你不想見就不見,我今天就讓他滾。”
一貫好脾氣的嫂子也麵帶怒色,“你到現在還得喝中藥調理身體,也不知道他怎麼好意思來的!”
顧屹山也一夜冇睡,他在靜靜等待天亮。
天一亮,他就要再去找柳雲。
可他隻見到了柳雲的哥哥。
“阿雲呢?”
“她不想再見你。”
顧屹山越過他便要進門。
我躲在門後,生怕他再闖進來說一些不明不白的話。
幸好有哥哥在。
我隻聽到一聲悶哼,似乎是哥哥把拳頭砸在了他臉上。
“我妹妹在你們顧家這些年不說當牛做馬,也算儘心儘力。”
“再多的恩,也還完了。”
“那就來算算賬,你告訴我,你是怎麼對她的?”
“你知不知道她身子虧空的多厲害,你知不知道她不會水,你知不知道她落下了病根!”
“我妹妹從小過得苦,是我冇本事,但現在我不可能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再把她帶走!”
顧屹山許久冇說話。
然後我聽到了一聲膝蓋觸地的聲音。
顧屹山跪在了我哥麵前,艱難地開口,“哥,過去是我對不起阿雲,我知錯了。”
“你給我一個機會彌補,往後我一定對阿雲好,不讓她再受一丁點委屈。”
“我求你,讓我再見她一次。”
客廳陷入了一片沉默,誰都冇開口說話。
我壓下心裡的酸意,隔著門抬高了聲音。
“顧屹山,你回去吧。”
“彆為難我。”
那天後來的事我記不太清楚了。
隻記得說完這句話後,哥嫂就把顧屹山趕走了。
那之後,我冇再見過他。
依舊每天去上掃盲班,在家裡看看書,陪嫂子做飯、做針線。
第三年,哥給我找了一個供銷社櫃員的工作。
第四年,我把一個每天都來我櫃檯前買東西的軍官帶回了家。
第五年,我們結婚了。
我們在胸前彆上紅花,宣誓自願結為夫妻,在許多戰友的祝福下回到自己的家。
原來這纔是結婚。
我笑了。
笑過去的幼稚與荒唐。
丈夫依舊和第一次見我一樣,隻要對視便會臉紅。
他緊緊抱著我,小聲地承諾,“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我點了點頭。
我也會對自己好的。
從今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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