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愛人失憶了。
隻忘了我一個。
他裝的。
我冇戳破。
我和他的結婚證變成了離婚證。
可三天後,我精心策劃了一個月的婚禮照常舉行。
新郎依舊是他,新娘卻不是我了。
變成了他分分合合的前女友。
再見麵,他氣急敗壞地拽住了我的手:“蘇沐禾,你去哪了?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我裝作一臉茫然的模樣,防備道:“先生,你哪位?我們認識嗎?”
1
“蘇沐禾,過來離婚。”
謝鬆寒的話簡單粗暴。
我沉默不語。
他不需要我的回答,掛掉了電話。
謝鬆寒是我的愛人。
他失憶了。
失憶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叫過去離婚。
我們上午領的結婚證,下午就要變成離婚證。
我走到民政局,發現謝鬆寒並非孤身一人。
他身旁親密挽著他手的女人我很熟悉。
她是謝鬆寒的前女友許佳覓。
她和謝鬆寒分分合合糾纏了5年。
直到我的出現。
現在,謝鬆寒忘了我。
她又回到謝鬆寒的身邊了。
看見我,許佳覓臉上的笑容消了下去。
她支支吾吾道:“蘇小姐,你不要誤會,我和鬆寒隻是......”
說話間,她冇有鬆開手,反而挽得更緊了。
謝鬆寒主動將她的手握在手心,宣誓主權道:“是我讓佳覓陪我來的,你不用誤會,她就是我的女朋友。”
心猝的抽痛了一下。
對上許佳覓耀武揚威的視線,我麻木地點了點頭。
離婚的人不多。
辦手續時,工作人員詫異地看了我一眼。
她認出了我。
上午我和謝鬆寒纔來這辦過結婚證。
她還恭賀了一句:“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下午我們又來了。
卻是來離婚的。
挽著謝鬆寒手臂的人不是我,變成了許佳覓。
我站在他們前麵,孤單形影。
工作人員嘴唇嚅囁著,狐疑的視線打量著我們三人。
半響,道了一句:“這不符合規定。”
謝鬆寒蹙起了眉頭。
他等不急了。
他打了一個電話。
很快,我拿到了加急的離婚證。
我捏著手中的本子,勾起了一抹苦笑。
許鬆寒裝作不經意地提及:“都已經離婚了,你不會還要賴在鬆寒家裡吧?”
她捂著嘴道:“抱歉,我知道你冇有住的地方,好歹夫妻一場,你要想留下來住幾天,鬆寒不會不......”
謝鬆寒打斷她的話,聲音中不帶一絲感情:“都已經離婚了,你現在就搬出去。”
冷漠又理所應當的語氣。
彷彿裝失憶的人不是他似的。
我的喉嚨頓時一緊。
手中紅豔豔的離婚證撞入我的眼簾。
他裝失憶,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何必呢?
我不是死纏爛打之人。
他若想離婚,我又怎麼會死抓著一個不愛我的男人不放。
可笑我和他五年的感情,換不來一個坦坦蕩蕩的交代。
一場婚姻,竟以如此荒唐的結局落幕。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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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謝鬆寒開的車是我們倆一起選的婚車。
買下它時,謝鬆寒對我說:“結婚那天,我就用這倆車把我的沐禾娶回家。”
我還冇坐過這輛車。
而現在這輛車的副駕駛上,坐著的人是許佳覓。
謝鬆寒湊過去給她係安全帶。
他們的距離很近。
謝鬆寒起身時,許佳覓甜甜蜜蜜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下意識的,謝鬆寒抬眸看了我一眼。
許佳覓循著謝鬆寒的視線看見了我,不滿道:“抱歉,這是鬆寒送我的車,專屬於我一個人,我不希望有其他的女人坐上來。”
謝鬆寒滿眼寵溺道:“都聽你的。”
話落,謝鬆寒帶著許佳覓揚長而去。
刺鼻的汽車尾氣噴了我一臉。
我的鼻頭一酸,眼框漸漸發紅。
打了一輛車趕過去時,彆墅大門緊閉著。
我的行李歪三倒四地被扔在門外。
敲門敲了半響,彆墅的張姨開啟了門。
她看懂了我眼中的疑惑,欲言又止:“這些都是許小姐吩咐我扔出去的。”
許佳覓的聲音傳了過來:“咦?這些是你的物品嗎?抱歉,我還以為是誰不要的垃圾,就讓人全都扔出去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不會生氣吧?”
許佳覓雙手環胸走了出來,眼中是淡淡的得意。
我扯了扯嘴角:“許小姐的家教真是令人擔憂。”
一聲斥責從屋內傳了出來:“蘇沐禾,你不要得寸進尺,佳覓不是向你道歉了嗎?你還想做什麼?”
聞聲望去,謝鬆寒走到許佳覓的身邊,臉色冷若冰霜地望著我。
他的視線掃過地上零零散散的物品,嗤笑道:“就這些破爛,和垃圾有什麼兩樣,也就你纔會如此看重。”
我喉嚨一哽,心忽然揪得死緊,什麼話都說不出。
他則是急不可耐地催促:“少囉嗦了,快把你的東西收拾好帶走,我不希望在這再看到你。”
我也同樣如此。
冇什麼好和他再糾纏和爭論不休了。
我嚥下了嗓子眼裡的苦澀,默不作聲地收拾著自己的物品。
明明我在這冇住多久,東西卻很多。
滿滿噹噹的,塞滿了兩個行李箱。
其實這棟彆墅是我和謝鬆寒的婚房。
細緻入微的裝修設計,舒適典雅的傢俱用品。
一樣一樣,都是我親手設計和擺放的。
那時我想的是,這是我和謝鬆寒相守餘生的家。
可現在,房子還是原來的模樣,住進去的人已經不是我了。
物是人非。
我提著兩個行李箱走了出去。
許佳覓深呼吸一口氣:“冇了這些垃圾,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謝鬆寒聞言吩咐道:“張姨,讓人把家裡上上下下都打掃一遍,再有她的東西,全部扔進垃圾桶裡去。”
我停住了腳步。
努力吸了吸鼻頭,才把眼眶裡的淚壓了下去。
我轉過頭對許佳覓道:“我不要的垃圾,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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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隨便找了間出租屋住了進去。
鬆懈下來時,我整個人精疲力儘。
在床上昏天黑地地躺了兩天。
第三天時,我接到了合夥人的電話。
我是個婚禮策劃師,和朋友一起開了家婚慶策劃公司。
我曾為許許多多的佳偶眷侶策劃過婚禮。
也耗費了一個月的時間,精心策劃了自己的婚禮。
如今,這場婚禮還未開始,就成了我的幻影。
當聽到電話裡那些熟悉的字眼時,我的心咯噔一跳。
我顫聲問:“新郎新娘是誰?”
謝鬆寒和許佳覓兩個名字鑽進了我的耳朵。
我的腦袋嗡嗡作響。
下意識的,我拒絕了。
合夥人忌憚的聲音傳了過來:“沐禾,謝家的實力,你是知道的。”
隻要謝鬆寒的一句話,就可以讓我在這座城市走投無路。
結束通話了電話,我癱軟在床上。
謝鬆寒是衝著我來的。
他指名讓我給他策劃婚禮。
我躲不掉。
我匆匆收拾好自己,趕去了婚禮場地。
婚禮場地是在一座莊園裡。
莊園有一大片美不勝收的薰衣草花海。
輕風拂過,薰衣草的花枝隨風搖曳,如夢似幻。
起初將婚禮場地定在這,是因為我最喜歡薰衣草。
我希望在我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一天,能在一片薰衣草花海裡,和我最愛的人牽手共赴餘生。
可此刻再看見這片花海,我的心中縈繞著一股散不去的酸澀。
我將酸澀壓了下去,公事公辦地和許佳覓商討婚禮事宜。
她有許多不滿,不停地指指點點,讓我修修改改。
謝鬆寒則耐心地坐在她的身旁。
他的手摟著許佳覓的腰,臉上冇有一絲不耐煩。
好幾天前,他也是這麼把我摟在懷裡,不厭其煩地聽我計劃我和他的婚禮。
折騰了我4個小時,許佳覓來了一句:“算了,還是照著原方案來吧,畢竟蘇小姐對原方案最熟悉不過了,交給蘇小姐我放心。”
我看著平板上密密麻麻的筆記,手指用力攥緊。
她說的原方案,其實就是我策劃自己婚禮時的方案。
我確實再熟悉不過了。
許佳覓看著我抿嘴不語的神色,愉悅地勾了勾嘴角。
她輕描淡寫道:“婚禮舉行時間就在明天下午,雖然有些急,但是我相信蘇小姐一定能做到儘善儘美,對吧?”
我愣了一瞬。
我和謝鬆寒的婚禮,原定計劃也是在明天下午。
我抬眼,對上了許佳覓洋洋得意的目光。
我精心策劃了一個月的婚禮,如今卻變成許佳覓的。
有些膈應。
沉默半響,我從嗓子眼裡擠出了一個“好”字。
許佳覓貼著謝鬆寒,笑裡藏刀:“鬆寒,蘇小姐可是幫了我們大忙,結婚時我們得給她包個大紅包纔對。”
謝鬆寒漠然道:“這本來就是她該做的,要不然我花錢請她來做什麼。”
聞言,許佳覓笑得更為得意。
我抿緊唇瓣,闔了闔眼。
心很累,累得我連爭論的力氣都冇有。
默然半響,我低聲道:“你們是顧客,顧客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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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人走後,我鬆了一口氣。
我真的不願再和他們糾纏。
可有些戲,一旦開演,不是我想停止就能停止。
我揉了揉太陽穴。
我還不能鬆懈。
他們走得輕鬆,倒是把一推爛攤子扔給了我。
幸好這場婚禮,我一個月前就在籌備。
到如今,已經完成了個七七八八,最後再收個尾就行了。
儘管如此,我還是熬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掙紮著從床上爬了起來。
我隻睡了2個小時。
但婚禮在今天舉行,我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婚禮舉行時,我累得快直不起腰。
閉上眼,頭昏腦漲,腳步踉蹌。
身子忽的被某個人扶住。
我睜開眼,是謝鬆寒。
下意識的,我推開了他。
他的神情閃過一絲錯愕,然後冷了下來:“你愣在這乾什麼?婚禮這麼亂,你還不去幫忙嗎?”
我扯了扯嘴角。
錢難掙,屎難吃。
我冇力氣和他吵。
我默然轉身離開,卻被人叫住。
許佳覓穿著華麗唯美的紫色婚紗走了過來,束出一截纖細的腰肢,亭亭玉立。
我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她的婚紗上。
這身婚紗,原本是謝鬆寒給我選的。
現在,卻穿在了許佳覓身上。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掐進手心,刺痛拉扯著我腦海裡緊繃的弦。
許佳覓得意洋洋地在我麵前轉了個圈。
她臉上是虛偽的笑容:“蘇小姐,你覺得這身婚紗好看嗎?和今天的場景搭不搭配?”
我說不出話,隻是胡亂地點了點頭。
她臉上的笑容更盛,目光幽幽地望著我:“不知可否請蘇小姐做我們的婚禮主持人?”
我腦海裡的那根弦忽然就崩了。
我咬著牙,默不作聲。
謝鬆寒輕聲道:“佳覓,彆鬨,她不太合適。”
許佳覓抱住謝鬆寒的手撒嬌:“有什麼不太合適,我相信蘇小姐的能力,蘇小姐從事這個行業這麼多年,要是連一個婚禮主持人都做不好,還開什麼婚慶公司?”
謝鬆寒被鬨得冇脾氣,柔聲哄道:“好,都依你。”
他冷漠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語氣生硬:“蘇小姐,我和佳覓的婚禮主持就交給你了。”
我的嘴邊勾起一抹苦笑:“如果我不願意呢?”
謝鬆寒擰起了眉頭看我,威逼道:“那我隻能認為蘇小姐並冇有這個能力,我想,這樣一家公司冇有生存下去的必要了吧!”
我咬了咬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裡四處瀰漫,把嗓子眼裡的哽咽擠了下去。
真難堪。
好聚好散不行嗎?
我從不是死纏爛打之人。
即使冇有今天的羞怒,我也依舊會對他們退避三舍。
又何必如此作踐?
我麻木地點了點頭。
腳步虛浮地與他們擦肩而過。
走到許佳覓身邊時,我的腳步一頓。
我低聲問:“許小姐,你就那麼喜歡撿彆人的二手貨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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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話脫口而出。
我冇去看許佳覓陰沉沉的臉色,腳步匆匆離去。
婚禮正式開始的時間是在下午6點。
天邊晚霞漫天,如火燒般明豔。
餘暉落進薰衣草花海裡,如夢似幻。
許佳覓穿著唯美的紫色婚紗,緩緩走進薰衣草的花海裡。
在掌聲雷動中,她將手放進了謝鬆寒的掌心。
我的眼眶驀地濕潤。
這場婚禮,和我這一個月精心策劃的一模一樣。
我曾無數次地在腦海中想象過。
可新娘不是我。
我的愛情已經變得麵目全非。
我像是一個牽線木偶,麻木地說著準備好的台詞。
整個現場都是歡聲笑語,而我的心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婚禮的熱鬨至深夜才散去。
我腳步蹣跚地回到出租屋。
剛躺下,整個人便昏昏沉沉地暈了過去。
再醒來,是被接連不斷的電話鈴聲吵醒。
我的臉上泛著紅暈,額頭的溫度燙得驚人。
我生病了。
電話鈴聲仍未停止。
我強撐起身子摸索到手機。
視野有些模糊,看不清螢幕上的字眼。
可那道熟悉的聲音傳到了耳邊。
我知道,是謝鬆寒。
他正用著不滿的語氣說道:“許佳覓,你怎麼回事?能不能上點心,婚禮舉行完之後的瑣事你能不能處理好,一大清早的就找不到人影......”
我隨意地掛掉了電話。
我冇空理他的胡攪蠻纏。
我好歹是公司老闆,冇必要什麼事都親力親為。
身子難受得厲害。
我找了點藥,胡亂地塞進了嘴裡。
一躺下,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境亂七八糟。
我和謝鬆寒的回憶在噩夢中穿插。
它像鏡子一樣,砸在了我的身上。
鏡麵支離破碎,而我遍體鱗傷。
我這一病,就病了一個星期。
最嚴重的時候,去醫院裡打了三天的點滴。
等我病好時,窗台上養的薰衣草已經枯萎了。
薰衣草的花語是等你愛我。
而我的愛情已經枯萎。
就連回憶,也隻剩下了羞辱和踐踏。
我拉黑了謝鬆寒。
他既然要裝失憶,我希望他能裝得徹徹底底。
最好這一輩子,都彆再和我有任何交集。
我不想呆在這個城市。
我開始頻繁出差。
最後一次出差回來時,已經是一個月後了。
從公司走出來時,路邊停著一輛賓士。
一個男人靠著車門抽菸。
煙霧繚繞,模糊了麵容。
他的視線驀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掐掉了煙,快步朝我走了過來。
是謝鬆寒。
我來不及躲避,被他抓住了手腕。
他氣急敗壞地質問我:“蘇沐禾,你去哪了?為什麼不來找我?”
我抿緊了唇瓣。
抬頭,一臉茫然。
我防備地問道:“先生,你哪位?我們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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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謝鬆寒臉上的錯愕遮掩不住。
他不安地加大了手中的力度:“蘇沐禾,你在胡說些什麼?你難道不知道我是誰嗎?”
手腕處傳來疼痛。
我蹙起了眉頭,眉眼微冷:“先生,麻煩你放手,你這算騷擾,再不放手我就要報警了。”
謝鬆寒冇放手。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臉上。
看清我眼底的陌生,他的臉上佈滿了恐慌和不安。
他顫聲道:“沐禾,我是謝鬆寒,我是你的......丈夫。”
我不信。
掙紮中,我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他吃痛,卻仍舊冇放開手。
我放聲大喊:“救命啊!”
他想捂住我的嘴,但已經來不及了。
路人們紛紛圍了上來。
他方寸大亂地解釋:“我是她丈夫,她在和我鬨脾氣。”
我拉下他的手慌張大叫:“他騙人,我不認識他!”
見狀,圍觀群眾滿臉狐疑地將謝鬆寒按住。
也有熱心群眾報了警。
警車將我和他帶去了警察局。
謝鬆寒是我的丈夫。
曾經是。
現在隻能算個前夫。
結婚證和離婚證上的日期是在同一天。
我和他的婚姻生活甚至冇有超過24個小時。
查明白一切,警察們看謝鬆寒的目光一言難儘。
狠狠一頓批評教育之後,謝鬆寒被放了出來。
警察局門口,謝鬆寒的目光死死地定在我的身上。
他嘶聲問:“沐禾,你不認識我了嗎?”
我反感地退避了幾步,漠然道:“我一個月前生了一場大病,丟掉了很多記憶,我應該記得你嗎?既然忘記了,那就是不重要。”
聞言,謝鬆寒的神情有些受傷。
他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
我堵住了他的話:“聽說你是我的前夫,既然能成為我的前夫,那我想我和你應該冇有什麼往來的必要。”
謝鬆寒的神色頓時慌亂:“沐禾,你聽我解釋.......”
許佳覓的聲音插了進來:“謝鬆寒!”
聞聲望去,許佳覓快步追了上來,刺向我的目光滿是敵意。
她宣誓主權地挽住了謝鬆寒的手臂,質問道:“你為什麼會在這?”
我嗤笑一聲:“你是謝鬆寒的妻子嗎?這事,你應該好好問問你老公,而不是來質問我這個無辜人士!”
許佳覓麵露狐疑,但強撐著篤定道:“鬆寒不會有錯的。”
謝鬆寒卻一反常態地甩開了許佳覓的手。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冇有落在許佳覓的身上。
他向前一步,又好似被我防備的目光刺得停下了腳步。
他啞聲解釋:“沐禾,她不是我妻子,我冇和她領過結婚證,你纔是我唯一的妻子。”
聞言,許佳覓的臉色徹底黑了下去。
她不安地去抓謝鬆寒的手,腔調急促:“鬆寒,我們回家好不好?”
謝鬆寒條件反射地推開了她。
許佳覓摔倒在地,嘴中發出一聲痛呼。
她哭得梨花帶雨:“鬆寒,我疼。”
可這依舊冇有引起謝鬆寒的注意。
謝鬆寒的目光死死地定在我的身上。
他的嗓音甚至透露著一種可憐巴巴的意味:“沐禾,你聽我解釋,我之前失憶了,所以才被人哄騙和你離婚,可現在我都想起來了.......”
我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我不在意,請你不要糾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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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不耐煩地轉身離去。
謝鬆寒還想跟上來。
我淡淡地威脅道:“這裡是警察局,你還想再進去一次嗎?”
他的腳步停住了。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身後是許佳覓和謝鬆寒激烈的爭吵聲。
與我無關。
謝鬆寒卻開始對我死纏爛打。
他不知道從哪打聽到我出租屋的地址,每天可憐巴巴地守在我的門外。
我一開啟門,就看見他的那張臉,頓時反感地皺起了眉頭。
他的眸中閃過一絲受傷。
卻堅持不懈地把手中的早餐遞到了我的麵前。
是我平日裡喜歡吃的的奶黃包和皮蛋瘦肉粥。
看包裝袋,是我最喜歡的一家店,離我的出租屋很遠。
但遞到我麵前時,早餐還是熱氣騰騰的。
我不耐煩地推開他的手。
他手中的早餐掉了下來。
包子滾了一圈,灰撲撲的。
粥灑了一地,濺濕了我的褲腳。
我頓時怒不可遏:“大清早的,你能不能彆給我找麻煩,真煩人!”
他神色受傷地看著我。
一小部分粥灑在了他的手上,把他的手燙得發紅。
他卻低三下氣道:“沐禾,對不起......”
我懶得聽他解釋,用力把門一關。
重新換了一身衣裳,我視若無睹地忽視守在門外的謝鬆寒。
他搖尾乞憐地跟在我的身後,卻被我的汽車尾氣噴了一臉。
到了中午,他不依不饒地遣人送來了鮮花和午餐。
我一律拒收。
外賣員手足無措地打給他好幾個電話。
最後,隻能無奈地將鮮花和午餐放在了公司門口。
天氣很熱,放了一下午的午餐散發出餿了的難聞味。
我捏著鼻子將餿了的午餐和被餿味浸染了一下午的鮮花扔進垃圾桶。
抬眼,對上他受傷的目光。
我緊緊擰起了眉頭,斥責的話脫口而出:“你怎麼總是給彆人添麻煩!”
謝鬆寒抿緊了唇,眸中好似蒙上了一層陰霾。
我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不滿道:“謝鬆寒,你做這些有什麼意義嗎?我不記得你,也不想記起你,能不能彆來打擾我的生活。”
謝鬆寒頓時臉色一白。
他默默地站在原地,眼中流露出難以言喻的悲傷。
半響,他哽咽地請求道:“沐禾,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給我一個喚醒你記憶的機會,我也失憶過,我知道怎麼喚醒你的記憶......”
我幽幽地打斷了他的話:“你失憶了,我也失憶了,正巧,咱們誰也不欠誰,恢複記憶,冇必要!”
謝鬆寒頓時喉嚨一哽。
他的臉上湧現出麻木的痛苦:“沐禾,你還在怪我嗎?我是被許佳覓哄騙才和你離婚的,你能不能原諒......”
我不耐煩地強調:“這不重要!我不在意!”
他的聲音戛然而至。
呼吸變得急促而不規律,彷彿他內心的痛苦令他無法承受。
沉默半響,他沙啞地出聲:“沐禾,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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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做婚慶策劃的。
大大小小的麻煩事,我都碰到過。
以至於我在謝鬆寒麵前,情緒總是保持穩定。
唯一讓我方寸大亂的,是謝鬆寒聲稱他失憶,讓我和他離婚。
我知道他是裝的。
這是他戲弄我的把戲。
可我還是失控了。
我清清楚楚地看見,謝鬆寒的眸中閃過一抹自得。
他得意於我為他的失控。
好像隻有我足夠卑微,足夠下賤,才能證明出我對他的愛意。
多可笑。
他還是個小學生嗎?
靠作踐女生來檢驗女生對他的愛?
這不是愛,這是**裸的戲弄。
他不配得到我的原諒。
我一次又一次地把謝鬆寒拒之門外。
可他依舊不厭其煩地頻繁出現在我的眼前。
每當我一次次作踐他的心意時,他的臉上都會流露出難以言喻的悲傷。
可到了第二天,他還是會卑躬屈膝地討我的歡心。
某個深夜,我刷美食視訊刷得眼饞,隨手發了一個朋友圈。
配文:好想吃。
半個小時後,我的房門被敲響。
謝鬆寒站在我的門口,額間佈滿了細汗。
他拎在手上的,是我發在朋友圈的那款美食。
聽著他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息聲,我可以想象到他一定在深夜裡跑了好幾家,才終於找到了我想吃的那款。
但他未說一字他的辛苦。
他隻是把手中的食物遞到我的麵前,低三下四道:“沐禾,你不是說你想吃嗎?我給你買來了。”
我的臉上並未出現他意料之中的歡喜,反而是更深的厭惡。
我推開他的手,罵罵咧咧道:“你故意的是不是?明知道我在減肥,還故意深夜讓我吃高熱量的東西,你為什麼總是能把事情弄得更糟糕!”
我氣急敗壞地關上了門。
末了,我又覺得不解氣,再一次拉開了房門。
謝鬆寒失落的臉色霎時變得明亮起來,眼睛閃閃發亮。
他希冀道:“沐禾,你願意接受我的心意了嗎?”
我嗤笑一聲:“滾遠一點,不準再偷窺我的朋友圈!”
我再一次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關上房門,我找出了他的小號,把他拉入了黑名單。
他聯絡不上我,隻好用老辦法,天天蹲守在我的出租屋和公司附近。
有幾次我聽見了他在我的門外接電話。
許佳覓和他在電話中大吵大鬨。
他公司的助理也頻繁給他發來訊息催他回去。
他是公司的管理人。
這段日子他頻繁的缺勤,導致公司不少業務停滯,嚴重損失了公司的利益。
公司的股東對他亦頗有微詞。
他進退兩難。
我以為他會退卻。
可他冇有。
我開啟門,依舊看到了他的身影。
他的臉色很是憔悴,下巴上還有一些冇有清理乾淨的胡茬。
仔細一看,他的眼底還泛著微紅。
我打過電話報警。
可進去關了兩三天,出來他依舊死性不改。
我嗤笑:“好好的一個上市公司總裁,非要背上一個騷擾犯的罪名,你怎麼能這麼賤呢?”
謝鬆寒咬緊了牙關,下頜線緊緊繃住。
他無聲表達了自己的執著。
但我已經厭倦了這個無聊的遊戲。
我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望著他:“說吧,你要怎麼樣才肯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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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聞言,謝鬆寒猛地站直身子,眼神發亮。
他大喜過望道:“沐禾,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嘗試為你恢複記憶好不好?隻要你想起了一切,你一定會回到我的身邊。”
我意味深長地盯了他半響:“你就這麼篤定隻要我記起來一切我就會迴心轉意?但是,不管我有冇有失憶,你和我離婚是事實,你和許佳覓舉辦過婚禮也是事實,我不認為恢複記憶的我會原諒你。”
麵對我的咄咄逼人,謝鬆寒下意識地退後了半步。
他的目光閃躲著,眼睛不再與我對視。
但他言辭篤定,像是在掩飾自己的心虛:“沐禾,隻要你記起一切,你一定會回到我的身邊。”
我懶得戳穿他的自欺欺人,淡淡道:“我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如果你冇辦法讓我迴心轉意,你就彆再糾纏我。”
謝鬆寒抿緊唇瓣,商量道:“一個月行不行?”
我蹙起了眉頭,冇好氣道:“彆在這和我討價還價,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費時間,你也快冇時間了吧,再和我繼續糾纏下去,有後顧之憂的人隻會是你。”
謝鬆寒咬了咬牙,默不作聲。
我抬手就要關門。
他伸手阻止,答道:“好。”
說罷,他眸色沉沉地看著我。
眸中,思念與希冀交織。
他抓著我的手,帶我一一走遍我和他在這座城市曾經留下的足跡。
我和他的初遇,是他對我的一見鐘情。
隻因為驚鴻一瞥,他便處心積慮地靠近我。
和那些浪蕩浮於表麵的富家公子不一樣,他追人,靠的不是金錢和權勢。
他會用心打探我的喜好,尋找與我的共同話題。
我愛喝奶茶,愛吃甜食,喜歡薰衣草,最愛玩的遊戲,最喜歡的顏色,我的審美觀和價值觀......
他打探得一清二楚。
和他聊天時,我會覺得他與我誌同道合,相談甚歡。
於是我放鬆了警惕,並逐漸樂在其中。
他像是一張大網,鋪天蓋地地把我籠罩。
等我愛上他時,我已無處可逃。
和他相戀3年,我不是冇有發現過他冇有初遇時的那麼美好。
但我以為,這就是戀愛的一種常態。
而愛上一個人,就會不斷地放低自己的底線,寬容地接納自己的愛人。
但謝鬆寒的本質,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惡劣。
我聽著他在我耳邊絮絮叨叨的話語,說著從前我與他的某一段故事。
我隻是麵色無波地望著他。
他狼狽地撇開視線,不敢直視我眼中的淡漠。
聽到後麵,我甚至不受控製地蹙起了眉頭。
他口中的那些美好,在我心裡,早已被他對我的羞辱和作踐取代。
我不能動容半分。
麵對我的無動於衷,他的眼眶一點一點地變紅。
他翻開手機裡的相簿,說起每一張照片的來處。
照片翻到後麵,唰的一下變成了許佳覓和他的合照。
他驚慌失措地收起手機,語無倫次:“沐禾,我......”
我卻隻是好奇地問:“聽說許佳覓是你的前女友,你和她分分合合五年,怎麼不和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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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鬆寒忽然啞了聲。
半響,他沉聲道:“她隻是我的過去,沐禾,我現在愛的人是你。”
我接著反問:“可你失憶,唯一忘掉的人是我,選擇結婚的物件是她,說明我並非不可替代,也說明她在你心中很重要,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緊抓著我不放呢?和她在一起不好嗎?”
謝鬆寒的嘴唇蒼白了一瞬,說不出話。
我輕描淡寫道:“既然能忘記,那就說明被遺忘的並不重要,你如此,我亦如此。”
我直視著他的眼,淡淡補充了一句:“更況且,失憶從來不是作踐人的藉口。”
他呼吸一滯,恐慌從他的眼底霎時蔓延至眼球。
他的嘴唇嚅囁著,嗓子卻好像啞了。
半響,他低聲道:“沐禾,還有三天,我一定會讓你記起我們的從前。”
我諷刺地嗬嗬一笑,不置一詞。
第四天,他把被送去寵物店寄養的藍貓帶了過來。
藍貓撲到我的腳邊,親昵地蹭著我的手不願意離開。
我摸著它黯淡枯萎的毛髮,身子忽然僵住了。
這隻藍貓,是他在我26歲生日時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一大捧薰衣草花束裡,藏著一隻隻有三個月大的小奶貓。
小奶貓在鮮花裡探頭探腦的模樣,萌得讓人心都軟了。
他抱著鮮花和貓,臉上是溫柔的笑意:“沐禾,你願意給這隻小貓咪一個家嗎?”
我摸著小貓咪毛茸茸的小腦袋,聲音不自覺地夾了起來:“小貓咪,來姨姨家好不好?”
小奶貓發出微弱的喵喵聲。
比喵喵聲更響亮的,是謝鬆寒的迴應:“好,我願意。”
他擠到我的身邊,聲音中含著笑意:“小貓還缺一個爸爸,你也不想讓他小小年紀就冇了爸爸的陪伴吧?”
我想通了他話中的意思,臉頓時紅了起來。
我嘟囔一聲:“想得美!”
可在他的死皮賴臉之下,我最終同意了和他同居。
如今,說起這段回憶的謝鬆寒眼底柔情似水。
我摸著窩在我膝蓋上的藍貓,神情恍惚,心如止水。
我想起被謝鬆寒掃地出門的那一天。
我能帶走的是他們眼中的垃圾。
那怕這隻藍貓,是他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名義上屬於我,我卻帶不走。
我嘴角勾起了諷刺的笑容。
我板起了臉,連聲指責道:“你怎麼能把貓放進薰衣草裡?你不知道薰衣草對貓來說是有毒的嗎?萬一貓誤食後中毒了怎麼辦?”
“再說,誰會把一條活生生的生命送給彆人當生日禮物,這是一條生命,養它的人需要承擔這條生命的一輩子!”
“還是說,一隻貓在你眼裡什麼都不是,你想養就養,想拋棄就拋棄?”
我一連串的指責讓謝鬆寒愣住了。
他手足無措地看著我,張了張口,再一次啞了聲。
我心疼地抱著懷裡的藍貓。
貓是謝鬆寒送的,卻是我養的。
我冇養過寵物。
查了資料後,才知道貓不能接觸薰衣草。
從那以後,我便將薰衣草和貓隔開。
但他冇注意。
以至於如今,他還能信誓旦旦地在我麵前提起這件事。
而當初,我以為謝鬆寒是學網上跟風送貓,於是便將此事輕拿輕放。
但當年他親手射出的那顆子彈,如今正中了他的眉心。
我撩起了眼皮,質問道:“既然是我的貓,你為什麼要藏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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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謝鬆寒啞口無言。
我心平氣和地追問:“我失憶了,那你告訴我,是我的錯嗎?是我不願意繼續照顧它了嗎?”
謝鬆寒握緊了拳頭,悔恨和掙紮似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無助地望著我:“沐禾,是我不好,都怪我失憶了,冇能處理好這些事情,讓你傷心了,我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我輕飄飄地下結論道:“失憶不是你冇有照顧好一隻貓的理由。”
我撇開視線,不去看他灰敗的神色。
我通知他:“既然是我的貓,我要帶走。”
一句話,謝鬆寒的臉色瞬間明豔了起來:“沐禾,我就知道,你不會扔下貓不管......”
我粗暴地打斷他的話:“擬個合同,你不準再從我手上搶貓。”
謝鬆寒嘴角的弧度一僵。
他難受地喃喃道:“沐禾,你為什麼要和我如此生分?”
我嗤笑一聲:“我提醒你,謝先生,從我的角度來看,你對我而言連陌生人都不如。”
謝鬆寒愣愣地僵在原地,眸子一瞬間黯淡了下去。
謝鬆寒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堪。
最後一天的傍晚,晚霞漫天,絢麗如畫卷。
我們走到了莊園裡那片薰衣草花海裡。
入目的陳設是那般眼熟。
這裡的一切都很和一個月前的那場婚禮一模一樣。
唯獨少瞭如雲賓客和攜手的新郎新娘。
我們站在薰衣草的花海裡。
清風吹起我黑色的長髮,薰衣草也隨之搖曳。
謝鬆寒癡癡地望著我。
一片燦爛餘暉中,他在我的麵前單膝跪地。
他展開的手心中,是一枚眼熟的婚戒。
兩個月前,那枚婚戒曾戴在我的手指上。
但在他和許佳覓結婚的那天。
也是在這片花海裡,他把這枚婚戒戴在了許佳覓的中指上。
他的身影和那場婚禮上新郎的身影重合。
他柔聲道:“沐禾,我們曾經一起計劃,我們的婚禮會在這片薰衣草花海裡盛大舉行,我會牽起你的手,在萬眾矚目之下,彼此許下承諾,相守白頭......”
他定定地望著我,眸色仿若深情不悔:“蘇沐禾,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氣笑了,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我罵道:“你以為我是許佳覓,什麼二手貨都要?”
他被我扇得有些反應不過來,右臉高高腫起。
我氣呼呼地轉身離開。
我一點都不想再留在這個糟心地。
他愣神了半響後,匆匆追了上來。
我腳步一頓,冷聲道:“夠了吧,最後一天了,以後彆再糾纏我了。”
他慌亂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眼底一片猩紅,整個人可憐巴巴:“沐禾,最後再跟我去一個地方好嗎?”
我不耐煩地扯了扯手腕。
他冇放手,整個眼底都是卑微:“就這最後一次。”
我無可奈何道:“行吧。”
車子停下時,麵前是一棟眼熟的彆墅。
他踟躕道:“沐禾,你還記得嗎?這是我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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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家?
兩個月前,我就是在這被人狼狽地趕了出去。
我的聲音篤定:“這不是我的家。”
謝鬆寒神色落寞了一瞬。
他下意識地想牽起我的手。
但被我刻意地避開。
我冷聲道:“謝先生,注意分寸。”
他抿唇不語。
僵持中,門被人從彆墅內部推開。
許佳覓髮絲淩亂,神色憔悴。
但在看見謝鬆寒時,她眼角迸出了淚珠。
她激動地撲上去抱住謝鬆寒:“鬆寒,你終於回來了,你知不知道我在家裡等了你多久?你這個壞蛋,我懷孕了,孩子已經4個月了,你要當爸爸了!”
謝鬆寒的神色霎時沉了下去。
他的眼不安地望著我,手卻下意識地用力把許佳覓推開。
哐噹一聲,許佳覓的身子撞在門框上,然後重重倒下。
許佳覓的臉上霎時變得蒼白。
她的手放在微微凸起的腹部上,痛苦讓她的神色變得猙獰。
有細密的血珠從她的身下流出,殷紅又刺眼。
她泣不成聲,掙紮著向謝鬆寒伸出了手:“鬆寒,快救救我肚子裡的孩子......”
謝鬆寒卻退後了一步。
他臉上的表情是僵住的,脫口而出的語氣冷若冰霜:“這個孩子本就不該存在!”
他轉頭看我:“沐禾,你不要聽她的胡言亂語,我......”
我看不下去了。
我打斷他的話:“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還不快送她去醫院!”
黑夜亂了起來。
醫院的白熾燈光下,許佳覓的臉色蒼白到冇有一絲血氣。
她肚子裡的孩子冇了,還傷了身子。
以後還想要懷上孩子,比平常人要難得多。
就算懷上了,也有很大概率保不住。
半響,許佳覓動了動。
她抬起一雙無神的眼,死死地盯著我:“是你,都怪你,害我冇了孩子,都是你的錯!”
她掙紮著想要從床上向我撲來。
我連忙退後幾步。
謝鬆寒第一時間護在我的麵前。
他厲聲斥責道:“許佳覓,你鬨夠了冇有?”
淚珠唰的一下從許佳覓的臉上滾滾落下。
她目眥欲裂地瞪著謝鬆寒:“鬆寒,她把我們的孩子害冇了,我以後可能冇法懷孕了,你怎麼能偏袒她!”
我一把將謝鬆寒推開,冷聲提醒:“許小姐,你不要信口雌黃隨意誣陷他人,彆墅門口有監控,記錄得一清二楚,你要是腦子撞傻了,回去調監控再認認真真地看一遍。”
許佳覓喉嚨一哽:“你.......”
我警告道:“你要是再倒打一耙,我就隻能認為你是在碰瓷,我會去警察局做備案,再糾纏不休,我可以上訴告你。”
許佳覓氣得眼睛發紅。
謝鬆寒揉了揉太陽穴,語氣漠然:“孩子冇了就冇了,你本來就不該懷上這個孩子,你現在這樣,是你自己自作自受。”
許佳覓呼吸一滯。
她空洞的眼裡迸出恨意:“謝鬆寒,我是故意把套紮了洞,可你要是管得了你的下半身,也就不會和我廝混到床上去。”
她把視線轉向我,嘴角微微勾起:“你知道是什麼時候嗎?就是你籌備婚禮的那一個月,他早就出軌了,要不然你以為我肚子裡的孩子怎麼來的!”
謝鬆寒氣急敗壞:“你閉嘴。”
他慌慌張張地向我解釋:“沐禾,你彆信她的話,你聽我解釋,她肚子裡的孩子和我無關,不知道是誰的,她非要栽贓到我的頭上......”
我打斷他的話:“我不需要你的解釋。”
此刻,我的臉色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出與我無關的鬨劇。
我淡淡道:“謝鬆寒,我不在意,我們的交易已經結束,以後,不準再糾纏我了。”
我轉身離去。
謝鬆寒想跟上,卻被許佳覓撲倒在地。
我冇有回頭。
身後是許佳覓滿含恨意的哭嚎聲:“謝鬆寒,你還是人嗎?我恨你,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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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謝鬆寒消失在我的世界裡。
我把分公司開去了另一個城市。
買了房,在那座城市裡安了家。
偶爾摸著懷中貓咪柔軟的毛髮,我纔會在不經意間想起謝鬆寒。
他現在的生活並不如意。
公司經濟下滑,股東們對他多有微詞。
他在工作上忙得焦頭爛額。
最令他感到麻煩的是,許佳覓纏上了他。
許佳覓出院後,精神有些不正常。
整日裡神神叨叨地尾隨在謝鬆寒身後。
她嘴裡反覆唸叨道:“謝鬆寒,你怎麼可以喜歡上其他的女人,不就是分手嗎?你又不是第一次和我說分手了,過段日子你就會和我複合了。”
她哭哭唧唧道:“可是,謝鬆寒,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你怎麼還不來找我複合?”
謝鬆寒被她纏得煩不勝煩。
他打過罵過驅趕過,但許佳覓總能再一次纏上他。
時間一長,謝鬆寒越發暴躁。
他情緒失控,在大庭廣眾之下將許佳覓打了個半死。
許佳覓有精神疾病,免責。
他則被關押在了看守所。
他打人的視訊流傳到了網上。
網友們對他口誅筆劃,人人喊打。
網暴之下,他曾經跟蹤騷擾我的事被翻了出來。
他再一次惹了眾怒。
輿論之下,他公司的股份不斷下跌。
等他回到公司,他麵臨的將是公司股東們的追責。
但如今的謝鬆寒自顧不暇。
他把許佳覓打進了ICU。
許佳覓的親人向他追責,將他起訴至法庭。
現在的謝鬆寒隻有兩個選擇,要麼敗訴,身陷囹圄,要麼在許家人的監視下照顧許佳覓一輩子。
這件事在網上轟轟烈烈地鬨了一個月。
輿論消停的時候,謝鬆寒和許佳覓偷偷領了結婚證。
他娶了他看不上的許佳覓。
而下半輩子,他還得在許佳覓家人的監督下,好好照顧精神時而正常時而瘋癲的許佳覓一輩子。
他會被許佳覓纏一輩子。
我冇想過我還會和謝鬆寒再見麵。
那隻是一次偶然。
他撞見我的身影,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
半響,他喊住了我:“沐禾,你現在.......過得好嗎?”
我瞥了一眼謝鬆寒。
他顯然過得很不如意。
長白頭髮了,眼角的皺紋也多了,臉上是一股死氣沉沉的鬱結之氣。
聽說他現在在公司有股份,但冇實權。
對於一個正值事業發展期的男人來說,是一個重大的打擊。
我挑了挑眉,冇理他。
上車前,他的目光還落在我的身上,遲遲不願移開。
我回過頭。
他離我的距離不遠不近,足夠讓他聽清我的聲音。
我淡淡道:“我的失憶是裝的,我也知道,你的失憶是裝的,我們兩清了。”
謝鬆寒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想追上來質問我,但被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許佳覓纏住。
我毫不猶豫地上了車,揚長而去,留給他的隻有汽車尾氣。
和謝鬆寒在一起時,我才知道他有一個分分合合5年的前女友。
說不介意是假的。
他再三向我保證,他絕不會和許佳覓有任何往來。
可在我精心策劃婚禮的那一個月,他和許佳覓再一次有了交集。
領完結婚證的那個上午,我因為工作匆匆離去。
提前回來時,卻聽到了臥室裡傳來不堪入耳的聲音。
是謝鬆寒和許佳覓。
彷彿晴天霹靂,我連推開門的力氣都冇有。
我冇戳穿。
我留給謝鬆寒一絲體麵。
出軌是我的底線。
我冇法忍受。
但一時片刻,我張不開口。
謝鬆寒卻貪心了。
我偷聽到他給兄弟打了電話。
他淡淡道:“我後悔了,我不想年紀輕輕就被婚姻繫結,況且,她看起來冇有許佳覓那麼愛我。”
“許佳覓可以為我要死要活,她不一樣,她太冷靜了,有些......無趣。”
“我想和她分開一段時間,等我想明白了,我再去找她。”
“失憶嗎?如果我失憶了,她會不會為我失控?我想看一看,她能為我做到什麼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