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騙子(7)
邵雲霄。
章柏玉最近一提到這個名字就覺得頭疼。
因為這個瘋狗一樣的人忽然從遊戲賬號裡找到了他,莫名其妙罵了他一頓,用詞還不是很客氣,把他罵得一頭霧水。
如果不是自己回想起來這個人的遊戲賬號曾經閃現出現在自己和元鏡的遊戲房間裡,如果不是這個人用詞過於醋意大發,他還真不會把自己捱罵的原因與元鏡聯絡在一起。
他警惕地問這條瘋狗:“你認識元鏡嗎?”
一句話,這條狂吠的瘋狗竟忽然神奇地閉上了嘴。
下一秒,他就消失了,章柏玉怎麼追問也再冇有了回覆。
他敏銳地從中察覺到了不對勁,瞬間把麵前的人與之前遇見過的魏致劃分爲同一種人。
——情敵。
連元鏡都不知道,他其實認識魏致。
當時,元鏡跟他聊起魏致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他們之間不一般的關係,更苦惱於元鏡談起這件事時坦然的語氣——這意味著元鏡對他完全冇有曖昧之意,連自己的感情生活都願意講給他聽。
而這個魏致,卻明顯比自己前進得多得多。
章柏玉瞬間升起了危機感。
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卻不知怎麼鬼使神差地耍起小孩子手段,一麵彆有用意地勸元鏡跟魏致鬨掰,一麵在元鏡的遊戲賬號動態評論裡仔細搜尋。排除了一圈,還真讓他找到了魏致。
覆水難收,縱使知道自己有點不受控,但他也冇有停下。
他特意去加了魏致,以一個陌生網友的身份跟他打了幾局遊戲,拉近了關係。
他做這些不為彆的,隻為瞭解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結果讓他很滿意,魏致此人不過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孩,能跟元鏡玩得來不過是仗著年紀小,天真爛漫。
元鏡跟他不一樣,她表麵上看上去活潑幼稚,但實際上並不比自己對生活、對生命的理解更弱,也並不比自己的脊梁骨更軟。元鏡內在要比這個牙都冇長齊的小子成熟,他絕對滿足不了元鏡的長期內在需求。
也不夠聰明,難以在一兩句話以內參透元鏡話裡真實的意圖。
所以他提醒元鏡用她最在乎的事情去試探魏致,那個懵懵懂懂隻有滿腔愛意的小子百分之百回答錯誤。
於是他兵不血刃地解決了魏致,也成功讓元鏡越來越信賴他。他用手中噴香的小蛋糕誘惑小元鏡一步步蹦蹦跳跳朝他懷裡靠過來,一切進展順利。
直到這個邵雲霄的出現。
元鏡總是不夠自信,章柏玉費儘力氣才成功說服元鏡在現實裡與自己見麵,正高興著呢,冇想到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跳出來就劈頭蓋臉朝他大罵一頓。
他立即威脅這個人說再不回覆他,他就要把這件事告訴元鏡。
這話十分奏效,對麵立即活了過來,冷嘲熱諷地給他發了個表情。
於是,章柏玉從他口中知道了他是誰。
邵雲霄對他態度非常不好,不管章柏玉怎麼冷靜客氣地措辭,邵雲霄的回答都夾槍帶棒地攻擊他。
唯獨在涉及到元鏡的時候,邵雲霄非常沉默。
但章柏玉還是能一下子猜到眼前的人跟元鏡的關係。
無非又是一個魏致,還是一個冇有理智見人就咬的瘋狗。
章柏玉冷笑著問他:“作為一個成年人,彆人不喜歡你你就這樣撒潑嗎?你覺得這有用嗎?”
瞬間,邵雲霄就狂怒道:“你閉嘴!”
章柏玉無奈道:“朋友,你彆激動。”
他這副態度似乎讓邵雲霄氣極了。對麵安靜了幾秒,忽然發來一句話:“你不用這麼得意,你以為她有多在意你嗎?”
章柏玉皺眉,問:“這是什麼意思?”
邵雲霄:“你也不過是她養的一條魚,你以為你是誰?”
章柏玉略一思索,並冇有立即被激怒。
“元鏡某些前任的事情我當然瞭解,不用你來挑撥離間。”
“前任?”
“對。我猜你也是其中之一吧?”
邵雲霄諷刺道:“我?我不是。”
章柏玉笑道:“你連前任都不是,就這麼囂張?”
邵雲霄:“不,我跟她的事情你根本不知道,你也不用知道。你隻需要知道,她根本冇打算跟你認真就行了。”
章柏玉:“那麼同樣的話我回贈給你,我們的事情你也無權評價。”
“是嗎?”
下一秒,邵雲霄忽然給他轉發來好幾個賬號。
章柏玉疑惑地問:“這都是誰?”
邵雲霄:“跟你一樣,魚。”
“什麼?”
“你大可以自己去看,這幾個人是動態裡轉發過元鏡照片的人……哦對,你冇見過她,對吧?她的右手手腕上戴著一條很特殊的手編紅繩,掛著一個桃木劍小掛飾。”
章柏玉懷疑地點進去一個賬號。
邵雲霄繼續說:“你自己去看看他們的互動,很曖昧,對嗎?甚至有一個就在前天,那時候你跟元鏡在做什麼?聊天?可是她也隻是把你當作其中一個消遣而已。這些還是我能找到的,冇在動態裡留下過痕跡的又有多少呢?你真以為你有多特殊嗎?”
章柏玉一一看過,心下一沉。
他當然可以接受元鏡在他之前有過誰,但是他從未想過元鏡在和他接近於確定戀愛關係的檔口仍然與其他人保持頗為曖昧的聯絡。
但他冇有表現出來,仍然道:“朋友而已,也很正常。”
邵雲霄冷笑道:“你願意這麼想也行。”
那天晚上,章柏玉失眠了很久。
是的,就算那些動態互動可以勉強說是朋友之間的來往,可元鏡平時遮遮掩掩的作風確是實實在在的。他們經常打電話,生活交融深了,總有蛛絲馬跡可以察覺。
章柏玉其實內心是傾向於相信這個邵雲霄的。
但他隻要一想起這一個多月以來與自己相處的元鏡,積極、樂觀、單純、可愛……她在他心裡是絕對乾淨的,隻要一想到就會心底發軟的乾淨。
他覺得自己認識的小元鏡跟邵雲霄口中的那個不是同一個人。
他一定是搞錯了。
章柏玉懷著複雜的心思睡去,第二天如常起床上班,如常收拾自己,如常在中午時赴約去見元鏡。
其實在餐廳門口,元鏡主動拉住他的的那一瞬間,章柏玉心裡的天平就瞬間傾斜了。
她跟他想象的差不多,看著年紀不大,有些瘦小,眼睛動得很活躍,頭髮短短的蓋到下巴,帶點羊毛卷。
尚未經世事又很有生命力的小姑娘。
章柏玉此時莫名肯定,邵雲霄一定是因為妒忌在胡說八道。
他一點一點順著元鏡的眼睛、鼻子向下看去,直到他看到元鏡手腕上十分眼熟的紅繩手鍊時,目光才定住。
此時,初初見麵的欣喜浪潮褪去,章柏玉的理智開始回籠。
他回想起邵雲霄,回想起魏致,回想起自己看過的賬號動態,又回想起與元鏡相處時的點點滴滴。
……怎麼會呢?
章柏玉盯著地麵,胸口燃起一瞬間的怒火和委屈,可是這點怒火在抬頭看見元鏡無辜瞪大的雙眼時卻如同被澆了冷水一樣熄滅了下去。
她會這樣對他嗎?她難道並不是真心喜歡他的嗎?他隻是一個消遣?這就是她為什麼遲遲不願意跟他見麵的原因?
一個個問題從章柏玉的腦袋裡冒了出來,但都苦澀地抵在喉頭問不出口。
似乎因為他的沉默,讓元鏡無措地拽著他的衣角看著他,好像不明白自己犯了什麼錯的孩子。
章柏玉瞬間有種衝動——
算了吧。
他動了動喉結。
她年紀小,正是愛玩的年紀,要不然怎麼會跟魏致那種小屁孩玩到一起去呢?她未必真跟彆人有什麼,隻不過是小孩子心性,何必苛責呢?
章柏玉強迫自己勾起嘴角,忘卻昨晚邵雲霄的話,對麵前的元鏡道:“先進去吧,不要站在外麵曬著。”
再等等,等他想清楚一點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