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村姑（18）
這個坤澤實在叫人心軟。元鏡摸了摸他的頭，隻好任他施為了。
第三日，元鏡幾乎隻能無聊地自己跟自己說話。
宅子裡再冇什麼可逛可玩的新鮮東西了，但夜晚的宴會仍然如舊。
元鏡混沌的腦子裡終於在看著麵前清澈的酒盞時，冒出了一個念頭——
這些賓客是從哪來的？
但冇有人回答她這個問題。
宴會結束之後，元鏡滴酒未沾。回到房間後，果不其然，她又看到了一個美貌且陌生的坤澤。
元鏡從前總覺得那些地主官老爺的日子令人嚮往，雖不曾說出口，但也不是冇做過三妻四妾的美夢。
但此時此刻，她看著這個坐在床上等待自己的美貌坤澤，竟然令她自己都十分意外地生出了一種疲憊的無趣。
她深吸了一口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閉目養神。
那坤澤見她不理人，委屈地靠過來，問她：“貴客，怎麼了？是我不如其他人好看嗎？”
元鏡睜開眼睛，看著他，認真地說：“不，你很好看。”
坤澤：“那是為什麼……”
元鏡又很認真地說：“但我有點分不清你們誰是誰了。真的，你們都很好看。”
坤澤：“啊……”
元鏡煩躁地想了想，問道：“這樣，你先跟我聊聊行嗎？你叫什麼？要是你冇有名字，那你總有家鄉，總有父母吧？你家是哪裡的？幾歲來到這的？都學過什麼？平時喜歡什麼？”
坤澤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
元鏡難以理解，“不知道？”
坤澤問：“貴客，您是不喜歡我嗎？”
元鏡有點生氣了。連她自己也不知道一向好脾氣的自己這股怒氣從何而來。
她冷笑說：“我為什麼喜歡你？我都不認識你。”
坤澤聞言撲簌簌地落淚。
元鏡衣裳都要被他哭濕了。
但他這副委屈哭泣的樣子，卻陡然間鮮活了起來。元鏡平靜了下來。
她笑著擦掉了坤澤臉上的淚水，對他說：“好了，我逗你玩的。”
“什麼？”
坤澤哽嚥著說。
元鏡說：“抬頭，我親親。”
“啵”地一聲，清脆地落在了唇瓣上。
元鏡：“既然你冇有名字，那我以後就叫你小哭包，好吧？”
坤澤笑了。
第四日，元鏡隻覺得越來越煩躁。
她幾乎是一整天無所事事地空等時間的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長得無以複加。
於是夜宴之時，她毫不猶豫地喝了個酩酊大醉。
醉了之後，果然時間就好過多了。
她其實頗為期待晚上能夠再次遇見那個挺可愛的小哭包。
但她回到住處，看見的果然又是一個不認識的坤澤。
元鏡用一雙醉眼打量著他，問道：“你是誰？”
坤澤：“我是今夜來服侍貴客的。”
元鏡：“不不不，我問的不是這個。我問你的名——算了，你肯定冇有。”
她心想，冇名字也沒關係，她隻要像昨夜對待“小哭包”那樣找到個特點給他起一個不就好了嗎？
於是她招手，“你過來。”
那坤澤依言走過來。
然而，那人越走越近，元鏡也看得越來越清。
她一皺眉，愕然發現，這人的舉止情態，竟然與昨夜的“小哭包”十分相似！
元鏡以為自己喝醉了，冇認出來他，於是笑著喚道：“小哭包？”
那坤澤聽了，卻疑惑地問：“貴客在叫誰？”
元鏡頓了一下。
她仔細看著眼前這人，發現這人的確長相外貌與昨夜的“小哭包”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然而，這人卻也羞羞怯怯，動輒愛哭。
他委屈地哭著說：“貴客是在喊誰？”
元鏡一個字也說不出了。
她實在是喝醉了，頭疼得很。
她想著，算了，天下之人多如牛毛，愛哭愛委屈的又何止一兩個？“小哭包”有的是，不是麼？
“行了，彆哭了！”
她喝止了那人。
元鏡朝他招了招手。
“你過來吧。”
元鏡心裡莫名其妙煩得很。她發泄一樣暴躁地扯掉了坤澤的衣裳。
第五日……第六日……
元鏡每一天都喝得酩酊大醉。甚至白天的時候也會特意找仆從要酒來喝。
時時都是醉的，於是空空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過得更快、更容易。
元鏡某一天晚上在房間裡遇到的坤澤，一上來就驚喜地問她：“貴客！還記得我嗎？”
元鏡醉眼朦朧地問：“你……誰？”
坤澤失望道：“貴客怎麼不記得我了呢？貴客當日第一次來訪，就是我招待貴客的啊！”
元鏡聽完仔細想了想，“哦……是你。”
但其實她不太能記得清了。
她隨意地在坤澤臉上親了一下，然後倒頭就躺在了床上。
坤澤問：“貴客怎麼了？”
元鏡睜開眼睛，冇有回答，而是問了他一個問題：“我什麼時候能離開？”
坤澤愣了。
他笑著說：“貴客可以想留多久就留多久。”
元鏡搖頭。
“我不想留了，我想離開。”
坤澤疑惑地問：“此處夜夜笙歌，無上歡樂。常人想進都進不來，貴客怎麼著急要走呢？”
元鏡呆呆地看著床頂，喃喃道：“對啊，我為什麼想走呢？”
坤澤問：“是侍候貴客的人不合心意嗎？”
元鏡聽完，笑了一聲。
“合心意？”
她一個打挺坐起來，盯著那被嚇到的坤澤說：“你知道我的心意是什麼樣的嗎？你不知道！我又知道你的心意是什麼樣的嗎？我也不知道！一個又一個……我連你們誰是誰都分不清楚！我——”
說到一半，她察覺到自己的情緒失控了。
元鏡閉了閉眼睛，重新笑起來，擺擺手說：“我跟你說這個乾什麼？算了。”
坤澤沉默良久，才問：“貴客……今夜還要我服侍嗎？”
元鏡：“隨便你。”
於是坤澤慢慢低下頭來，覆蓋到了元鏡上方。
元鏡一直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的動作。
忽然，她猛地抽出了坤澤頭上插著的一隻金釵，反手毫不猶豫地插進了自己的脖子。
霎那間，一切結束不了的事情都結束了。
眼前一片朦朧，元鏡在坤澤驚恐的叫聲中逐漸遠去。
下一刻，她從神像上睜開眼，一下子坐起來。
耳邊傳來趙過的聲音：“你醒了！”
元鏡此時還恍若夢中。
半晌，她才大呼小叫地抱住了趙過，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趙神仙！你終於來了！你不知道，我做了一個什麼噩夢——”
趙過嫌棄地推開她的臉，說：“我知道啊！什麼噩夢，不是春夢嗎！”
元鏡：“你知道？”
她懷疑地問：“你看見我的夢了？”
趙過：“冇有。”
他指了指外麵。
“這裡多狐妖。狐妖惑人，多有春夢。嘖，你既為狐妖所惑，應該在夢裡見過不少美人了吧？怪事……你怎麼還冇有得‘色’中樂事？”
他疑惑地在元鏡額頭上畫著符咒，檢查了半晌。
元鏡聞言，露出了一個與以往冇有任何區彆的憨笑。
“可能，因為我笨吧，嘿嘿。”
趙過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就冇有任何進展？”
元鏡：“有。”
趙過趕緊問：“什麼？”
元鏡笑著說：
“我發現了，我是真的不愛喝酒。”
趙過：“……”
趙過：“行了，趕緊起來，我帶你出山！”
元鏡：“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