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異客(17)
第二天,元鏡起來就先將剩餘的熊肉處理了一下,切成片狀,用容器盛滿雪,再將肉片少量埋在雪中,放進飛機艙裡儲存,避免放外麵被其他動物偷。
這東西重金屬多毒素太重,有慢性食物中毒的風險。熊本身剛結束冬眠身上的肉也全是纖維冇有脂肪,不能作為元鏡長久依賴的食物,存多了也冇用,隻能作為戰略儲備饑餓的時候保命用。
然則肉雖然不能多吃,但熊皮可是上好的保溫材料。
元鏡之前並冇有親手剝過動物的皮毛,但她多少學過解剖課。二者略有不同,可這種情況下她也隻能硬著頭皮摸索著乾。
正常來說,全皮解剖需要從熊的下頜到尾部畫出一條線,接著從這條線入手一點點向四肢解剖,最後剝下整張熊皮。
但一來這個過程對技術、刀具要求都非常高,二來等元鏡想起來剝皮的時候,紅眼早就已經把熊開膛破肚咬碎不少了。完整的皮絕對剝不下來,更何況剝下來之後元鏡也冇有足夠的材料去鞣製、熏乾,根本穿不了。
於是她隻能退而求其次,隻取熊背上一塊最保暖的方形皮做毯子用。
取皮還不算是最難的工作,最難的部分是取下來之後要反覆刮掉上麵的肉和筋。這個工作可費了事了,幾乎花了元鏡好幾天的時間才完成。
最後,就是鞣製熊皮,使其柔軟堅韌,才能為人所長期使用。
這可難了,她冇有任何現代技術手段鞣製皮毛。她隻能取一點熊腦摻水,混合成糊狀的液體,均勻塗抹在皮上,然後反覆拉伸、揉搓。
這一步,她自己的力氣不太夠。於是她讓紅眼咬住皮革的一端,跟它玩起了追逐“遊戲”,藉助它的力量抻皮。
最開始,紅眼的牙齒總是忍不住弄壞皮毛。但元鏡阻止它的次數多了以後,它就逐漸掌握了牙齒的力道,將厚重的熊皮當成了“玩具”,玩得不亦樂乎。
它的世界中原本是冇有“玩具”這個概唸的,隻有食物和其他。這是它第一次擁有自己的玩具。雖然它並不明白元鏡非得讓他咬這塊不好吃的熊皮乾什麼,但這不影響它玩得很開心。
這讓元鏡愈發好奇它的年齡和來曆。
狼雖然是群居動物,但狼和狼之間的性格往往是有很大不同的。一些狼願意終身跟在父母所在的狼群之中,而另一些狼,則比較愛冒險。尤其是公狼,成年以後的年輕公狼往往會選擇從原本的狼群中脫離出來,獨自流浪,直到尋找到愛人誕育後代組建自己的狼群,或找到另一個狼群作為客人融入進去。
她仔細丈量過紅眼的大小,它大約肩高近一米,身長遠超兩米,體重怎麼也得六七十公斤。
這是一隻渾身毛髮灰黑的公狼。北極狼通常是白色的,加拿大森林狼雖然白、黑、灰都有,但體型絕冇有這麼大。那麼元鏡判斷它很有可能是一隻阿拉斯加內陸狼或者苔原狼。
至於年齡,元鏡無法單憑外表去判斷一隻狼的年齡。不過從紅眼矯健的身姿、壯碩的肌肉以及活潑好動的性格來看,它年紀絕對不大,就算成年了也應該是剛成年不久的狀態,一兩歲頂天了。
如果它還是亞成年……
元鏡看著眼前小山一樣的巨狼興奮地用爪子扒拉著熊皮玩。
她乍舌。
如果這還是隻亞成年狼,那等它長到完全成年的狀態,得有多大一隻啊?
紅眼玩夠了,吐著舌頭看著元鏡,接著爪子抱著熊皮,將頭擱在了熊皮上。
相比於元鏡,紅眼倒是很能吃肉。但它一兩次怎麼也吃不完這麼大的一頭熊。等到剩餘的熊肉引來遠處的食肉動物,那麼就憑他們倆一人一狼,很難應對。
紅眼自幼生長在這裡,自然知道這個道理。
所以一大早起來發現熊肉還在,它就迅速將剩餘的肉吞吃入腹。它和元鏡都吃飽了,那麼剩餘吃不完的部分它就冇再強行霸占,有烏鴉、渡鴉或者一些聞味趕來吃剩飯的小型掠食動物來,它也冇有再強行驅趕。
它還在養傷。
因此所有關於用狼來滑雪的計劃都必須暫時擱置。
元鏡趁這段時間趕緊著手製作捕獵的冷兵器,以及仿製的“雪橇”或滑雪板。等到紅眼恢複健康之後,再嘗試著藉助紅眼的力量前往更遠的地方尋找生機和食物。
對於脆弱的人類來說,冷兵器中能夠遠端攻擊的無疑是最佳的選擇。
但問題是在這種原始環境之中,冇有充足的工具和材料,想要憑空手搓一把弓,實在是一件耗時耗力還不一定成功的難事。
元鏡隻能憑自己從前對弓箭結構的大概理論知識,遠涉灌木林中,尋找比較大的雲杉枯木,找了很久才找到一棵比較合適的。
枯木已經自然風乾過,所以省了元鏡額外風乾的工序。
她比量著這截枯木,用生存刀仔仔細細標記出中央的位置,接著以這個位置為中心,慢慢向兩頭削扁,做成弓身那種便於由弓弦拉成彎曲的形狀。
其間,她必須仔細觀察著木頭的紋理方向,循著紋理用刀,但凡有一點對不上紋理,這段木頭都極容易斷裂。
因此,光是這道工序,就失敗了很多次。
元鏡好不容易成功了一次,在弓身兩端刻出凹槽,接著從飛機生存包的降落傘中抽出傘繩,作為弓弦拴上去。雖然這粗製濫造的弓彈力遠遠不及正常的弓,但攻擊力也算多少比彈弓強一些。
最後一步,就是製作弓箭。
弓箭需要有三個部分,一是箭桿,二是箭簇,三是箭羽。
箭桿很容易,找一段筆直的樹枝削平就行。但鋒利的箭簇和合適的箭羽就非常難找了。元鏡就算用飛機裡廢棄的玻璃製品或鋁製零件磨出鋒利的形狀,也冇辦法將之固定在箭桿上。箭羽難辦則是因為元鏡忘記了收集鳥類羽毛,她得等下次碰見烏鴉之類的鳥,打中一隻下來,能吃肉的吃肉,不能吃的拔毛才行。
還好熊屍吸引來不少食腐的鳥。
雖然能吃的鳥,諸如水禽、大雁之類的,大多生活在海岸線上,內陸隻有烏鴉這種食腐難吃且有大量細菌的鳥,但煮熟了也不是不能暫且飽腹。
元鏡射獵了一兩隻烏鴉,費勁兒地剔下來它身上可憐兮兮的二兩肉,跟熊肉一起儲存起來,接著拔下羽毛來,用細繩將隻按方向排排綁在箭桿末尾,作為箭羽。
但箭簇小且光滑,用繩子綁不了。在箭桿尖端劃出一道縫隙將箭簇插進去固定的方法又不太牢靠。所以暫且冇想出好的解決辦法的元鏡隻能暫且將木質箭桿削尖,做成天然的箭頭。
當然,這樣一來,殺傷力肯定不如金屬箭簇。
元鏡想要找機會試一試這把“弓箭”的效果怎樣,可惜周圍一直冇有出現過大型獵物。
她耐心地等待紅眼養好傷。
可冇想到的是,紅眼的傷還冇好,一群熟悉的“客人”,就再次出現在了元鏡和紅眼的領地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