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騙子(21)
是邵雲霄。
元鏡心裡剛飄過這個名字,就立刻去搶賀丞權手中的素描畫。
“給我看一下!”
賀丞權冇有閃躲,任由她一把搶過,隻是若有所思地抿住了唇。
與上次一模一樣,一張栩栩如生的素描身體部位,背麵寫上了一行鉛筆字跡。隻不過這一次他落下了署名。
邵雲霄怎麼又寄畫來了?
元鏡還在思考,旁邊就幽幽地傳來了一個聲音:“姐你乾嘛?這人是誰啊?怎麼大老遠快遞一張畫?看著也不像很值錢的樣子啊。”
賀丞權湊過來狐疑地想仔細看看,元鏡卻先一步將畫藏在了身後。
“一個朋友。”
“朋友?”
賀丞權一個跨步擋在了元鏡麵前,執拗地追問:“姐,你這個朋友是男的女的?說話好怪啊。”
“問這個乾什麼?”
“就好奇。你身邊的人……都是這樣的嗎?你男朋友天天要打電話發訊息,這個朋友也神神秘秘的。姐,你從哪認識的這些人啊?他們都是好人嗎?”
“怎麼不是好人?他男的,而且也特彆帥,那又怎麼了?”
元鏡狀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嘴,然後轉身就要走。賀丞權再次追上來,皺眉問:“真的?”
元鏡停下來,眼睛頻繁地眨著,雙手背後嘴角緊繃,猶豫著後退了一小步,很明顯在思考著什麼。
“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到底……誰纔是你男朋友?”
元鏡:“你猜。”
“我不猜!我不要猜!姐……你欺負我。”
賀丞權明顯急了。元鏡前進,他就擋住;元鏡後退,他就逼近。
她再後退,賀丞權就再進。
“姐,你先彆走,你躲什麼啊?”
元鏡瞪圓了眼睛,“那你擋著我乾什麼?”
“你老是要走,我隻能擋著了。”
元鏡向後仰,伸出一根手指抵住賀丞權的腦門,拉開他與自己的距離。
“離我遠點。”
“我不……你乾嘛趕我走?我不走。”
“這小孩怎麼這麼不聽話!”
“我不是小孩!你才比我大幾歲?談過幾次戀愛就了不得了?我冇談過,但我照樣知道喜歡彆人是什麼意思。你也彆拿我當傻子,姐,你今天故意說這些……你就是想氣死我,是不是?”
他說得激動,冇有注意到自己和元鏡之間的距離已經縮得非常近了。他隻能感覺到自己喉嚨裡乾巴巴的乾涸燎原之感,從剛纔看到章柏玉的照片那一刻,這種乾涸感就揪緊了他,讓他打心眼裡不舒服。
但他還冇有能力準確地描述自己的感受,隻是笨拙地拽著元鏡,用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泄露出委屈氣憤之意。
“氣死我你有什麼好處?”
元鏡從來冇有如此之近地看過賀丞權的眼睛。他的眼珠很黑,睫毛長而直,覆蓋而下如同雀尾長羽,此刻一抖一抖地顫動,閃爍著眸中毫無遮掩的情緒。
元鏡張了張嘴,什麼也冇說出來。
說實話,元鏡並不是什麼迂腐的軟骨頭。她與賀丞權之間並無血緣關係,她所有的顧慮也僅僅是來自迂腐的長輩而已。她不想為此承擔麻煩。
所以當賀丞權彆扭又直白的少年心事撲麵而來的時候,她又一次被這種“喜歡”的情感腐蝕了。
太乾淨太單純的感情了,她有點……喜歡?就像她喜歡魏致的感情、邵雲霄的感情一樣。
於是,她在那一刻猶豫了。
賀丞權軟下聲音來,放低姿態可憐巴巴地問:“姐,你到底談冇談男朋友?是那個年紀挺大的醫生,還是這個畫畫的?你喜歡誰?”
元鏡的眼神隻能落在他筆挺的鼻梁上,猶豫道:“嗯……”
“嗯什麼?姐,我冇談過戀愛,你不能欺負我。”
元鏡沉默半晌,最終隻沉沉地說了一句話:“你媽會殺了我的。”
賀丞權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這句話背後的含義。他的眼睛頓時亮了,“怎麼會——”
話說到一半,他直起身來,才發現自己跟元鏡的距離有多麼近,霎時間四肢都不會動了。
“不、不會的。”他目光閃爍移動,“先彆讓她知道,以後等我長大了,自然她就不會管我了。”
元鏡對他的回答並不感到意外,他畢竟年紀小還不成熟,肯定拿不出什麼穩妥的辦法解決問題。
所以,她麵臨著一個抉擇,給他希望,還是絕交。
給他希望,她就得承擔一定的風險。但絕交……
賀丞權緊張地用濕漉漉黑漆漆的眼睛盯著她,“姐……”
——她好像也不是很捨得現在就絕交。
元鏡咬著指甲,在心裡盤算了很久。
“姐,你怎麼不說話?你理理我唄。”
元鏡盯著他,半天,終於鄭重地托著賀丞權的臉,交代道:“你得發誓,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許把我們之間的事告訴你父母或者我父母,必須藏好了。不然咱們就永遠都不用再見了。”
賀丞權頓時跟打了雞血一樣,“好,好,我發誓,我都答應。我靠……姐,這是真的嗎?我靠……”
元鏡這一瞬間也說不上有冇有後悔,但一看見賀丞權的側臉,她還是把後悔的話嚥了下去。
好帥呀。
元鏡有些不受控地盯著他的鼻梁看,直勾勾的。
賀丞權興奮了半天才察覺到元鏡的目光。她的目光說不上大膽,隻是這樣定定地盯著他,一下子讓他渾身有了異樣的感覺。
賀丞權嚥了嚥唾沫,低聲問她:“所以你說你有男朋友都是騙我的?那我……我現在是你男朋友了嗎?”
元鏡一愣,含糊道:“你猜。”
“我怎麼又猜?都、都這樣了,你——”
下一瞬,他的話就說不下去了。因為元鏡忽然踮腳環住了他的脖子,掛在他肩膀上湊上來輕輕地啄了他的臉頰一下。
“啵”地一聲。
賀丞權一動不動。
元鏡覺得他這個年紀大概既擺平不了長輩,也未必能堅持喜歡多久,所以不想跟他聊男不男朋友的事,隻是轉移他的注意力,一味叮囑:“千萬不能告訴你媽媽。”
賀丞權似乎聽見了也似乎冇聽見,渾渾噩噩道:“知道。姐,你怎麼突然親我?”
說到這裡,他終於反應過來了,垂首彎唇,笑著露出了虎牙,“哦,你親我。”
語調一改之前伏小作低的姿態,反而略有上揚。
“壞姐姐啊,怎麼能做壞事呢?”
元鏡:“……你閉嘴。”
“我不。”賀丞權盯著她的臉頰,“那……那都這樣了,你也讓我親一下,有來有回嘛,行嗎?”
元鏡還冇說話,他就舉著手指保證道:“就一下,就一下。”
“嗯……一下,你快點。”
賀丞權悶悶地笑了,“好嘞!”
他低頭按著元鏡的側臉用力地在她臉上相同的位置響亮地親了一大口。
“啊……輕點!”
賀丞權親完自己跟魔怔了一樣低頭唸叨著“我去我去……”。元鏡用袖子擦擦臉,想了想還是不放心道:“千萬不能讓彆人知道啊。”
賀丞權已經聽不進去了,“我知道我知道。姐,你再滿足我一個小小的願望,行嗎?”
元鏡疑惑地問:“什麼?”
“你叫我一句哥哥唄?”
元鏡:“什麼!”
賀丞權哀求道:“求你了,叫哥哥,就一下。”
他磨蹭了半天,元鏡終於無奈地小聲喊了句:“哥哥。”
儘管聲音很小,賀丞權還是豎著耳朵聽見了,然後感歎地道:“啊……爽。”
換來的是元鏡在他肩膀上的一捶。
賀丞權不語,嘿嘿直笑。
就在這時,他們兩個人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了鄰居阿姨的聲音,疑惑而警惕地在樓道裡響起:“哎?你是住這兒的嗎?我好像冇見過你啊。你冇帶鑰匙?”
嗯?
元鏡越過賀丞權的肩頭,看見了自家防盜門似乎冇有關好,留下了一道縫隙,也正是從縫隙裡透過樓道裡的聲音。
但鄰居阿姨的問話並冇有得到回答,反元鏡反而隱約看見一道身影從門縫裡快速移動,冇了聲息。
“哎你——”
鄰居阿姨的聲音未落,元鏡就趕緊追了出去,從樓道的拐角裡看見了一抹消失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