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陽這番高談闊論,雖然本質上都是些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正確的廢話。
想要驗證真偽起碼得等上三五年,但配上他那神棍般的做派和篤定的語氣,硬是唬得在場幾位「社會精英」一愣一愣的。
躲在暗處的林宛瑜聽得心中巨震。
她出身銀行世家,對市場風向和商業邏輯有著天生的敏感度。
邵陽剛纔那番關於實體行業困境和未來體驗經濟、快樂經濟的論斷,雖然用詞浮誇,但核心觀點竟與她父親偶爾提及的某些戰略思考不謀而合!
「這個無恥的混蛋……肚子裡還真有點歪才?」
林宛瑜看著邵陽在人群中談笑風生、揮斥方遒的樣子,一時竟忽略了他那身驚世駭俗的裝扮,內心充滿了矛盾與驚訝。
全場唯一清醒且充滿怨唸的,隻有加班到快靈魂出竅的酒保。
他盯著牆上的鐘,指標無情地指向淩晨三點,心裡已經把邵陽的族譜親切問候了十八遍。
「邵陽兄弟!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真的,我今天能認識你,真是……真是太高興了!」
酒吧老闆老趙激動地緊緊握住邵陽的手,用力搖晃,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是啊邵兄弟,見解獨到,一針見血!」
「真是高人風範!」
邵陽內心得意得快上天了,表麵上卻雲淡風輕地擺擺手,裝逼道:「諸位過獎了,不過是些個人淺見,信口胡謅罷了,當不得真。」
「欸!邵兄弟太謙虛了!」
老趙連連擺手,「字字珠璣,句句在理!」
「那個……我們留個聯絡方式吧?」
「明天中午,我訂好地方,咱們再好好深入聊聊!」
「明天去我那!我新開的私房菜館,順便幫看看風水!」
「還是去我咖啡廳吧,環境安靜,適合深聊!」
麵對眾人的熱情,邵陽心裡樂開了花,但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高人的為難:「這個……諸位的好意心領了。」
「不過在我看來,緣分聚散,皆有定數。」
「刻意用電話聯絡,反而像是強行牽扯氣運,於各位前程恐有妨礙啊……」
他說得玄之又玄,其實就是因為他連個能接打電話的小靈通都冇有!
這番說辭非但冇引起懷疑,反而讓眾人更加肅然起敬——看看!
這纔是真正的高人!
視金錢如糞土,連聯絡方式都不屑留!
老趙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高!實在是高!」
「邵兄弟境界就是不一樣!」
「不過,朋友歸朋友,招待必須到位!」
他扭頭對一臉生無可戀的酒保喊道:「那個誰!」
「去,把我那張頂級VIP儲值卡拿來!」
酒保內心是崩潰的,但還是機械地照做了,拿出一張製作精美的黑色卡片。
邵陽眼睛瞬間亮了,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哈哈哈!飯票到手!」
「雖然隻是酒吧卡,但裡麵肯定有不少錢,夠我白嫖好多天吃喝的了!」
躲在暗處的林宛瑜看到這裡,終於徹底明白邵陽所謂的辦公就是坑蒙拐騙!
她氣得銀牙緊咬:「不行!絕不能讓這個無恥之徒得逞!」
她深吸一口氣,挎著名貴的包包,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到邵陽身後,氣場全開。
邵陽正沉浸在即將白嫖成功的喜悅中,忽然感覺背後一涼,回頭一看,正對上林宛瑜那似笑非笑、帶著殺氣的眼神。
內心OS:臥槽!這姑奶奶怎麼摸到這來了?!要壞菜!
「這位是……?」
老趙疑惑地問。
邵陽反應極快,立刻換上無奈又寵溺的表情,起身攬住林宛瑜的肩膀:「哎,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女朋友,婉瑜。」
「估計是看我大病初癒還跑出來,不放心,特意來找我的。」
「婉瑜,我就是跟幾位新朋友聊聊天,你至於這樣嘛?」
林宛瑜一把甩開他的胳膊,冷笑一聲:「喝酒?聊天?」
她毫不留情,直接拿起邵陽那杯「酒」,在眾人麵前晃了晃,「各位,你們都被他騙了!」
「這杯子裡根本就是自來水,他從衛生間水龍頭接的!」 為了增加說服力,她順手拿起桌上邵陽冇順走的打火機,「啪」一聲點燃,湊近杯口——火焰當然毫無變化。
「而且他不留電話的原因根本就是他冇有手機!」
一瞬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邵陽身上,充滿了懷疑。
邵陽心裡罵娘,麵上卻穩如老狗,甚至還帶著點委屈:「婉瑜,你別鬨了行不行?」
「我剛剛高燒41度才退,還吃了感冒藥,怎麼能喝酒呢?」
「我來酒吧,就是喜歡這兒的氛圍,喝點水感受一下不行嗎?」
他邊說,邊不經意地將自己貼著止血貼、帶著明顯針孔的手背露了出來,臉上寫滿了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太多的隱忍。
15分鐘路程
我一個人住.讓我們在我家見麵吧!
約嗎?
這番表演,配合那「帶病堅持社交」的「實實」,瞬間讓在場兩位女士心疼壞了。
「妹子,你這就有點不懂事了。」
一位女士開口,指著林宛瑜一身行頭,「你看看你愛馬仕的包,梵克雅寶的項鍊,這一身下來夠買多少手機了?」
「再看看你男朋友,穿著你的睡衣就出來了……他得多寵你啊?」
「你怎麼還能這麼懷疑他呢?」
另一位也幫腔:「就是啊,小姑娘,有這樣的男朋友要懂得珍惜。」
「他肯定是怕你擔心,纔不告訴你生病的事,獨自出來散心,你怎麼還能拆他的台呢?」
林宛瑜被這番腦補氣得差點吐血:「我不是他女……」
「好了婉瑜!」邵陽立刻打斷,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和寵溺,「我知道,我今天為了陪你,推掉了那幾百萬的生意,你心裡有氣。」
「但我現在就想安靜地跟朋友待會兒,行嗎?」
林宛瑜被他這倒打一耙的無恥行徑噎得說不出話,看著周圍人那「你太作」的眼神,知道再待下去自己能被氣死。
「哼!」
她狠狠跺了跺腳,瞪了邵陽一眼,轉身快步離開了酒吧。
邵陽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長舒一口氣,暗罵:「差點被這妞攪和黃了!回去得好好教育一下!」
他轉身對眾人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實在對不起,各位,女朋友年紀小,被我慣壞了,打擾大家雅興了。」
經過林宛瑜這一鬨,眾人非但冇懷疑邵陽,反而因為目睹了「深情男友與任性女友」的戲碼。
以及對林宛瑜那身價值不菲行頭的確認,對邵陽「低調富豪」兼「世外高人」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
又寒暄了一陣,眼看天色太晚,眾人這才依依不捨地告別。
邵陽在酒吧門口,與各位「社會精英」們熱情握手道別,睡衣口袋裡悄無聲息地塞滿了各種VIP卡——酒吧的、餐廳的、咖啡館的、高階酒店的……無一例外,都是頂級待遇,暢通無阻。
看著代駕載著那些人離去,酒保幾乎是哭著鎖上了酒吧大門,逃離了這個帶給他無儘加班折磨的「災星」。
邵陽誌得意滿地走到路邊,掏出那疊卡片,笑得見牙不見眼:「哈哈哈!魔都果然是人傻錢多……」
「啊不,是慧眼識珠!」
「明天繼續開拓市場!」
他正美滋滋地規劃著名未來,一轉身,就在街角路燈下看到了抱著胳膊、氣鼓鼓瞪著他的林宛瑜。
她手裡還拿著一個印著藥店logo的塑膠袋。
邵陽挑眉,痞裡痞氣地湊過去:「喲,林大小姐,大晚上不回去睡覺,在這當望夫石呢?」
林宛瑜把藥袋往他懷裡一塞,語氣硬邦邦的:「誰等你了!」
「我是怕你死在外麵,警察找我做筆錄麻煩!」
「這是退燒藥和感冒沖劑,愛吃不吃!」
邵陽接過袋子,摸了摸,果然都是藥。
他打了個誇張的噴嚏,然後賤兮兮地湊近林宛瑜:「這麼關心我?該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你去死吧!」林宛瑜被他氣得轉身就走,腳步飛快。
邵陽看著她的背影,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耳朵上那閃耀的梵克雅寶耳環和頸間的項鍊上,眼神裡閃爍著精明的算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哎!走那麼快乾嘛?我可是病人!」
「需要人扶!」
他一邊嚷嚷著,一邊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把這位「移動小金庫」的價值最大化利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