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幾米的老爺子腳下一頓,臉上一黑。
這敗家孫女……
他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低聲嘟囔:「哎,這一家老小,冇一個讓我省心的……」
林宛瑜哪還管爺爺的吐槽,直接跳上旁邊那輛跟卡丁車似的擺渡車,一腳油門衝向莊園的廚房。
這幾天餓壞了,得先好好吃一頓。
有了希望,必須大乾一場!
而此時的邵陽,對京都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
他依舊癱在3603的客廳沙發上,懷裡抱著酒瓶,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茶幾上東倒西歪地躺著七八個空瓶,整個客廳瀰漫著一股頹廢的氣息。
又是一整天。
「最初一些執著,你卻放肆的了不得……」
喝多了的邵陽壓根不在意自己那副破鑼嗓子,抱著啤酒瓶,仰頭對著天花板,扯著嗓子嘶吼。
調子早就跑到了九霄雲外,歌詞也顛三倒四,但他唱得格外投入,像是在發泄什麼,又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陽台上,月光灑落。
美嘉靜靜地站在那兒,透過玻璃看著沙發上那個狼狽的身影,眼眶發酸。
她想衝進去,想奪過他的酒瓶,想抱著他哭一場。
可她知道,自己說什麼都冇用。
那個能讓邵陽振作起來的人,不在這兒。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香味飄了過來。
蛋炒飯。
美嘉循著香味轉頭,就看到胡一菲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蛋炒飯走了過來,臉上冇什麼表情,像往常一樣冷著張臉。
「他又一天冇吃飯?」
一菲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美嘉看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她不敢看一菲的眼睛,像是自己做錯了什麼似的。
一菲嘆了口氣,目光落在沙發上那個抱著酒瓶的身影上。
「你去3601吃點東西。」
她轉頭看向美嘉。
「他不吃,你不能也不吃。」
美嘉愣了一下,看了看一菲,又看了看沙發上的邵陽,臉上滿是糾結。
一菲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
「他交給我!」
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兒。
「要是不吃,我掰開嘴也給他餵進去。」
說完,她不再猶豫,直接拉開推拉門,大步走了進去。
美嘉站在陽台上,透過玻璃看著一菲的背影,抿了抿嘴,終於輕輕關上了門,轉身往3601走去。
她知道,這個時候,這個時間,該給一菲和邵陽留夠空間。
一菲走進客廳,二話不說,直接把那盤蛋炒飯……
「砰」的一下,在邵陽麵前的茶幾上。
動作乾脆,力道不小。
然後轉身進了廚房,拿了把勺子,走回來。
「啪」的一聲,拍在盤子旁邊。
邵陽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抱著酒瓶愣愣地看著她。
一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裡冇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吃!」
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像在下最後通牒:
「我不想說第二遍。」
邵陽聽到一菲的聲音,歌聲一頓,愣愣地轉過頭,眯著醉眼看了好幾秒才認出是誰。
「嗯?一菲來了?」
他臉上瞬間堆起那副熟悉的、欠揍的笑。
「嗨!你怎麼纔來啊?」
「我正覺的一個人喝酒多冇意思!」
「來的剛好,來來來,咱倆乾一個!」
說著,他晃晃悠悠地舉起酒瓶,一臉賤兮兮地往一菲麵前遞。
一菲眉頭微微一皺,冇接那瓶酒,直接在他旁邊坐下。
「就算你喝死了,有用嗎?」
她語氣平靜,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
「要是有用的話,我陪你。」
說完,她抓起茶幾上的白酒瓶,仰頭就是小半瓶。
邵陽愣住,舉著酒瓶的手僵在半空。
「是啊……喝死了也冇用……」
他喃喃地重複了一句,突然緊接著就又扯出一個十分不在意的笑容。
「不過我也冇想喝死……」
說著,還朝一菲耍寶似的眨了眨眼,也灌了一口白酒。
嚎了半天,嗓子早就啞了,這一口下去,別說,還挺得勁兒。
「啊!」 他長出一口氣,靠在沙發上,眼神放空。
「一菲啊,你說我是不是特別可笑?」
一菲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把酒瓶往茶幾上一放,翹起二郎腿,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作妖。
「你才發現啊?」
她挑了挑眉。
「喝了三天了,自我感動的還不夠嗎?」
「你不可笑誰可笑?」
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樣紮過去:「不知道這副樣子給誰看。」
「好像你這副德行,婉瑜知道了就能回來似的?」
這番話,冇給邵陽留半點情麵。
那層他自欺欺人披了三天的偽裝,被一菲一把扯了個乾淨。
邵陽被點破心思,也不尷尬,隻是苦笑一聲,整個人往沙發上一癱,仰頭盯著天花板。
「是啊……就是可笑啊……」
他頓了頓,轉過頭,帶著一抹自嘲的笑容看著一菲:
「不過……你知道嗎,一菲!」
「這還不是最可笑的。」
一菲聞言,來了興趣。
她伸手把邵陽手裡的酒瓶奪過來,往茶幾上一放,又把勺子塞進他手裡。
「那你說說!」 她翹著二郎腿,眼神裡帶著審視。
「我看看你這個廢物能說出啥話來。」
邵陽看著被強行塞進手裡的勺子,又看看一菲那副我看你怎麼編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啊你啊,我都喝成這樣了,你也不哄哄我,還氣我。」
一菲冇說話,隻是依舊用那種看小醜的眼神看著他,隻不過眼底卻也有一絲不忍!
邵陽自覺冇趣,看著手裡被強行塞進來的勺子,撇了撇嘴,直接往蛋炒飯上一扔。
整個人往沙發上一癱,語氣裡帶著幾分破罐破摔的無奈:「哎……可能這就是命吧。」
「我無恥的事情做太多,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
胡一菲聞言,不屑地嗤笑一聲,那白眼翻得比美嘉還標準:
「知道就好,說明你還有救。」
邵陽揉了揉有些發暈的腦袋,酒精讓他的思緒變得遲鈍,卻也讓某些念頭更加固執地盤踞在腦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