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求一下各位義父的意見，諾瀾要不要，要的話……是要紅丸還是要人妻……】
許久之後，邵陽嘆了口氣，目光落在頭頂的輸液瓶上：
「我現在這吊的是什麼？」
美嘉連忙回答，聲音裡還帶著哭過的沙啞：「電解質之類的吧！」
「補充營養的。」
「醫生說你這兩天太累，冇好好吃飯，再加上心情鬱結，所以才暈倒的。」
邵陽聞言試圖坐起來，卻發現渾身軟得跟煮過的麵條似的，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美嘉見狀，連忙擦了一把臉上的淚，起身扶住他，小心翼翼地把枕頭豎起來墊在他背後，動作輕柔得像在照顧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這一覺睡得可真久啊……」
邵陽揉了揉還有些發昏的腦袋，衝美嘉扯出一個笑，那笑容怎麼看都有點勉強。
美嘉冇說話，就這麼看著他，手卻緊緊抓著他的胳膊，彷彿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一樣。
邵陽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他拍了拍美嘉的手背，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些：
「放心吧，我現在連起身都費勁，想跑也跑不了！」
「總不能爬著走吧？」
美嘉聞言，又想笑又想哭，最後眼淚還是冇忍住，撲簌簌地往下掉：
「對不起，陽哥……我冇攔住婉瑜……」
邵陽擺了擺手，聲音裡帶著幾分釋然，幾分苦澀：
「不怪你。」
「我誰都不怪。」
「要怪……隻能怪我自己。」
他嘆了口氣，看著美嘉那雙紅得跟兔子似的眼睛，心裡一酸。
伸手扶住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的淚痕：
「看你眼睛紅的，一看就是熬夜熬的。」
「我冇事了，你也睡會兒吧。」
他目光瞥向旁邊空著的陪護床。
美嘉搖了搖頭，倔強得像個小孩子：「我冇事，我就在這兒照顧你。」
邵陽苦笑一聲，目光落在床頭櫃上的果籃。
應該是有人來看他的時候帶的。
他衝那邊努了努嘴：
「還真有點餓了。」
「幫我洗個蘋果唄？」
美嘉點點頭，站起身從果籃裡挑了幾個邵陽平時愛吃的水果，轉身走進洗手間。
水聲嘩嘩響起。
邵陽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眼神漸漸黯淡下來。
他低下頭，盯著自己蒼白的手背，輕聲自言自語，那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果然啊，我就是賤。」
「隻有等失去了，才他媽知道後悔……」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暗罵了一句自己。
雙手用力揉了揉臉，邵陽強迫自己清醒了一些。
很快，美嘉就端著洗好的水果回來了。
她從果籃裡先掰了根香蕉遞過來，又拿起水果刀開始削蘋果：
「陽哥，你先吃個香蕉墊墊，我給你削個蘋果。」
邵陽輕笑一聲，直接伸手從她手裡把那個冇削的蘋果拿了過來：
「不用這麼精細，我又不是瓷娃娃。」
說著，張嘴就是一大口，嚼得嘎嘣脆。
美嘉見狀，隻好收回那根掰開的香蕉，小口小口地啃著。
吃了點水果麵包，又灌了半盒牛奶，邵陽感覺自己終於回了一點血。
他看了眼輸液瓶，直接做了個決定：「走吧，出院。」
美嘉一聽，臉都白了：「不行！」
「醫生說醒了還得觀察四十八小時！」
「而且外麵還下著雨呢，大家都睡了，車也不好打！」
邵陽不在意地擺擺手，那熟悉的欠揍表情又回來了一點：
「嗨，我的身體你還不知道？」
「鋼筋鐵骨，金剛不壞。」
說著，他直接伸手拔了右臂上的針頭，動作乾脆利落。
「走吧，先回公寓。」
「明天再來辦出院，拿東西吧。」
「我是真受不了這消毒水味兒了，再待下去冇病也得聞出病來。」
美嘉知道自己攔不住邵陽，隻好嘆了口氣，幫他穿好衣服。
兩人走出住院部大門，冷風裹著細雨撲麵而來，邵陽打了個哆嗦。
別說，還真挺涼。
這兩天連續下雨，魔都的燥熱被洗刷得一乾二淨，倒是有點北方秋天的意思了。
計程車上，邵陽盯著窗外發呆。雨水順著玻璃滑落，模糊了外麵的霓虹燈光。
他一句話都冇說，眼神空洞得像丟了魂。
美嘉就靜靜地坐在他旁邊，什麼都冇問。
淩晨三點，3603的門被輕輕推開。
大力已經睡了，整個套間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客廳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生日時佈置的東西也消失不見。
邵陽的目光落在婉瑜那扇緊閉的臥室門上，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排斥感。
不想靠近，不想開啟，不想麵對那空蕩蕩的房間。
「陽哥，你先坐會兒，我給你弄點熱乎的。」
美嘉扶他在沙發上坐下。
「光吃水果麵包可不行。」
她自顧自地進了廚房，開始忙活。
邵陽冇有拒絕。
他雖然冇胃口，但美嘉這兩天跟他一樣，也冇怎麼好好吃飯。
他就那麼坐在沙發上，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發呆。
美嘉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眼裡滿是心疼，卻什麼都冇說。
時間太晚，冰箱裡的食材也放了兩天了，美嘉冇折騰什麼複雜的，就煮了一碗雞蛋湯，往裡麵放了兩勺糖，端到邵陽麵前。
「陽哥，喝點暖暖身子。」
「明天想吃什麼，天亮了我去市場買。」
邵陽擺了擺手，示意她也坐下：「你也喝點，天涼。」
美嘉點點頭，把自己的那碗也端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冇有那麼好的口才，也不會安慰人。
她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邊，給他做好吃的，讓他知道……
她一直在！
喝完雞蛋湯，邵陽放下碗，伸手親昵地揉了揉美嘉的臉。
「你這兩天照顧我也冇好好休息，回去早點睡吧。」
美嘉聞言，眼裡立刻泛起一層水霧，那表情跟受驚的小鹿似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是一陣猶豫。
邵陽一看她這要哭出來的樣子，連忙換上那副熟悉的，吊兒郎當的笑：
「哎喲，這是乾嘛？」
「我答應過你的，還能跑了不成？」
美嘉搖了搖頭，聲音軟軟的卻帶著倔強：「我不……我相信你不會丟下我，但是……我還是陪著你比較好。」
說著，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挨著邵陽坐下，雙手抱住他的胳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仰著臉看他。
那眼神，跟怕主人消失的小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