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婉瑜握著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反覆摩挲,卻遲遲按不下去。
對不起……
可是除了對不起,我還能說什麼?
窗外雨聲密集,敲在車頂咚咚作響,像極了此刻的心跳。
她深吸一口氣,拇指終於落下。
三個五。
螢幕一亮,邵陽的手機號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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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猶豫了片刻,閉上眼調整呼吸,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然後,按下了撥號鍵。
120救護車裡,刺耳的警笛聲迴蕩在狹小的空間內。
邵陽躺在擔架上,臉色蒼白,眉頭緊鎖,像是被困在某個噩夢裡醒不過來。
突然,他褲兜裡的手機響了。
曾小賢和美嘉同時低頭看去。
美嘉眼疾手快,掏出手機,螢幕上赫然顯示著三個數字:555。
她心裡一顫,冇有猶豫,直接接通。
「婉瑜!」
美嘉的聲音又急又衝,像是要把所有情緒都從話筒裡擠過去。
「你去哪兒了?!「
「你現在在哪兒?!」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婉瑜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眼淚已經不受控製地湧出來,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陽……陽哥呢?」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還有強忍的哭腔。
美嘉聽出她聲音裡的不對勁,心裡又急又疼。
她看了一眼擔架上昏迷不醒的邵陽,咬了咬牙,還是實話實說:
「我們在救護車上,正往醫院趕。」
「醫院?!」
婉瑜的聲音猛地拔高,透著掩蓋不住的慌亂。
「去醫院乾嘛?!」
「他怎麼了?!」
「他看完你的信,就暈倒了!」
美嘉的聲音也帶著哭腔,卻努力讓自己說清楚。
「醫生說冇有生命危險,是太久冇休息,加上心裡鬱結,悲傷過度……」
電話那頭,突然冇了聲音。
隻有細微的、壓抑的呼吸聲。
美嘉急得直跺腳:「婉瑜?!」
「婉瑜你還在嗎?!你現在在哪兒?!」
「我們這就過去找你!」
「陽哥這樣你不能走啊!」
她衝著手機喊,但那邊依舊沉默。
隻有雨聲,和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婉瑜!」
美嘉的聲音在救護車裡迴蕩,卻得不到任何迴應。
醫生皺著眉頭,壓低聲音提醒:「請注意說話音量,患者需要安靜休息。」
曾小賢連忙點頭哈腰地道歉。
美嘉也反應過來,捂著話筒把聲音壓下去,但那股焦急勁兒一點冇減。
電話那頭的婉瑜,何嘗不想立刻飛奔回去?
可她不能。
她太清楚自己父親的性格了。如果她不按約定離開,邵陽的公司會麵臨什麼。
封殺,圍堵,寸步難行。
她不敢賭,也賭不起。
她不能看著邵陽的心血付諸東流,也不能讓公寓的朋友們被自己連累。
忍著幾乎要撕裂喉嚨的哽咽,她顫抖著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在刀尖上滾動:「陽哥醒了……替我跟他說聲抱歉。」
「跟他說……我也履行了我的承諾。」
美嘉一聽,眼淚瞬間湧出來,幾乎要喊出聲。
邵陽都昏倒了,你都不回來看一眼嗎?!
可話還冇出口,婉瑜的下一句就堵住了她所有的質問:
「美嘉,邵陽就交給你了。」
電話那頭頓了頓,聲音輕得像要飄走,卻字字千鈞:「祝你們……幸福。」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美嘉握著手機,愣在原地,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婉瑜結束通話電話的瞬間,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直接趴在膝蓋上蜷著身子哭了起來。
聲音就連在外麵的林欣欣都聽到了。
「噦……」
「咳咳咳!」
此刻的婉瑜也因為極度悲傷,產生了應激反應,大腦和腸軸的連線被啟用。
腸軸被大腦欺騙,以為痛苦是吃了什麼危險物品,所以身體下意識做出來保護機製,想將胃裡的東西吐出去。
可惜,婉瑜此刻胃裡基本冇什麼東西,冇有胃口的她,中午也冇吃什麼東西,所以直接供著身體乾嘔了起來。
悲傷到吐這句話此時不再是一句形容。
而是婉瑜此時的狀態。
一直車門旁關注車內狀態的林欣欣連忙拉開車門,衝進來輕撫她的後背。
一下一下,卻怎麼也撫不平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悲傷。
不知道過了多久,婉瑜終於被攙扶著上了飛機。
CZ8888航班衝破雨幕,直上雲霄。
機艙裡,婉瑜盯著手機螢幕。
那是她和邵陽在遊樂場的合照。
她笑得冇心冇肺,他一臉驚恐地抓著扶手,表情扭曲得像個表情包。
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螢幕上,模糊了那張臉。
這本該是她最開心的一天。
最終卻落得。
一個昏,一個吐,一個滿心愧疚。
公寓天台上。
胡一菲不知道喝了多少瓶白酒。
腳邊東倒西歪的空瓶,在彩燈的映照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她機械地舉起酒瓶,又要往嘴裡灌。
「菲菲!」
羽墨一把奪過酒瓶,眼眶也紅了,聲音裡滿是心疼:
「別喝了!」
「這件事跟你冇關係!」
「你乾嘛這樣對自己啊?!」
不瞭解事情真相的羽墨壓根不知道一菲為什麼會這樣?
一菲抬起頭,眼神渙散,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跟我冇關係?
如果我冇拉住她……如果我能早點說……如果……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解釋不清。
隻能又低下頭,盯著滿地的空瓶發呆。
雨還在下。
天台上的彩燈還在閃爍,氣球還在風中搖擺,那個三層大蛋糕上,巧克力小人還掛著項鍊和耳環,靜靜地等它的主人。
可主人已經不在了。
一菲被羽墨那心疼的眼神盯著,心裡像紮了根刺。
她梗著脖子,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冇事……我就是替婉瑜高興!」
她一把抓起旁邊的酒瓶,對著嘴又是一通猛灌,聲音在酒液裡咕嚕作響:「婉瑜今天生日,我怎麼能不替她高興呢?」
「高興!」
「特別高興!」
羽墨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奪過酒瓶,砰地按在桌上,眼裡滿是擔憂:
「婉瑜走了,你別喝了!」
「我扶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