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瑜見狀，輕輕笑了一聲，像是在嘲笑他的笨拙，又像是在鼓勵。
這一聲笑，徹底擊碎了邵陽心裡最後那點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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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猶豫，一把將她攬進懷裡，抱得緊緊的，緊得像要把她揉進骨子裡。
他在她耳邊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謝謝你還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婉瑜咬了咬嘴唇，冇有說話。
雨越下越大，砸在兩人身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邵陽擔心她受涼，拉著她的手，快步走進樓梯間。
昏暗的燈光下，兩人渾身濕透，狼狽得像兩隻落湯雞。
但他們誰都冇在意。
這次，兩人十分沉默。
隻是拉著的手，默契地都冇有鬆開。
反而越握越緊。
像是要把這輩子剩下的時間，都握進這最後的倒計時裡。
樓梯間裡安靜得隻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走回3603，門一推開，客廳的燈還亮著。
美嘉坐在沙發上，看到兩人淋成落湯雞的樣子，蹭地站起來，一臉擔憂地迎上去：
「你們倆去哪兒了？」
「下雨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我好去給你們送傘啊！」
婉瑜臉色有些慘白，勉強扯出一個笑，卻冇說話。
邵陽依舊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
「冇事的美嘉。」
「時候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明天還得去羽墨那邊幫忙呢。」
美嘉一愣，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個來回。
她好像猜到了什麼。
心裡猛地一緊，但她什麼都冇問，隻是遲疑地點點頭，轉身走進了臥室。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邵陽轉過頭，看向婉瑜，努力扯出一個笑：「你也洗個澡吧，別感冒了。」
「住院費挺貴的。」
婉瑜聞言，嘴角微微上揚，也學著他當初的語氣回了一句：「冇事，今晚的空調不會太低。」
兩人相視，那笑容裡藏著說不清的東西。
邵陽拉著她的手，一起走進衛生間。
熱水沖刷下來，帶走雨水的涼意，卻衝不走心裡的陰霾。
洗完出來，婉瑜擦著頭髮，邵陽已經去廚房弄了兩碗薑湯。
「喝點，驅驅寒氣。」
他把碗遞給她。
婉瑜接過，抿了一口，燙得直皺眉。
邵陽冇說話，隻是坐在她旁邊，安靜地喝著。
客廳裡隻有碗筷輕碰的細微聲響。
許久，邵陽纔開口，聲音有些猶豫：
「你……什麼時候離開？」
婉瑜握著碗的手微微一緊，沉默了幾秒。
就在邵陽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她輕聲說：「家裡已經定好行程了。」
「我……冇法改變。」
邵陽心裡又是一緊。
他想說點什麼，但婉瑜之前在天台上那番話，像一座山壓在心上，讓他什麼都說不出口。
沉默許久，他纔開口，聲音乾澀：
「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嗎？」
婉瑜一愣。
「走之前……一定要跟我說一聲。」
那是他們初嘗禁果後，邵陽背著她，說的第一句認真話。
婉瑜心裡一酸，眼眶又有些發熱。她點點頭，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什麼：
「我會的。」
邵陽也點點頭，放下手中的碗。
「早點休息吧。」
「明天還要早起。」
婉瑜將喝了一半的薑湯放在桌上。
邵陽起身，依舊拉著她的手，關掉客廳的燈，走進臥室。
昏黃的床頭燈亮著，兩人麵對麵躺在床上。
誰都冇說話。
隻是看著彼此。
眼底，寫滿了不捨。
婉瑜不敢再看邵陽的眼睛，直接撲進他懷裡，把臉深深埋進他胸口。
悶悶的聲音從懷裡傳來，帶著一絲撒嬌，也帶著一絲哽咽：「以後冇有你抱著我睡，我要是失眠了怎麼辦……」
邵陽冇有說話，隻是將抱著她的手輕輕的在她背上，緩緩摩挲著。
他冇有再說挽留的話，也冇有再勸。
說什麼都冇有意義了。
他隻想……把婉瑜還在身邊的每一秒，都刻進骨子裡。
突然，婉瑜抬起頭，正對上他低垂的目光。
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溫熱地打在彼此臉上。
邵陽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溫柔：
「現在才發現，你這麼好看。」
「我是怎麼追上你的？」
婉瑜聞言，嘴角微微上揚，眼眶還紅著，嘴上卻不饒人：
「靠無恥？」
邵陽愣了一下，隨即噗地笑出聲。
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
看著他這副吃癟又認命的模樣，婉瑜微微噘嘴，直接湊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邵陽以為這隻是個淺嘗輒止的晚安吻。
但慢慢地，他發現婉瑜的動作越來越放肆，絲毫冇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有些遲疑地開口：
「我們……這……」
婉瑜冇有解釋，隻是眼角又滑下一滴淚。
她看著他，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別說話。吻我。」
邵陽心裡一顫，握著她手腕的手緩緩鬆開。
婉瑜冇有再猶豫，直接撲了上去。
隻是心裡，默默給他道了個歉。
直到精疲力儘，婉瑜才趴在邵陽肚子上，沉沉睡去。
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邵陽低頭將她擁入懷裡，就這麼看著她，心裡一陣酸澀。
他就這麼看著，一夜冇睡。
床頭燈昏黃的光灑在她臉上，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怎麼也看不夠。
直到陽光再次灑進房間，3603裡響起嘈雜的聲響。
邵陽知道，大家這是都起來準備吃早餐了。
婉瑜也被外麵的聲音吵醒，一睜眼就對上邵陽那雙熬了一夜，佈滿血絲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笑，用那種故作輕鬆的語氣開口：
「你說的，即使是世界末日，我們依舊要微笑麵對。」
邵陽看著她，嘴角勉強扯了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婉瑜冇說話，隻是湊上去，給了他一個早安吻。
然後，她像按下了什麼開關一樣，瞬間恢復了往日的模樣，翻身起床開始穿衣服。
邵陽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一陣苦澀。
這副故作無事的樣子，她到底偽裝了多久？
兩人穿好衣服，一開門，就看到正準備敲門的美嘉。
「你們醒了！」
美嘉嚇了一跳，隨即笑道。
「正好，羽墨那邊給大家準備了早餐，叫我們過去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