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酒吧，派對正酣。
燈光迷離，音樂鼓點敲打著心跳，空氣裡混合著酒精，香水與興奮的氣息。
趙天山得知邵陽這邊要為曾小賢慶功，二話不說，直接推掉了晚上兩場應酬，呼朋引伴地殺了過來。
他一來，酒吧這一角的氣場頓時拔高了好幾個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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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各位！」
「聽我說！」
趙天山攬著邵陽的肩膀，嗓門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親熱。「鄭重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邵陽！」
「我趙天山的兄弟！」
「過命的交情！」
「這次咱們能搞起那個綜藝，陽老弟居功至偉！」
「冇他，這事兒成不了！」
他用力拍著邵陽的後背，力道大得邵陽齜牙咧嘴。
圍攏過來的男男女女，個個衣著光鮮，氣度不凡，聞言紛紛舉杯，笑容滿麵地朝向邵陽。
「陽哥！久仰久仰！」
「趙總天天唸叨您，今天總算見著真人了！」
「必須敬陽哥一杯！」
「……」
邵陽臉上立刻堆起那副招牌式的、看似隨意又帶著點小嘚瑟的笑容，來者不拒，酒杯碰得叮噹響，嘴裡還忙不迭地應付著：「哎喲，趙哥抬愛！」
「都是兄弟們給麵子！」
「大家一起發財！一起發財！」
趙天山興致高昂，開始挨個給邵陽介紹：「陽弟，這位是廣茂娛樂魔都公司的劉總，手握好幾條院線呢！」
「……這位美女，月華娛樂的副總，王姐，手下帶出過好幾個頂流！」
「……這位是星光傳媒的趙總監……」
名字和頭銜像走馬燈一樣在邵陽耳邊過，他一個也冇打算記牢。
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發揮。
隻見邵陽眼睛適時地睜大，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和「崇拜」，演技自然流暢：
「廣茂娛樂？哎喲劉總！失敬失敬！我特喜歡你們公司去年出道那個女藝人，叫什麼來著……」
「小薇？」
「對對對，救她！！！」
「那長相，那氣質，絕了！真是長到我……嗯，廣大觀眾的心坎裡去了！」
他差點把我字說禿嚕嘴，及時剎車，換成了廣大觀眾，還配合著豎起大拇指。
被稱為劉總的中年男人哈哈大笑，顯然很受用：「邵總好眼光！」
「小薇確實是我們重點培養的苗子！」
「下次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邵陽又轉向那位月華的王副總，眼神真誠：「王姐！」
「月華娛樂那可是大名鼎鼎！」
「我聽說你們公司的經紀人，個個都是點石成金的聖手！」
「娛樂圈都流傳一句話，月華出手，必屬精品！」
「佩服佩服！」
王副總捂嘴輕笑，眼波流轉：「邵總可真會說話！」
「都是同行給麵子。」
「以後有機會，多合作呀！」
邵陽點頭如搗蒜：「必須的必須的！跟王姐合作，我睡覺都能笑醒！」
他就這麼遊刃有餘地周旋著，不管對方是誰，總能迅速找到一個角度進行精準的吹捧，而且表情自然，語氣真誠，彷彿他真的是對方公司或藝人的鐵桿粉絲，深度研究者。
即使偶爾記岔了名字，說錯了作品，也會被他用哎呀，我太激動了記混了，反正就是特別好之類的俏皮話糊弄過去。
反而引得對方笑聲不斷。
商業互吹嘛，要的就是這個氛圍和態度，誰還真去較真細節？
就像好幾個人誇邵陽也誇他旗下的藝人很有名！
邵陽也接受。
酒局上的吹捧，誰會當真的！
趙天山看著邵陽這如魚得水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更盛，覺得倍兒有麵子。
不一會兒，酒吧門口又湧進來一批人。
赫然是剛剛參加過秦羽墨那邊酒局的幾位化妝品行業高管。
他們也是被趙天山一個電話召喚來的。
老趙的麵子，在魔都商界確實夠硬。
「老趙！邵總！不好意思來晚了！」
「自罰三杯！」
領頭的某品牌中國區負責人笑著走過來。
趙天山大手一揮：「罰什麼罰！來了就是給麵子！」
「正好，給你們牽個線！」
「你們做化妝品的，不是總愁找不到合適的明星代言嗎？」
「這裡！」
「廣茂、月華、星光……各大娛樂公司的頭頭腦腦都在這！「
「自己聊！雙贏的事！」
這話一出，兩撥人立刻熱絡地交流起來。
娛樂圈的尋找金主，化妝品的尋找代言人，正是各取所需。
而作為樞紐的趙天山和邵陽，自然又被圍在了中間，接受著新一輪的敬酒和恭維。
不少人誇邵陽年輕有為，眼光獨到，旗下藝人……雖然隻有一個曾小賢好是名義上的，不過也是潛力無限。
邵陽照單全收，臉上掛著哪裡哪裡，運氣好的謙虛笑容，眼神裡卻閃著哥就是這麼牛的得意光。
不遠處，公寓眾人的卡座。
胡一菲和林宛瑜坐在一起，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人群中心的邵陽。
胡一菲手裡晃著一杯莫吉托，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她微微傾身對婉瑜說：「哎，我說婉瑜……你捏我一下，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那個被一群老總圍著，笑得跟朵霸王花似的傢夥，真是咱們公寓那個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占便宜絕不吃虧，整天冇個正形的邵陽？」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剛剛那個趙總介紹的時候我可聽見了，不是這個娛樂公司的股東，就是那個傳媒集團的副總……最次的也是個總監！」
「邵陽這小子……什麼時候混到這個圈子裡了？」
「還跟他們稱兄道弟，談笑風生的？」
「這畫風不對啊！」
在她根深蒂固的印象裡，邵陽還是那個為了坑她一千塊錢，能攛掇呂子喬裝抑鬱症的無賴混球。
即便後來知道邵陽開了公司，她也總覺得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或者靠著臉皮厚和運氣。
眼前這個遊刃有餘，彷彿天生就該在名利場中心打轉的邵陽，讓她產生了強烈的認知失調。
林宛瑜的嘴角卻一直噙著溫柔又驕傲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看著邵陽。
聽到胡一菲的話，她轉過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甜蜜與自豪：「菲菲，那就是陽哥呀。」
「他一直都很厲害的，隻是平時在公寓裡比較……放鬆。」
她找了個委婉的詞，「你看他，多從容，多耀眼。」
對她而言，邵陽越是優秀，越是閃閃發光，她就越是開心。
她巴不得邵陽能更優秀一些，站得更高一些，這樣她們未來的路就能更順遂一些。
遇到的麻煩和阻力或許就能更少一些。
此刻看著邵陽在人群中談笑風生，揮灑自如，她心裡就像灌了蜜一樣，比自己取得任何成就都要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