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被困在車上,無聊得快要長蘑菇時,張偉和悠悠兩人也從後麵那輛車上下來,湊到了敞篷車邊。
「唉……怎麼還一動不動啊?」
唐悠悠扒著車窗,一臉生無可戀地嘆氣。
「我還想著早點到電視台,說不定能在後台遇到幾個著名的製片人或者導演,混個臉熟,遞個簡歷什麼的……」
「這下全泡湯了!」
張偉也跟著唉聲嘆氣,懊悔地輕輕捶了下車頂:「誰說不是呢!」
「早知道這不祥之路這麼靈驗,我當時就該堅定地跟著關穀去坐地鐵!」
「現在倒好,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廁所都冇法上!」
邵陽坐在敞篷車裡,悠閒地晃著腳,聞言嗤笑一聲:「得了吧二位,現在說這些馬後炮有什麼用?」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路要堵車,這都是命中註定!」
「與其在這兒唉聲嘆氣,不如想想怎麼脫身。」
他坐直身體,一副哥有主意的架勢:「我看啊,車上留兩個人跟著車慢慢挪,其他人,乾脆都騎電動車先撤!」
「這堵法,我看冇兩三個小時完不了,把大好時光浪費在聞汽車尾氣上,多不劃算!」
「啊?留兩個人?」
張偉一聽,眉頭立刻皺成了川字,環視在場幾人。
「咱們這兒有駕照的……不就我、展博,還有一菲嗎?」
「三選二?」
「這還用選?」
他說著,和展博交換了一個你懂的的苦澀眼神。
展博也是一臉生無可戀,小聲嘀咕:「陽哥,你這哪是給我們選擇……這是直接宣判了我和張偉的死刑啊……」
誰敢開口讓胡一菲留下來?
那不是老壽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煩了嗎?
胡一菲抱著胳膊,得意地冷哼一聲,用眼神表示:算你們識相!
「哎,等等!」
胡一菲忽然想到什麼,眼睛一亮,看向邵陽。
「不對啊邵陽!」
「你不是帶了一大票代駕司機上來嗎?」
「讓他們幫我們把車開回去不就行了?」
「何必留人?」
邵陽無奈地攤手,指了指後麵那輛大巴和忙碌的業務員們:「我的胡大博士,您看看,我帶上來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接單上崗了!」
「現在他們都在堵車長龍裡掛機賺錢呢!」
「一個閒著的都冇有!」
「地主家也冇餘糧啊!」
胡一菲等人聞言,隻能認命地嘆了口氣。
「得,那就按你說的辦吧。」
胡一菲拍了拍張偉和展博的肩膀,語氣帶著三分同情七分幸災樂禍。
「張偉,展博,這個堅守陣地,與車共存亡的光榮而艱钜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
「組織上會記住你們的犧牲和貢獻的!」
「等路通了,記得把我的車完好無損地開回公寓!」
張偉垂頭喪氣,連反駁的力氣都冇有了,隻是哀怨地看了一眼邵陽。
展博也認命地點點頭。
邵陽見方案通過,立刻掏出手機,在公司小群裡發了條訊息。
不一會兒,四輛人人租的電動車就像靈活的小魚一樣,從車縫中鑽了過來,停在敞篷車旁。
邵陽,胡一菲,大力,悠悠四人各自上了一輛電動車的後座,揮手告別了留守二人組。
沿著應急車道和車輛間的縫隙,小心翼翼地駛下了最近的高速匝道。
下了高速,四人分頭打車。
胡一菲立刻拉著諸葛大力上了一輛計程車,兩人如今因為論文合作,關係突飛猛進,簡直形影不離,連邵陽看了都有點不是滋味。
「嘖,明明是我家大力……」 邵陽看著計程車遠去,小聲嘀咕。
「現在倒好,被一菲拐跑了,我跟個外人似的!」
他正鬱悶著,一轉頭,發現身邊的唐悠悠似乎有些不自在,一直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臉也有點紅,都不敢正眼看他。
邵陽眉毛一挑,那股惡作劇的心思又上來了。
他湊近一點,故意用那種拖長了調子,賤兮兮的聲音問道:「喲~!」
「小姨媽?」
「怎麼跟哥單獨在一塊,就害羞上了?」
「剛纔在車上不是挺能說的嗎?」
「這會兒變鵪鶉了?」
悠悠被他這麼一說,臉「唰」地更紅了,像煮熟的蝦子,她梗著脖子,強裝鎮定地反駁:「誰……誰害羞了!」
「我是熱的!」
「這天氣,悶死了!」
邵陽看著她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樂了,順著她的話說:「哦~~原來是熱的啊……瞭解瞭解。」
他故意拉長了尾音,眼神在她緋紅的臉上轉了一圈,然後話鋒一轉,繼續調侃。
「不過悠悠啊,你這心理素質可不行。」
「麵對鏡頭和觀眾,或者遇到個帥氣的對手戲演員……比如我,動不動就臉紅心跳,說話結巴,這戲還怎麼演?「
「導演還不得急死?」
「我……我冇有結巴!」
「也冇有動不動就臉紅!」
悠悠急了,抬起頭瞪他,可惜配上那張紅透的臉,實在冇什麼威懾力。
邵陽見好就收,不再繼續逗她,免得真把人惹急了。
他伸手攔下一輛路過的計程車,非常紳士地拉開後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行行行,你冇有。」
「唐大演員,請上車吧?」
「咱們總不能一直站在路邊乘涼吧?」
悠悠看著他這副故作正經的樣子,又氣又有點想笑,最終還是彎腰鑽進了車裡。
邵陽也跟著坐了進來,對司機報了電視台的地址。
計程車內空間狹小,兩人捱得很近。
悠悠能聞到邵陽身上淡淡的,混合了陽光和某種清爽鬚後水的味道,這讓她剛剛平復一點的心跳又有些不穩。
她刻意把身體往車門邊挪了挪,扭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努力裝作看風景,但微微發紅的耳根還是出賣了她。
邵陽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也冇再主動找話題,就這麼懶洋洋地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隻是偶爾從眼皮縫裡瞄一眼旁邊那個渾身不自在悠悠,覺得這趟堵車之旅,醉後的這段二人世界,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車廂內一片安靜,隻有電台裡傳來的輕柔音樂和窗外的喧囂。
一種微妙而略顯尷尬,卻又暗流湧動的氣氛,在兩人之間無聲地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