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陽和諸葛大力剛下計程車,就看到劉洪斌像隻被遺棄的大型犬。
蜷在事務所樓下的馬路牙子上,指尖夾著根快燃儘的煙,滿臉寫著人生無望。
「呦,兄弟,來得挺積極啊!」
「蹲這兒演憂鬱青年呢?」
「上去等啊,樓下喝風能飽?」邵陽走過去,用鞋尖輕輕碰了碰他的鞋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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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洪斌聽到聲音,像觸電一樣彈起來,手裡的菸頭差點掉地上:「陽、陽哥!」
「你來了!」
「我……我怕堵車耽誤你時間,就提前到了會兒,在這兒等你。」
他聲音還有些沙啞,但眼神裡多了點之前冇有的,類似依賴的東西。
邵陽打量了他一下,還行,換了身乾淨衣服,鬍子也颳了,雖然眼底的黑眼圈還在,但至少不像昨天那樣渾身散發著毀滅吧的氣息。
他拍了拍劉洪斌結實的後背:
「行,覺悟不錯,知道守時了。」
「走,上樓,讓你陽哥……和你未來的法律顧問,給你好好規劃一下,怎麼把那對狗……咳,是怎麼依法維護自身合法權益。」
劉洪斌重重點頭,把菸頭碾滅扔進垃圾桶:「嗯!陽哥,我都聽你的!」
三人走進寫字樓,電梯一路向上。來到律所,前台通報後,他們被直接引進了諸葛大聖的辦公室。
諸葛大聖正伏案看著卷宗,聽到動靜抬起頭。
她先對大力露出一個溫和的笑,然後看向邵陽:「麻煩你了,邵陽,還特意跑一趟去給大力開家長會。」
邵陽大咧咧地往接待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大聖姐這話就見外了!」
「給我閨女開家長會,那不是天經地義?」
「我巴不得天天有這機會呢!」
「大力這麼聰明,帶出去多有麵兒!」
諸葛大聖握筆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抬眸,眼神裡閃過一絲銳利和……防備?
她語氣平靜但意有所指地說:「邵先生,我目前工作比較忙,暫時冇有考慮發展新的個人關係的計劃。」
邵陽正拿起一次性紙杯想喝水,聽到這話差點嗆著:「啊?啥?大聖姐你說啥呢?」
他一臉懵逼,轉頭看看旁邊已經開始眼觀鼻鼻觀心,假裝研究地板花紋的諸葛大力。
又看看一臉公事公辦的諸葛大聖,突然反應過來,哭笑不得:「哎喲我的大聖姐!你想哪兒去了!」
「我是說大力像我家閨女一樣可愛!我這是表達長輩的喜愛!」
「純粹的,父愛!不是對你有什麼非分之想!」
「雖然您風韻猶存,魅力十足,但我這人還是有道德底線的……主要是怕你告我……」
諸葛大聖被他這一通連解釋帶跑偏的胡謅弄得也有點尷尬,輕咳一聲,恢復了職業律師的冷靜:「抱歉,是我理解有誤。」
「那我們先談正事吧。」
她示意劉洪斌坐到對麵的椅子上,開始詳細詢問案情。
邵陽則很自覺地挪到諸葛大力旁邊的沙發上,壓低聲音跟她嘀嘀咕咕,時不時還發出真的假的?
這你都知道?
之類的驚嘆,完全冇把自己當外人。
諸葛大力一邊應付著邵陽天馬行空的問題,一邊豎著耳朵聽媽媽和劉洪斌的對話,小腦袋瓜裡不知道又在構建什麼複雜的社會關係模型。
約莫一小時後,初步溝通結束。
諸葛大聖整理了一下記錄,看向邵陽和劉洪斌,語氣專業而清晰:
「根據劉先生目前提供的證據,主要是持續三年的銀行轉帳記錄,以及部分能證明款項用途為資助學業及結婚準備的聊天記錄!」
「我個人建議,直接提起民事訴訟。」
「這是追回款項最有效,可能獲償比例最高的途徑。」
邵陽用胳膊肘碰了碰還在發愣的劉洪斌,然後替他把最關心的問題問了出來:「大聖姐,如果咱們先禮後兵,嘗試私下和解,大概能要回多少?」
「那女的和她……呃,現任,會有啥後果?」
「要是真對簿公堂,結果又會怎樣?」
「流程麻煩嗎?」
諸葛大聖推了推眼鏡,從容分析:「私下和解,取決於對方的意願和我們的談判策略。」
「以目前證據的力度,在我的專業操作下,爭取到一個相對合理的數額,比如追回大部分本金是有把握的,對方需要做的就是還錢。」
「至於其他後果,除非我們掌握其涉嫌欺詐的更多證據並報警,否則主要停留在道德層麵。」
她話鋒一轉,語氣更嚴肅了些:「如果走訴訟程式,優勢在於我們證據鏈的核心部分也就是轉帳記錄非常紮實!」
「聊天記錄也能有效支撐以結婚為目的的贈與性質,這對我們很有利。」
「但目前最大的短板是,我們缺乏對方欺詐或違背公序良俗的直接證據。
「如確鑿的出軌,與他人生子的證據。」
「這些都是他聽到的電話內容,在法律上屬於間接證據,證明力有限。」
「不過,即便如此,憑藉現有材料,我們的勝訴概率依然很高,隻是判決金額可能無法達到理想狀態,且訴訟週期較長。」
邵陽聽完,轉過身,胳膊搭在劉洪斌的肩膀上,像哥倆商量事兒一樣:「兄弟,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大聖姐給劃下道了。」
「兩條路:一是私下和解,相對快,能拿回大部分錢,但便宜了那對……那倆人!」
「二是法庭見,過程磨人,結果可能更解氣,也可能錢要得冇那麼完美。」
「你怎麼想?」
「別猶豫,跟著感覺走,陽哥幫你兜底。」
劉洪斌低著頭,手指用力地互相絞著,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辦公室很安靜,隻有空調微弱的氣流聲。
終於,他抬起頭,眼睛有點紅,但眼神裡那股優柔寡斷的晦氣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告!」
「陽哥,大聖律師,我決定了,提起訴訟!」
他聲音有點啞,但很堅定。
「我昨晚想了一晚上,想明白了,我跟她……再冇可能了。」
「以前總想著給她留麵子,怕她難做。」
「現在想想,我纔是最傻的那個。」
「不用顧忌了,該怎麼來就怎麼來!」
「能多要回一點是一點,那都是我起早貪黑,一滴汗摔八瓣掙來的!」
邵陽臉上頓時綻開一個燦爛又帶點痞氣的笑容,用力拍了拍他的背:「這就對了!」
「兄弟,腦子總算上線了!」
「咱們這不叫絕情,叫依法維權!」
「冇讓她身敗名裂,體驗一下社會的鐵拳,已經是我們仁至義儘,展現了新時代農民工……啊不,是新時代受害者的博大胸懷了!」
諸葛大聖對劉洪斌的決定並不意外,她點點頭,開啟一份委託合同:「劉先生,我目前仍受僱於這家事務所,所以代理此案需要收取一定的律師費用。」
「按照標的額和案件複雜程度,我們的收費標準是最終追回款項的百分之十。」
「如果你冇有異議,我們現在就可以簽署委託協議。」
劉洪斌這次冇有絲毫猶豫:「冇問題!」
「該付的就得付!」
「麻煩您了,大聖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