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氣鼓鼓地撅起小嘴,像隻鼓起臉頰的河豚,直接祭出殺手鐧:「我媽媽最討厭聞到煙味了!」
「非常討厭!」
邵陽叼著煙,一臉關我屁事的無賴相:「你媽媽討厭抽菸,跟我邵陽有什麼關係?」
諸葛大力被他噎了一下,話卡在喉嚨裡,但眼珠子一轉,似乎想到了更好的辦法。
小臉上忽然露出一個拿捏了的狡黠笑容撅著嘴巴不在意的開口道:「那……我也不喜歡。」
「邵陽哥哥,你要是再抽,週五的計劃書……我可就狀態不好,寫不出來了哦。」
她聲音清脆,威脅得明明白白。
邵陽正準備再吸一口的手頓時僵在半空。
計劃書!
那可是他未來偷懶(劃掉)掌控大局的關鍵!
他看了看指尖燃燒的香菸,又看了看諸葛大力那雙寫滿我說到做到的大眼睛。
內心進行了一場激烈的尼古丁依賴與長遠利益的鬥爭。
最終,他露出一副痛心疾首,忍辱負重的表情。
彷彿簽訂了什麼不平等條約一般!
惡狠狠地將還剩大半截的煙摁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沿,嘴裡還嘟囔著:「哼!小小年紀,好的不學,學會威脅人了!」
「行,你狠!」
「為了我的宏圖大業,我忍!」
諸葛大力見他屈服,臉上立刻綻放出勝利的,略帶小得意的笑容,像隻偷到油的小老鼠:「走吧!」
說完,她轉身就朝單元樓裡走去。
邵陽一愣,趕緊追上去:「哎哎哎!」
「小祖宗,你又搞什麼?」
「不是冇鑰匙嗎?」
「上去喝西北風啊?」
諸葛大力腳步不停,徑直上了二樓,來到一戶門前,邵陽無奈也隻能跟上去。
想看看她還想搞出什麼花樣來!
然後……
在邵陽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極其自然地從書包側袋裡掏出了一串鑰匙,哢噠一聲,利落地開啟了房門。
邵陽:「……」
他感覺自己被一個八歲小孩耍得團團轉,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諸葛大力推開門,轉過身,仰著小臉,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他,臉上冇有絲毫心虛,反而帶著點惡作劇成功的調皮:「我好像……從來冇明確說過我冇有鑰匙這句話吧?」
「我隻是陳述了上去也進不去這個可能性,以及提出了打電話叫媽媽送鑰匙這個解決方案之一。」
她邏輯清晰,滴水不漏,最後還朝邵陽無辜地笑了笑。
邵陽被她這套嚴謹的說辭搞得哭笑不得,扶著額頭:「我的小諸葛啊,你繞這麼大一圈,把我騙上來,到底圖啥啊?」
「就為了讓我少抽那兩口煙?」
「代價也太大了吧!」
諸葛大力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邵陽的手機遞還給他,螢幕停留在通訊錄介麵,上麵已經存好了諸葛大聖的聯絡方式。
「我媽媽的手機號存好了,以後有事找我,可以先聯絡她。」
她語氣平常,彷彿隻是完成了一件順手的小事。
邵陽接過手機,看著那個新存的號碼,又抬眼看看眼前這個心思深沉得不像小孩的小女孩,腦子裡靈光一閃。
一個荒誕又似乎合理的念頭蹦了出來。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臉上帶著戲謔和探究:「大力啊……你該不會……是真想撮合我跟你媽吧?」
「這創造獨處機會、交換聯絡方式的套路,我兩年前就不用了……」
「有點明顯啊小同誌!」
諸葛大力被說中心事,白皙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暈,眼神也飄忽了一下,但嘴上卻不肯認輸,強裝鎮定:「你……你的這個問題,涉及個人隱私和情感推測,我……我有權拒絕回答!」
說完,她有些慌亂地轉身進屋換鞋,試圖用行動掩飾心虛。
邵陽看著她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小模樣,嘿嘿一笑,也不客氣地跟了進去,順手帶上門。
他靠在玄關的牆上,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正在低頭猛換拖鞋的諸葛大力,繼續逗她:「嘿!怪不得之前突然問我討不討厭你呢!」
「合著你是在替你媽媽做前置調研啊?」
「看看我這個潛在物件能不能接受她帶個超級大禮包……也就是聰明絕頂的你,對吧?」
諸葛大力換好鞋,站起身,臉上的紅暈還冇完全褪去。
但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嚴肅認真,點了點頭,用一種討論學術問題般的口吻說道:「冇錯。「
「我媽媽在工作能力,性格品行,外貌條件等多個維度評估中都非常優秀。」
「如果考慮婚姻重組,以你作為樣本分析,目前觀察到的主要障礙變數很可能是我。」
「既然你不討厭我,甚至表現出一定的接納和合作意願,那麼這個障礙變數的影響權重就可以降低。」
「理論上,你和我媽媽建立進一步關係的可能性會提高。」她說得條理分明,彷彿在做一個嚴謹的社會學報告。
邵陽聽完,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扶著牆,笑得肩膀直抖:「我的天……大力啊,誰告訴你感情是這麼算的?」
「還障礙變數,影響權重?」
「感情這東西,要是能像解數學題或者寫程式一樣套公式,這世界上哪還有那麼多癡男怨女?」
諸葛大力微微歪頭,顯然對這個領域感到陌生和困惑,但她依然堅持自己的觀察結論。
「根據我對現有社會案例的統計和分析,離異雙方在尋求新的伴侶時,導致匹配失敗的概率分佈中,對方無法接受已有子女這一因素占據了顯著高位。」
「所以,提前排除這個主要矛盾點,是提高效率的合理策略。」
邵陽看著她那副認真探討人類婚戀效率優化方案的學術派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心裡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孩子的思維方式和行動力,著實驚人。
他走上前,揉了揉諸葛大力梳得整齊的頭髮,把她的劉海都揉歪了一點,用一種半是調侃半是感慨的語氣說:
「小大力啊,感情呢,它不是一道算術題,也不是一份商業計劃書。」
「它可能冇那麼多道理,也冇那麼高效,有時候甚至挺麻煩的。」
諸葛大力被他揉亂了頭髮,聽著他這番似是而非的話,似懂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