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陽洗完澡,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看著指甲油和口紅顏色正在慢慢變淡。
他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頰,如同撫摸一件珍貴的藝術品,用詠嘆調般的語氣哀嘆:
「哦!我這張曾經迷倒萬千少女的俊臉啊!」
「你怎麼就……怎麼就淪落至此了呢?」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舉起右手,表情莊嚴地發誓:
「我,邵陽,在此以我人格起誓!」
(
「從今往後,絕對、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傷害!」
「如有違背,就讓我……就讓我永遠抽不到SSR!」
自我激勵完畢,他再次套上那身標誌性的桃粉色蕾絲睡衣,走出了衛生間。
客廳裡,林宛瑜和胡一菲對邵陽這身戰損限定版裝扮已然免疫,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兩人還專心聽著廣播裡新的來電電,時不時爆發出幾聲壓抑的竊笑。
邵陽聽著收音機裡又一個模仿他風格的聽眾正在忽悠曾小賢,不由得輕笑一聲,嘴賤的毛病又犯了:
「行了二位,收聲吧。」
「再這麼笑下去,臉上該長出能夾死蒼蠅的褶子嘍~」
話音剛落,客廳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邵陽瞬間感到一股冰冷的殺氣從左右兩側同時鎖定了他,後背的汗毛唰地立了起來。
「要糟!」
他內心警鈴大作,下意識就想腳底抹油。
然而,胡一菲不知何時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臉上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哦?褶子?邵陽小朋友,你剛纔說……誰的臉上會長褶子來著?」
邵陽看著胡一菲那「核善」的笑容,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挽救:
「咳咳……兩位仙女姐姐,我剛剛是說……是說收音機裡那個聽眾笑聲太難聽,容易讓人長褶子!」
「絕對不是說你們!」
「你們笑靨如花,隻會讓麵板更加光滑水嫩!」
但是看著兩人依舊一臉和善的笑容,邵陽直到躲不過去了。
「我隻有一個的請求……能……能不打臉嗎?」
「啪!」
一個抱枕帶著破空之聲,精準地糊在了他本就傷痕累累的臉上。
真香定律,再次應驗!
緊接著,是一場慘無人道的「混合雙打」。
胡一菲和林宛瑜配合默契,抱枕、靠墊、甚至雜誌都成了武器,打得邵陽抱頭鼠竄,嗷嗷直叫,那身桃粉色睡衣在攻擊中淩亂不堪。
「哼!這次是給你長長記性!」
「下次再敢口無遮攔,老孃親自幫卸了QQ!」
胡一菲打完收工,拍了拍手,惡狠狠地瞪了邵陽一眼。
林宛瑜也衝著癱在地上的邵陽做了個鬼臉,得意地哼了一聲,轉身回房睡覺去了。
隻剩下邵陽一個人,如同被玩壞的布偶,癱在沙發角落,聽著收音機裡曾小賢氣急敗壞卻又不得不保持專業的聲音,鼻血緩緩流下。
「愛情公寓……水太深了……我想回農村……」
邵陽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感覺靈魂都快被打出竅了。
這次臉上的紅印邵陽也不敢保證是不是口紅印了……
總感覺好像眼神深了那麼一丟丟!
他掙紮著爬起來,想去衛生間清洗一下鼻血。
剛推開衛生間的門,一隻冇穿著鞋的腳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印在了他的肚子口!
「砰——!」
邵陽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真的離地倒飛出去一小段距離,然後重重摔在地板上!
「進來不知道敲門啊!變態!」 衛生間裡傳來胡一菲的怒吼。
邵陽捂著劇痛的胸口,欲哭無淚:「誰……誰知道你又在裡麵啊……都……都是哥們……看看又不會少塊肉……」
說完這句話,他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回顧這倒黴透頂的一天:早上被扇醒,下午進局子,晚上被電擊,挨雙打,想洗把臉還被踹飛……邵陽覺得自己肯定是出門冇看黃曆。
不,是穿越的時候就冇選對黃道吉日!
林宛瑜聽到動靜探出頭,看了看地上還有呼吸的邵陽,鬆了口氣,然後蹦蹦跳跳地回房了。
一個小時後,胡一菲洗完澡出來,用腳尖踢了踢屍體狀態的邵陽,發現冇反應。
她熟練地用腳將他翻了個麵,蹲下來摸了摸他的肋骨,確認冇斷,隻是昏迷,便毫無心理負擔地留他繼續躺屍。
邵陽內心OS:為什麼……連確認傷勢都這麼粗暴……
然而,神奇的是,躺在地板上的邵陽,這一晚反而睡得格外安穩,彷彿找到了某種原始的、熟悉的安全感……
淩晨三點,曾小賢帶著一身煞氣衝回公寓,啪地開啟燈,準備直撲林宛瑜房間找邵陽算帳。
燈光一亮,他就看到衛生間門口癱著個人形物體。
曾小賢嚇了一跳,湊近一看,是邵陽。
當他注意到邵陽睡衣下露出那條眼熟的灰色內褲時,眉頭皺了起來:
「這內褲……怎麼跟我那條冇拆封的那麼像?」
不過他冇深究,看著邵陽滿臉的新舊傷痕,心中的怒火瞬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同情……
以及暗爽!
「唉……看來已經有人替我執行了部分正義……」
他嘆了口氣,費力地將邵陽背起來,扔到沙發上,這才心滿意足地去洗漱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邵陽在沙發上悠悠轉醒。
意識尚未完全回籠,他想坐起來,卻感到腹部傳來一陣陣悶痛。
他撩開睡衣,隻見胸口赫然印著一個清晰的、烏青發黑的……腳丫子印!
就在這時,胡一菲正好從樓上下來,看到邵陽正用手指比劃著名那個腳印發呆,臉上瞬間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紅暈,想起了昨晚的飛踹事件。
她冷哼一聲,徑直走向廚房。
邵陽如同驚弓之鳥,立刻彈起來,與胡一菲保持了至少三米的安全距離。
在他內心的危險評估表上,胡一菲的等級已從「SSS」飆升為「∞S」
無限危險!
「冇死就下去買點包子當早餐!」 胡一菲頭也不回地命令道。
邵陽如蒙大赦,連忙應聲。
此刻,他無比讚同林宛瑜之前想把他趕去3602的想法——保命要緊啊!
於是,頂著滿臉傷痕、穿著桃粉色睡衣、鼻子下還掛著乾涸血跡的邵陽,一步一瘸地走出了公寓。
這副尊容,回頭率高達百分之五百,路人紛紛側目,眼神中充滿了同情、震驚以及要不要報警的猶豫。
他走到早餐攤前,用沙啞的聲音說道:「老闆,來十個三鮮餡包子。」
賣包子的小姑娘抬頭一看,嚇得手一抖,夾子差點掉鍋裡:「小……小兄弟?」
「你……你這臉……需要幫你報警嗎?」
這句話,如同開啟了邵陽情緒的閘門。
他「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聲淚俱下,猛地撲過去抱住小姑孃的腿,把臉埋在人家的裙襬上嚎啕大哭:
「姐姐——!!!我好慘啊——!!!被打成這樣都冇法報警啊——!!!˃̣̣̥᷄⌓˂̣̣̥᷅」
這突如其來的「碰瓷式哭訴」,瞬間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大家看著這個穿著女式睡衣、滿臉是傷的「可憐人」,同情心氾濫。
而被抱住腿的小姑娘則滿臉通紅,尷尬不已。
她長這麼大還冇被陌生男人這麼抱過大腿!
她下意識地往下拉了拉裙襬,看著邵陽的鼻涕都快蹭到自己腿上,心裡後悔今天為什麼冇穿條厚褲子或者黑絲……
「小……小兄弟,你別這樣……要不,姐姐還是幫你報警吧?」
她試圖掙脫。
邵陽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哭得更凶了:「不能報警!絕對不能!」
「打我那個人……她……她會在警察來之前就秒殺我的!」
「我要是報警,就真的死定了!!!」
這番「悲壯」的言論,更是坐實了他「長期遭受非人虐待」的可憐形象。
旁邊一位熱心大媽已經把十個包子裝好袋,遞了過來,勸道:「小夥子,光哭不行啊,有困難還得找警察!」
邵陽一邊抽噎,一邊「下意識」地接過了包子。
他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被自己抱腿的小姑娘,從麵相看大概二十四五歲,比自己稍大一點。
他感激地點點頭,低聲道謝,然後……轉身就走!
圍觀群眾還在為他唏噓不已,那賣包子的小姑娘卻突然反應過來,大喊一聲:
「等等!他付錢了嗎?!」
眾人一愣,齊刷刷看向邵陽離開的方向。
隻見剛纔還一步三晃、淒悽慘慘的邵陽,此刻跑得比兔子還快,連拖鞋都跑飛了一隻!
他撿起拖鞋,回頭看到眾人聚焦的目光,瞬間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消失在公寓門口!
賣包子的小姑娘看著邵陽消失的方向,氣得直跺腳,哭笑不得:「合著……除了被揩油,還白白損失了十個包子?!」
事實上,邵陽並非完全故意。
他早上醒來迷迷糊糊,確實忘了這身睡衣裡冇錢。
但在「回去取錢」和「利用同情心白嫖」之間,他毫不猶豫、毫無心理負擔地選擇了後者。
跑回公寓的邵陽,靠在門上喘著氣,眼睛卻越來越亮。
他摸了摸自己傷痕累累的臉,一個絕(wu)妙(chi)的靈感湧上心頭:
「對啊!以前光靠帥臉撩妹路子太窄了!」
「現在我這副戰損悽慘造型,簡直是另類的吸引力啊!」
「那些富有同情心、母性氾濫的小姐姐,看到我這麼可憐,說不定更容易激發她們的關愛之心,從而……嘿嘿嘿……」
「決定了!我要挑戰一下,在不依靠英俊外貌的情況下,純靠賣慘和內在魅力(無恥),能不能成功泡到妹子!
魔都的風情萬種,我邵陽來啦!」
想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了一個與傷痕毫不匹配的、極其猥瑣且充滿算計的笑容。
而胡一菲拿著一個勺子走了過來。
邵陽低頭看見一條熟悉的大長腿,下意識的抬頭,就看到胡一菲拿著一紅勺子,穿著一條橘紅色的包臀裙。
一臉奇怪的看著自己。
「買個包子串成這樣?」
「還是不是男人了?」
說著,就一把接過了包子,直接摟住了邵陽的脖子。
「小陽同誌!你昨晚在衛生間什麼都冇看到吧?」
說著勺子就放到了邵陽的下巴底下。
聽到這話邵陽連忙點頭。
胡一菲聞言這才笑眯眯的鬆開了手。
「很好如果我發現你把我是D的事情告訴別人,你就不用活著了!」
邵陽聞言下意識的反問。
「不對啊,不是C嗎?」
邵陽這話一出口,曬衣就後悔了。
「還說冇看到……」
說著就又是一拳。
「臥槽,釣魚執法啊?」
「想揍我就直說,找那麼多藉口乾嘛!」
胡一菲聞言笑眯眯的開口的。
「冇關係,你的體質我看了,很硬!」
「不會出事的!」
說著用手指挑了一下邵陽的下巴就繼續做飯了。
邵陽突然後悔了,剛剛就該報警的。
胡一菲就是個神經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