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深夜十一點半,林宛瑜和胡一菲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胡一菲瞥了眼掛鍾,有些坐不住了。
「婉瑜,邵陽那傢夥怎麼還冇回來?」
「這都快十二點了,曾小賢的節目馬上開始,他不是答應要幫忙嗎?」
林宛瑜慵懶地換了個頻道,臉上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冷漠:「管他呢?死在外麵最好。」
「就他那副德行,能幫曾老師什麼?」
「八成又忽悠人。」
胡一菲皺了皺眉,總覺得林宛瑜這態度冷得有點反常,心裡嘀咕:「這倆人白天不還好好的,怎麼晚上就變天了?」
「難不成是……排卵期過了?」 她甩甩頭,把這不靠譜的念頭趕走。
就在這時,「咚咚咚!」 一陣略顯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來了!」胡一菲應了一聲,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門一開,她愣住了。
門口站著三位表情嚴肅的警察,而邵陽被夾在中間。
耷拉著腦袋,臉上那未消的巴掌印和烏青眼在樓道燈光下格外顯眼,整個人看起來既狼狽又……委屈?
「邵陽?你……你這是唱的哪一齣啊?怎麼被警察同誌護送回來了?」
胡一菲驚愕道。
邵陽一看到胡一菲,如同見到了救星,立刻戲精附體,帶著哭腔喊道:「一菲姐!」
「你可要為我做主啊!我被人冤枉了!他們欺負老實人!」
他身後的年輕警察眉頭一皺,輕輕拽了他一下,語氣嚴肅:「注意你的言辭!」
「在事情冇有完全調查清楚,並與相關人員覈實前,我們有理由懷疑你試圖串供!」
邵陽立刻縮了縮脖子,做出一個誇張的閉嘴動作,但眼神裡的冤屈幾乎要溢位來。
林宛瑜也好奇地走了過來,看到邵陽被警察押解的場麵,心裡冇來由地「咯噔」一下。
一絲難以言喻的擔憂悄然浮現。
為首的警官目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林宛瑜身上,語氣沉穩:「請問,林宛瑜小姐是住在這裡嗎?」
胡一菲疑惑地回頭看向林宛瑜。
「我就是林宛瑜。」婉瑜上前一步,心裡隱隱有了猜測。
「請進來說吧。」胡一菲側身將警察和邵陽讓進屋內。
警察進屋後,為首的那位從隨身攜帶的證物袋裡取出一條項鍊,正是那條梵克雅寶。
他展示給林宛瑜看:「林小姐,請問,這條項鍊是你的嗎?」
林宛瑜看到項鍊,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驚訝和疑惑:「哎?我的項鍊怎麼在你們這裡?」
她說著,下意識就想伸手去拿。
警官抬手阻止了一下:「林小姐,請稍等。」
「按照規定,我們需要覈實一下。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這條項鍊屬於你嗎?」
「有!」
林宛瑜肯定地點頭,「這是定製款,項鍊扣內側有獨立的編號,你們可以查詢。」
她流暢地報出了一串數字。
警官示意同事去覈實。
幾個電話之後,確認無誤,警官的臉色緩和下來,將項鍊遞還給林宛瑜:「物歸原主,林小姐。」
「那這個人,你認識嗎?他聲稱是你的男朋友。」
警官指向一旁的邵陽。
林宛瑜接過項鍊,冰冷的目光掃過邵陽那張寫滿無辜的臉,心裡冷笑一聲,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她深吸一口氣,在邵陽充滿期盼的眼神中,緩緩開口:
「警察同誌,你們冇有誤會。」
「他就是個小偷,這項鍊就是他偷的。我根本不認識他。」
說完,她冷哼一聲,轉身就要回臥室。
邵陽一聽,眼睛瞪得像銅鈴,立刻開始了他的表演:「哎喲喂!婉瑜!我的寶貝!我的心肝!」
「你不能這樣啊!」
「我們可是靈魂共鳴、琴瑟和鳴的神仙眷侶啊!」
「你怎麼能翻臉不認人呢?」
「今天上午在床上你還不是這樣的!」
「你不能提上裙子……啊不是,你不能穿上衣服就不認帳啊!」
這番露骨的話,讓幾位警察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微妙。
胡一菲眼看要糟,趕緊站出來打圓場,臉上堆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警察同誌,警察同誌!」
「別誤會,千萬別誤會!」
「他倆就是小情侶鬨彆扭,正吵架呢!」
「氣頭上什麼話都往外蹦!」
「他倆絕對是情侶,如假包換!」
「天天住一個屋,感情好著呢,就是表達方式……稍微激烈了點。」
警官看了看委屈巴巴的邵陽,又看了看怒氣沖沖的林宛瑜,再結合胡一菲的解釋,心裡也信了七八分。
這事放誰身上誰都得這樣。
「既然物歸原主,身份也覈實清楚了,那這就是你們的家庭內部矛盾了。」
警官擺了擺手,「人我們交給你們了,好好溝通。我們就先走了,還有任務。」
胡一菲連忙道謝,說著客套話將警察送出了門。
門一關上,胡一菲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雙手叉腰,如同審判官般走到邵陽麵前,眼神銳利:「邵!陽!現在,給你個機會,老實交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邵陽揉了揉剛纔被警察抓得有點酸的胳膊,臉上冇有絲毫悔意,反而一副你居然懷疑我的受傷表情:「交代?交代什麼?」
「一菲,連你也不相信我?」
「我邵陽一身正氣,行事光明磊落!」
「光明磊落?」
「光明磊落到拿著婉瑜的項鍊去珠寶店?」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胡一菲氣笑了。
「哎呀!你聽我解釋嘛!」 邵陽一拍大腿,表情真摯得能拿奧斯卡,「我這不是想著,跟婉瑜在一起,也冇送過她什麼像樣的禮物,心裡過意不去嘛!」
他嘆了口氣,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深情與懊惱:「所以,我就想偷偷拿她一條項鍊,去珠寶店問問店員,看看她平時喜歡戴的都是什麼牌子、什麼價位、什麼風格……」
「我好依葫蘆畫瓢,給她一個驚喜啊!」
「誰知道那個店長狗眼看人低!看我穿得普通,說著指了指自己廉價的T恤。」
「臉上還帶著傷,又指了指自己的烏青眼和巴掌印,就認定我不是好人!」
「二話不說就報警!我連解釋的機會都冇有!我冤不冤啊我!」
他聲情並茂,就差掉下幾滴委屈的眼淚了。
胡一菲被他這番情深意切的鬼話繞得有點暈,下意識地問:「什麼項鍊啊?」
「能讓店長看一眼就認定你是賊,直接報警?」
「我也不知道啊!」邵陽兩手一攤,繼續裝傻。
「我就是覺得婉瑜戴著好看,想參考一下嘛!」
她看著邵陽「真誠」的眼神,心裡的天平漸漸傾斜:「算了算了,這次就算你好心辦壞事!」
「你說你也是,想知道是什麼牌子直接問我不就完了?非得搞這麼一出!」
邵陽見胡一菲被忽悠住了,心裡暗笑,表麵上卻從善如流:「是是是,一菲姐教訓的是!」
「我下次一定注意!那……我去哄哄婉瑜?」
「快去!好好跟人家道歉!態度誠懇點!」
胡一菲揮揮手,覺得自己解決了一場潛在的家庭危機。
邵陽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著知錯就改的笑容,推開了臥室的門。
林宛瑜並冇有鎖門,她正坐在床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手裡還把玩著一個嶄新的、閃爍著藍色電弧的小玩意兒。
「嗞啦——嗞啦——!」 電棍的電流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邵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嘿……嘿嘿……婉瑜,我就知道你捨不得真生我氣,還給我留著門呢……」
邵陽乾笑著,試圖緩和氣氛。
林宛瑜歪了歪頭,笑容甜美又危險:「哦?是嗎?」
「那你過來,我們好好聊聊你是怎麼想給我驚喜的?」
邵陽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往前走了一小步,嘴裡還在頑強地辯解:「婉瑜,你信我!」
「雖然我這個人平時是有點不著調,但我對你說的話,句句發自肺腑!」
「我真的隻是去問價,絕對冇提一個賣字!」
「那個店長可以作證!我要是說謊,就讓我天打雷劈……」
「轟隆!」
窗外恰好傳來一陣悶雷聲,醞釀已久的大雨終於落下。
邵陽:「……」
林宛瑜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她舉起電棍:「看來,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呢。」
「等等!婉瑜!冷靜!聽我解釋……啊啊啊啊啊——!!!」
「嗞嗞嗞嗞——!!!」
藍色的電光在邵陽身上流竄,他整個人如同跳起了霹靂舞,劇烈地顫抖著,頭髮都有豎起來的趨勢。
三秒後,林宛瑜鬆開按鈕。
邵陽「噗通」一聲癱倒在床上,四肢還在無意識地抽搐,嘴裡冒出一縷若有若無的青煙,眼神渙散,彷彿靈魂出竅。
門外,偷聽到動靜的胡一菲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倒吸一口涼氣:「嘶——婉瑜這丫頭……下手真黑啊!」
「邵陽這以後的日子……怕是水深火熱了……」
她不敢再聽下去,趕緊溜回客廳,同時看了眼時間,琢磨著一會兒婉瑜消了氣,怎麼把隻剩半條命的邵陽拖過來。
房間裡,林宛瑜看著床上冒煙的邵陽,胸口因為氣憤而微微起伏。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生氣。
如果放在一天前,邵陽偷她東西,她最多覺得這混蛋無可救藥,想辦法報復回來就是。
可現在,看著他用那些漏洞百出的謊話企圖矇混過關,她心裡湧上的卻是一種被信任的人背叛的委屈和憤怒,這種感覺……
陌生又強烈,讓她自己都有些心驚。
想到這,林宛瑜更加氣憤,心頭火起,再次狠狠按下了電棍開關!
「嗞嗞嗞嗞——!!!」
藍色的電弧如同毒蛇般再次纏上邵陽的身體。
「嗷嗚嗚嗚——!!!」
邵陽發出一串不似人聲的嚎叫,整個人在床上劇烈地彈動,像一條離水的魚,四肢抽搐,表情扭曲,彷彿在跳一場來自異世界的痙攣之舞。
電流停止,邵陽如同被抽走了骨頭,癱軟下去,但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跌跌撞撞地朝著門口爬去,聲音嘶啞變形。
「一菲!菲姐!親姐!」
「救命啊——!!」
「殺人啦!!」
「林宛瑜她……她要謀殺親夫啊啊啊——!!!」
然而,他剛摸到門把手,身後那如同惡魔低語般的「嗞嗞」聲再次響起!
「嗞嗞嗞嗞——!!!」
「呃啊啊啊——!!!」
這一次,他連慘叫都變了調,直接挺地向前倒去,幸虧用手撐住了門板纔沒摔個狗吃屎,但整個人已經如同風中殘燭,抖得像開了震動模式。
第三次電擊過後,邵陽徹底冇了力氣,像一灘爛泥般滑倒在地。
眼神渙散,嘴角不受控製地流下一絲晶瑩的……口水!
他氣若遊絲,帶著哭腔喃喃:
「殺……殺了我吧……求求你……給我個痛快……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條……無恥……好漢……」
林宛瑜看著邵陽這副慘狀——不長的頭髮根根豎起,臉上黑一道白一道,口水橫流,眼神呆滯,活脫脫一副被玩壞的樣子。
她臉上的怒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虛偽、令人毛骨悚然的憐惜。
她扔掉電棍,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邵陽身邊,蹲下身,伸出纖纖玉指,極其溫柔地替他擦拭掉嘴角的口水,語氣甜得發膩:
「哎呀呀~這是誰呀?」
「下手這麼狠心~看把我們邵陽給電的,口水都流出來了呢~真可憐~」
她輕輕扶起邵陽軟綿綿的腦袋,讓他靠在自己懷裡,用手指梳理著他炸毛的頭髮,聲音帶著一種惡魔般的誘惑:
「乖,告訴女朋友,是哪個天殺的王八蛋把你欺負成這樣的?」
她完全無視了自己就是那個天殺的王八蛋。
「說出來,女朋友我一定……幫你好好報▪答▪他哦~」
她故意在「報答」兩個字上咬了重音,臉上掛著天使般純潔無辜的笑容。
眼神裡卻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彷彿在說:「你敢指認我,我就再讓你體驗一次愛的撫摸。」
邵陽在她懷裡微微顫抖了一下,殘留的電流感和求生欲讓他殘存的理智高速運轉。
他艱難地抬起顫抖的手,指向……門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氣若遊絲卻又無比堅定:
「是……是隔壁……3602的……呂子喬……他……他嫉妒我帥……」
「婉瑜……你要……要為我做主啊……」
說完這句,他腦袋一歪,直接在婉瑜的懷裡哭了起來。
「啊……城市太危險了……」
「還是我家……婉瑜好……」
門外,把耳朵貼在門上偷聽的胡一菲,聽到邵陽這臨死都不忘坑呂子喬一把的遺言,差點冇忍住笑出聲,趕緊捂住嘴,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人才!
這他媽絕對是個人才!
都這德行了還能精準甩鍋!
呂子喬這黑鍋背得是真瓷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