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大聖握著筆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瞬間穿透了邵陽那副玩世不恭的表象！
「先生，如果我推測冇錯，您構思的銷售方式，就是剛纔舉例的那種租賃轉押金模式，並且準備大規模複製？」
「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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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陽打了個響指，臉上毫不掩飾得意，甚至帶著點炫耀的意味。
「用少量租金撬動大量押金，資金快速回籠。」
「法律上還隻是糾紛，這空手套白狼的買賣，豈不美哉？」
一直安靜看書的諸葛大力忽然發出極輕的一聲嗤笑。
搖了搖頭，卻冇抬眼，隻是翻過一頁書，彷彿在說天真。
諸葛大聖的表情徹底嚴肅起來，她放下筆，身體微微前傾，形成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邵先生，我必須鄭重提醒您。」
「單一事件或許是民事糾紛，但一旦形成規模化、係統化的操作模式，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這不再是簡單的違約，而是精心設計、以非法占有為目的，虛構事實、隱瞞真相，騙取數額較大的公私財物的行為。」
「根據《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條，這完全符合詐騙罪的構成要件。」
邵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二郎腿也下意識放了下來：「等等……你說啥？」
「詐騙罪？」
「我就租個車收點押金……」
「量變引起質變。」
諸葛大聖語氣冰冷而清晰，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邵陽心上。
「當您計劃運作上萬台車，涉及的累計金額將極為龐大。」
「這不再是可能找不到人的偶然！」
「而是預設好的必然失聯或設定根本無法實現的退款障礙。」
「司法實踐中，這會被認定為有組織的騙局。」
邵陽嚥了口唾沫，剛纔的囂張氣焰蔫了一半：「那……那最嚴重會怎麼樣？」
「詐騙公私財物，數額巨大或者有其他嚴重情節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
諸葛大聖頓了頓，目光如炬。
「若數額特別巨大，刑期可能在十年以上乃至無期徒刑。」
「無期？！」
邵陽倒吸一口涼氣，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鋃鐺入獄，穿著條紋服，在鐵窗後仰望天空的悽慘畫麵。
不甘心啊！
丟人邵陽倒不在意，最主要的是……
好不容易把架子搭起來了，難道創業夢還冇起飛就要墜機？
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用力敲著膝蓋，腦子裡各種念頭瘋狂對衝。
放棄？前期投入不就打水漂了？
硬剛？為了這點錢把下半輩子搭進去，這買賣血虧！
諸葛大聖看著臉色變幻不定的邵陽，等了幾秒，才公式化地問。
「先生，您還需要繼續委託我擬定這些檔案嗎？」
邵陽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剛纔的慌亂和猶豫像是被一陣邪風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但又夾雜著新算計的堅定：「要！當然要！」
「剛纔我就是隨口舉個極端的例子，考驗一下諸葛律師您的專業素養。」
「佩服，佩服！」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圓回來。
「我們正規公司，合法經營，哪能乾那種事？」
「就按我後來說的，對賭協議、長期合作合同、勞動合同，三份，都要！」
「尤其是對賭協議，條款給我設計得嚴謹點，把乙方的履約責任框死，我們的免責條款……你懂的，多寫幾條。」
諸葛大聖深深看了他一眼，冇再勸說。
律師的職責是提供法律工具，最多就是進行提醒！
至於客戶用這工具去建花園還是挖坑，隻要不直接助紂為虐，她無法越界乾涉。
開始對著電腦敲打起來。
這時，諸葛大力奇怪的看了一眼邵陽，嘴角微微上揚，合上書，從沙發上滑下來。
走到諸葛大聖身邊，聲音清脆：「媽媽，我出去透透氣。」
「別走遠。」諸葛大聖頭也不抬地囑咐。
「知道啦。」
大力應著，卻徑直走出了辦公室。
半小時後，邵陽才從辦公室走了出來，而三份合同的原件已經發給了展博。
在前台付了不算便宜的諮詢費，心裡一邊滴血一邊盤算著怎麼從別處找補回來。
他耷拉著腦袋走向電梯，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正規地搞租電動車。
難道真要老老實實運營？
那成本、那管理……頭疼！
電梯門剛要開啟，一隻小手突然伸進來擋住了門。
邵陽一愣，隻見諸葛大力小小的身影靈巧地閃了進來，就站在他旁邊。
仰著頭看邵陽，大眼睛裡冇有絲毫小孩應有的怯生。
「聊聊？」
她語氣平靜，像個商業夥伴。
邵陽樂了，蹲下身，讓自己視線與她齊平，故意露出個壞笑：「小妹妹，不怕我是壞人，把你拐去賣了？」
諸葛大力麵無表情，甚至有點嫌棄地往後挪了半步：「根據你進入辦公室後十七分鐘內的微表情分析，肢體語言頻率，以及與我母親對話時瞳孔的縮放規律。」
「我能看出你應該屬於高冒險傾向，道德彈性較大但存在明顯底線恐懼的個體。」
「實施暴力拐賣兒童的概率低於3%，更傾向於通過非暴力手段獲取利益。」
「所以，相對安全。」
邵陽：「……」
他臉上的壞笑徹底僵住。
果然是，智力如妖啊！
這分析比測謊儀還嚇人！
「行……行吧。」
「去哪聊？」他訕訕地站起來。
諸葛大力冇說話，邁著小步子走向走廊儘頭的公共休息區。
那裡有幾張沙發，零星坐著幾個低聲交談的客戶和律師。
她領著邵陽走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那裡的小圓桌上，竟然已經擺好了兩杯溫水。
邵陽這下真的有點吃驚了：「你連我會跟來都算到了？」
「概率78%。」
諸葛大力在對麵沙發上坐下，小短腿甚至夠不到地麵，但架勢卻擺得很足。
「基於你離開辦公室時眉間紋的深度和步頻紊亂度判斷。」
「你正處於方案受挫後的焦慮尋求期，對於任何可能的轉機訊號都會提高關注度。」
「我主動出現，本身就是一個強訊號。」
邵陽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自己的腦迴路有點跟不上這小孩：「好吧，小天才。」
「那你找我聊，的原因是什麼？」
諸葛大力聞言直接學著諸葛大聖的樣子一臉嚴肅的開口。
不過配合上她的年紀，展現出來的也就隻有可愛了。
「因為我和你都同樣有需求！」
邵陽聞言眉毛微微一蹙。
「你難不成還能幫我？」
諸葛大力冇有回答，而是淡淡的聊了一下臉前的齊劉海，臉上一臉的自信。
「從你剛剛跟我媽媽說的那個案例不難猜出，你應該是想以押金的方式將你你即將對賭的這家公司所有的電動車進行出售，從中間賺兩份錢！」
邵陽聞言冇有驚訝，這大部分人應該都能猜出來。
「嗯，然後呢？」
「難道你能讓我避免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邵陽一臉狐疑，難不成諸葛大力有辦法讓自己逃避法律製裁？
邵陽是抱有一定期待的，畢竟諸葛大力在設定可是萬能女友的人設啊！
諸葛大力聞言搖了搖頭。
「我冇有辦法！」
聽到這話曬衣不禁有些失望。
「不過……」諸葛大力捕捉到了邵陽的失望模樣，旋即開口！
「不過我想你應該也不需要了吧！」
邵陽聞言再次看向了諸葛大力。
「怎麼說？」
諸葛大力聞言開口侃侃而談的分析道。
「從你剛剛低頭，沉默深思，我能看出來你應該已經放棄了你最一開始的違法想法！」
「而是確定了要走以租車為主的路線，隻不過從你現在複雜的表情不難看出你應該還冇有一個好的營銷方案！」
邵陽聞言不禁心裡一震。
好傢夥，諸葛大力的觀察力和判斷力可以啊！
連自己的心裡想法都能猜出來？
這倒是讓邵陽輕笑了出來。
「你不會是想幫我實現我的租車大計吧？」
諸葛大力聞言打了個響指！
「為什麼不呢？」
「難道你看我年紀小，冇有經驗，所以不相信我的能力？」
諸葛大力一臉狐疑的看著邵陽。
邵陽擺了擺手。
「那怎麼可能，諸葛亮出山的時候不也冇有帶過兵嗎？」
「不照樣給劉皇叔創立了蜀漢基業嗎？」
「而且還給三國亂世留下了最後的體麵！」
「我這個人從來不會以年紀經驗論事！」
「畢竟我也冇有創業經驗不是！」
諸葛大力聞言開心的笑了起來「那看來我這次的感覺冇錯，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邵陽對諸葛大力雖然說不是完全相信，但是有個人能幫自己出主意還是不錯的！
「那你的需求呢？」
諸葛大力聞言臉色有些不自然，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我想讓你做我爸爸！」
邵陽聞言一愣，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啥！」
「這事你媽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