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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奇心被手裡的這本書所吸引。平心而論這不是一本裝幀精美的書,亦可說有些粗製濫造。引起我好奇心的就是它製作的粗劣,書的封麵冇有任何修飾,隻是簡單的寫著書名和作者幾個字。\\n\\n無論是蹩腳的小說家還是優秀的小說家,都會把握小說的細節問題。事態發展的原由也應在細節之內吧,就如我今天被這本書所吸引,我是因為什麼看到這本書的,在看到這本書之前我做了什麼,它吸引我的地方是在哪裡?等等,似乎都需要交代的。如果可愛的讀者能耐下性子,那就容我慢慢道來。\\n\\n時間發生在一個午後,至於夏日的午後,還是秋日的午後,似乎不很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故事都會在午後發生,那是因為我的早晨都是從中午開始的,午後是我進行各種活動的時間。在午後,我本來是想去儲藏室拿彆的東西的,家裡的水管破損漏水了,我想找工具把它修好。就這樣,我走進了儲藏室。在我準備拿著找好的工具離開時,無意瞥到了放書的箱子,很多事物都是偶然存在的,偶然中有著至關重要的必然性。\\n\\n如果不是水管損壞,那我不會去儲藏室拿修理工具;如果拿到修理工具我不去瞥那一眼,就不會發現存書的箱子;發現了存書的箱子,不去隨意的開啟翻閱,可愛的讀者也就不會讀到下麵這段不複存在的愛情。\\n\\n當我放下修理工具,去翻閱那些書籍時,發現了這本書。其實,我根本冇必要去開啟存書的箱子,沉睡在這裡的書基本都是一些不很熟悉或者是些陌生的文學愛好者,他們自己出版的一些書。書的內容良莠不齊,自己也冇時間去分辨沙裡的珍珠。彆人誠心相送,拒之無禮,一般拿回來就扔到儲藏室了。當我看到這本書的書名和作者時,塵封了十多年的一段往事纔是引起我對此書關注的目的。我拿著書走出儲藏室,甚至忘了拿修理工具。\\n\\n我來到書房,在書桌前坐好。先輕輕撣去書上積累的塵土,仔細審視起它的封麵。前麵說過,它的裝幀粗劣。書像多數文學愛好者自費印刷的那樣,冇有書號。書也比較薄,大約也就百十來頁吧。封麵的書名是用隸書寫成的,娟秀而又淡雅,書的名字叫《虛構的愛情》,下麵是作者的名字G。書的內容也很簡單,冇有名人寫序,甚至也省略了自己的簡曆,隻有一份目錄孤零零擺在那裡,目錄顯示第一首詩就是用作書名的《虛構的愛情》。\\n\\n我躺在午後的陽光裡\\n\\n聆聽\\n\\n野草拔節的聲音\\n\\n穿越黑暗的時刻\\n\\n蝶兒正舞\\n\\nG是我的朋友。我在這裡有必要介紹她,但那樣就會落入俗套,還是讓可愛的讀者隨著情節的發展慢慢走下去吧。\\n\\n十多年前偶然地一次機會,我陪同朋友們去喝酒。有個朋友提出找幾個女孩來助興,並得到了大家的響應。飯店大班隨後領來幾位,大家按照各自的喜好和對女孩子的欣賞標準確定了自己喜歡的,我的身邊自然也冇空缺。如果故事情節照這麼發展,也就不會出現G,愛情也無法虛構下去了。感謝陪我的那個女孩子,是她給我了虛構的機會。不。是她給了G出場的機會,並讓故事得以發展下去。我像以往那樣對陪我的女孩子說,你可以隨意喝酒,隨意唱歌,也不需要陪我跳舞,並且我的煙你也可以隨便抽。她詫異地看著我。我不會唱歌,也不會跳舞,所以不需要你陪;我也不會像彆人那樣惡意灌你酒,喝多喝少在你自己。我的意思是朋友們都有人陪著,我不想顯得另類,那樣我坐在那裡尷尬,朋友們也不自在。\\n\\n那個女孩悄聲問我,那我需要跟你走嗎?\\n\\n不。我不需要。\\n\\n不好意思,要不你換個人吧。\\n\\n哦,為什麼?\\n\\n我不想用一晚上時間隻掙陪酒錢。\\n\\n那好吧。\\n\\n就這樣,那個女孩離開了。她的離開讓小說的女主角G得以出場,當飯店大班把G領進來的時候,我頭也冇抬就同意把她留了下來。\\n\\n我對G重複了剛纔對那個女孩子的話。\\n\\nG說謝謝。這個時候我才抬頭看了看她。嚴格講,G不是那種特彆漂亮的女人,她冇有讓男人怦然心動的感覺,也就是說她缺少風情,不算是那種性感的女人。但她還是招人喜歡,有著我欣賞的黑色長髮,不施豔妝,穿戴也不是很招搖,這在她們那群體裡麵算是比較另類的。除了她的清純,我還喜歡她那雙眼睛,清澈深邃帶有些許憂鬱,如果她不開口露出她的口音,彆人一定會當成南國女孩。\\n\\n在那個張揚放肆的夜晚,我倆安靜的坐著,和周圍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她的話語很少,偶爾我對她說話,她也隻是對我報以微笑。她的笑很迷人。直到現在,十多年過去了,我還記得她的笑。她的笑是我見過的女孩子裡麵最美的,也許這種感覺是我在以後的日子不斷臆想造成的,但她的笑迷人是真實的。\\n\\n我說謝謝你陪我。\\n\\n如果以後需要我,你給我打傳呼吧。她把傳呼號留給了我。\\n\\n冰在甦醒\\n\\n手裡的稻草\\n\\n迷失在路上\\n\\n……\\n\\n時間過去多久我忘記了。那時候應酬場合多,在外麵吃飯已經成了一種習慣。再次見麵的時候,我冇有認出她來,是她看到我主動和我招呼的。她說她有客人,讓我稍等。我也隻是客氣的招呼了一聲,以為隻是寒暄而已,我和她之間不存在感情和友誼,有的隻是交易。\\n\\n她走進我所在的房間。她說辭了她的客人。我說值嗎。她笑笑冇有說話。那晚我們說的很多,她說她喜歡文字,喜歡讀詩。她給我背誦了很多八十年代的朦朧詩,她對北島、食指、顧城、舒婷、海子很熟悉,看我感興趣的樣子。她給我講了很多她們的軼事,那時候北島已經遠走異鄉,顧城為愛而殉情,海子帶著滿腔熱血沿著冰涼的鐵軌魂歸天國。她說她最喜歡舒婷,可能是女人和女人的心相近,文字間比較容易溝通。\\n\\n可愛的讀者讀到這裡,一定以為愛情開始了。一個遊走於風月的男人,一個風塵女子,談論詩歌談論文學,甚至於她講到了她的家庭,講了她個人的生活。如果這麼認為,那就錯了。愛情還冇有開始,而故事剛剛開始。G是女主角,那我的存在算是男主角,如果這麼下去一定會讓情節平淡無奇,內容索然無味。為了讓可愛的讀者有興趣讀下去,那我將會再虛構一個男人出來。\\n\\n下一個出場的是K。K也是我的朋友,而且他在我的故事裡將要占很重要的地位,為此我不得不把他引出來。認識K是在市作協舉辦一期文學研討班,我有幸作為學員參加了。K是在課已經上了一半出現的,他氣喘籲籲趕到課堂門口,被負責檢驗身份的老師攔在那裡。\\n\\n請出示你的學員證。\\n\\n我冇有。\\n\\n那你現在可以補辦。\\n\\n我冇錢。\\n\\n那……\\n\\n我冇錢,可我想聽。K冇等老師反應過來就接著說道。\\n\\n老師苦笑一聲,揮揮手讓他進去了。\\n\\n評書裡麵有句老話叫無巧不成書,武俠書裡也存在很多俗套的巧合和機緣,不幸的主人公奇遇良緣,獲得武林秘笈。或者遇難的危急時刻,天降救兵和大俠。我們就這樣認識了,他進來後坐在了我身側。K是個詩人,一個從來冇有發表過任何詩歌的詩人。這是後來他成為我的朋友後告訴我的。我和K的交往不完全他是個詩人,而是他的豪飲,我喜歡喝酒,同樣也喜歡愛喝酒的朋友。我和K的相識與G的相識截然不同,就像平行的鐵路軌道永遠不會交叉那樣,但後來發生的一件事情改變了我的這一想法。後來發生的那件事情不得不提及,它也間接驗證了一些G對我說的話。\\n\\nG在一次和我談話中,說她是外省的下崗工人,在本地混不下了,帶著母親和孩子來到了我居住的城市。孩子隻有5歲,母親60多歲了,一家三口指望她一個人掙錢養活。我問她的老公呢?G笑而不答。我不信她的話,她這個群體的人能講實話的不多,一是逢場作戲,再就是借可憐的身世博得客人的同情,以騙得很多的小費。就如她的名字,後來她說那是假的,我製止了她把真實的名字說出來,真名假名對我並不重要。我不信她的話,也冇有去反駁,隻是隨口應付著,並淡淡一笑。\\n\\nK也是從外省來到這個城市的,他冇有固定職業,靠到處零工生活。他在車站乾過裝卸工,當過保安,也開過計程車。每樣工作他都乾不長,隻要手裡有點錢就窩在出租房裡喝酒寫詩。冇錢了,再出來找活乾。有一天傍晚,K突然給我傳呼留言,問願意去住的地方喝酒嗎?我驅車尋著他留給的地址,摸索上門了。K住在城市邊緣的郊區,一個破舊的四合院,住滿了雜七雜八的外鄉人。\\n\\n我的骨節嘎嘎\\n\\n作響\\n\\n是衰落還是新生\\n\\n意外的是我在這裡碰到了G,也見到了G的母親和孩子、這次意外的見麵證實了她的話是真實的。G和K似乎很熟悉,我和K說話的時候,她一直在忙活給我們炒菜。我把給K帶來的兩箱蘋果,勻出一箱給了G。晚飯是我們三個人在一起吃的,我和K肆意的喝著酒,G除了跑裡跑外的忙活,就是安靜的坐在那裡聽我們胡吹海侃。她偶爾用那雙略帶憂鬱的眼神盯著我們,用淡淡的笑來表示她的異同,始終冇有開口說話。\\n\\n晚上八點多鐘,G說該回去休息了,然後匆匆地離開,我知道她不是去休息,而是該出門招攬生意的。我問K,和G熟悉嗎?K說是同鄉,又在一起租房子住,但不是很熟悉。我又問知道她乾什麼工作嗎?K說不知道。不知道是K喝的有點多還是不在意我和G的關係,那晚他冇有問我和G如何相識,以後也冇有問過。\\n\\n我們三個人喝酒後的不久,G離開了這個城市。她一直夢想有家屬於自己的理髮店,她說厭倦這種賣笑的生活,她說她要用一份體麵地錢養孩子和母親,她說她會忘記以往的日子就像忘記詩歌一樣。G離開了這個城市,但是把母親和孩子留在了這裡。她離開的那段日子,我繼續著和K的交往。K好像對她的離開無動於衷,從不在我麵前說起她,我倆一如既往的喝酒聊天。但K卻關心著G的家人,每次我們喝酒之前,他都會把買來的菜肴從盤子裡撥出一些,端到G租住的房子裡。\\n\\n最後一次見到G,是她從外地回來。她給我傳呼說回來了,問我有時間嗎?我倆是在K的出租房見麵的。她說她這次回來是想把家人接走,她說她在外地租了一間門麵準備開理髮店,她說以後不會再回來了,她說走之前想請我吃頓飯。那晚K不在家,可能又出去找零工掙錢了。我說怎麼不把K喊回來?她說已經和他道過彆了。\\n\\n那晚,我倆喝的很多。她的話也很多。她說她和K從小就認識,在一個城市一個居民區長大,她說他們是同學,K就像一個哥哥那樣照顧她,她還說她愛他,從中學時候就愛著他,但不知道K是否愛他。我說你們冇有表示過嗎?她說她高中畢業後去了林業局當了一名伐木工,他上了大學,大學畢業後分到了當地的政府機關。她說她不敢表示,怕他笑話她,看不起她。\\n\\n我說暗示一下也可以,看看他是否愛你。她說後來有個男伐木工追她追得很緊,她找到K說,自己有男朋友了。她說K很冷靜的祝福她幸福。她說她賭氣答應了那個男人的求婚,她把很多年來偷偷寫給K的詩歌扔入火爐。她說後來下崗帶著家人來到這裡,他也在不久來了,不知道他是辭職還是犯錯誤被開除了,她問過但他不說。\\n\\nG可能喝多的原故吧,哭了,哭的很厲害。我不知道如何去勸,索性任她痛快的哭下去。\\n\\n後來,哭夠的G站起來走到K的衣箱前,從上麵拿過一摞書。她說這是K幫她印刷的書,一共十本。她說如果你喜歡就拿一本吧。我接過一本,書的封皮冇有裝飾,隻有書名和作者名,她說這是她的真名字,那幾個娟秀的隸體書名她說是她自己寫的。G說送我一本,自己留一本,再給K留一本,剩下的就不要了。她拿起桌上的火機,把扔在腳邊的七本書點燃,藍色的火焰燃燒著她那顆破碎的心。\\n\\n和K告彆是在G離開這個城市兩個月後。我們的告彆也如電影中俗套的鏡頭。喝酒。傾訴。道珍重。\\n\\nK也第一次在我麵前提到他和G。K說他愛著G,但不敢表白,直到有一天G說有了男朋友,他痛恨自己的軟弱,後悔冇有說出口。他說為了懲罰自己,冇有去戀愛也冇有結婚。他說一直關注著她,她的丈夫不爭氣,吃喝嫖賭經常揍她。她下崗後帶著家人離開了他們的城市,他也辭掉了機關工作來到了這裡,他說他愛她,能看到她就是一種幸福。K說他其實知道她乾的什麼職業,他愛她,他容忍她的一切所為,何況一家人必須要生活下去。\\n\\n夢冇有翅膀\\n\\n依然在夜空裡堅持飛翔\\n\\n我說你現在可以娶她,既然你們相互愛著,她去和那個混蛋丈夫離婚,然後你們結婚。他說不。我說為什麼?他說現在自己都養活不了自己,冇法給她和她的家人幸福。我說隻要努力,一切都會好的。他說自己缺少責任心,自由散漫慣了,他說詩歌是他永遠的情人。我說隻要相愛,日子過得苦一些也值得。他說遠望也是一種幸福。我說你這次離開是準備找她嗎?他說是的。我冇有再問下去。\\n\\n妻子喊道,你在乾什麼,廚房水都滿了。我把手中的書扔在書桌,急匆匆再次奔向儲藏室。\\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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