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煜紅著臉小聲道：“好看，好看的。”
顧宴低聲笑了一聲這小孩怎麽這麽不禁逗：“好了，快過來，我再給你檢查檢查然後教你怎麽塗藥。”
池煜紅著一張臉又跟著顧宴身後進了他的臥室。
這次倒不用顧宴說，在顧宴戴手套準備用物的時候，池煜已經脫掉褲子半坐在床上了。
他小臉依舊紅撲撲的，隻是這次比上次檢查有了些熟稔。
沒過一分鍾顧宴便戴好了一次性醫用手套，乳膠薄膜在指尖收緊時發出輕微的“啪”的一聲。
雖然這種手套是手術室裏最常見的但池煜在聽見幹脆利落的聲音時還是不由的想歪了。
他的手果然戴什麽都如此好看，如果用來……
顧宴沒有注意到池煜在發呆，他習慣性地微微屈伸了一下手指確保手套靈活與貼合，隨即從容地轉過身。
可隨即視野裏的畫麵讓他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他臥室的燈光是柔和的暖白色均勻地鋪灑在純黑的床單上。
池煜就在那片黑色的中央，而他下身那條淺藍色的棉質內褲上，印著幾個略顯幼稚的彩色卡通塗鴉，在一片黑沉沉的黑色中顯得有些突兀，又因穿著者的姿態而奇異地調和了。
寬大的白色襯衫下擺垂落，鬆鬆地遮掩了臀腿交接的曲線卻將一雙腿完全暴露在空氣與燈光下。
池煜那雙腿確實生得極好，修長，筆直，麵板是久不見日光的近乎透明的白，能清晰看見膝彎處淡青色的血管脈絡，在冷氣充足的臥室裏因微涼而微微繃著透出一種細膩瓷器似的易碎感。
他的腳踝纖細，線條流暢地收束下去，似乎他一隻手就能輕輕握住。
而那雙腳規矩地穿著及踝的純棉白襪，此刻正有些無措地擱在床單上。
腳趾在襪子裏微微蜷著，腳掌不安地動了動在平整的床單上壓出一點細微的褶皺。
十個腳趾的輪廓透過棉襪朦朧地顯現，透著一種孩子氣的毫無防備的可愛。
少年的上身還勉強維持著“穿著襯衫”的體麵，但這體麵在顧宴眼裏卻是別樣的一番景色。
而他下半身那朦朦朧朧，若隱若現的模樣，反而將少年的青澀可愛襯托得更為徹底。
少年的襯衫釦子一直扣到鎖骨下麵一顆，領口妥帖地微微敞開著，將少年纖瘦好看的鎖骨展現的淋漓盡致。
白襯衫被熨燙的很平整，可那平整卻與少年下半身的空蕩形成刺眼的對比。
而池煜就維持著這樣分裂的姿態，雙手撐著床，兩雙腿微微弓著。
池煜給自己找了個讓顧宴好檢查的動作，然後微微抬著頭，目光卻直直地撞進顧宴眼裏。
顧宴一時間竟被看怔住了，少年那眼神裏幹幹淨淨沒有預想中的羞憤躲閃或難堪，隻是一種全然的近乎空洞的無辜。
就像林間不諳世事的小鹿，偶然闖入了陌生的空地，對即將發生的一切懵懂不知，隻是依循本能望向眼前唯一可以聚焦的人。
池煜的眼睛很亮，映著頂燈的光，清澈得能一眼望到底卻也因太過清澈反而讓人看不清底下是否藏著別的什麽情緒。
他就用這樣的眼神，一動不動地專注地盯著顧宴，彷彿在等待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檢查，又像是在無聲地詢問：這樣，可以了嗎？
空氣裏彌漫著顧宴剛拆封的消毒水若有若無的氣味，冰冷，恒定。
臥室內此刻一時極靜，靜得能聽到空調送風的微弱嗡鳴，以及顧宴自己放緩了的呼吸聲。
顧宴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起來，他指尖的乳膠手套，觸感冰涼。
隨後他邁步，向床邊走去，拖鞋的踩踏聲落在光潔的地板上，依舊像顧宴那般平穩，節奏未變。
而那雙讓顧宴平靜的內心泛起漣漪“無辜”的視線，卻也隨著他的移動緩緩地、牢牢地黏著在他身上。
顧宴的動作是訓練有素的專業與克製。
顧宴微微傾身手指隔著手套以一種不會引起額外緊張感的力道，動作輕柔而緩慢地撥開少年並攏的雙腿。
這個動作不帶任何狎昵的意味，隻是為檢查與治療提供必要的暴露空間。
讓光線更好、更直接地落在那片肌膚上。
隻見少年大腿內側，原本猙獰的嚴重擦傷已經癒合，隻留下淡淡的粉色新肉痕跡，就像初春最先綻開的最嬌嫩的那一類花瓣，不規則地印在少年雪白得近乎晃眼的麵板上。
疤痕很淡，但在一片無瑕的底色上依舊清晰可見。
顧宴的目光專注地巡視過每一寸需要處理的痕跡，他先用沾了溫和消毒液的棉簽，以最輕的力道細致地滾過每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消毒液的微涼讓那片麵板敏感地起了細微的顆粒。
池煜的腿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但他沒動也沒出聲，隻是呼吸似乎屏住了片刻。
接著顧宴擰開那罐他為少年親自自製的祛疤膏。
膏體是半透明的淡綠色，散發出極清淡的草本與薄荷混合的氣息。
他用消毒後的指腹剜出一點，均勻地點塗在疤痕上，然後用指尖以畫圈的方式極緩、極輕地將藥膏推開抹勻。
膏體觸及溫熱的麵板那突如其來的冰涼感如同細小的電流竄開。
池煜渾身猛地一顫，從喉嚨深處溢位一聲壓抑的，帶著鼻音的抽氣。
他沙啞的聲音響起來黏黏糊糊像裹了一層蜜糖，又帶著點不自覺的央求：“……好涼，顧宴哥哥……能不能輕點。”
顧宴沒有抬頭，隻是低低“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隻是手上的動作隨之變得更加和緩幾乎是一種撫慰般的輕柔。
顧宴低著頭，碎發垂落額前，遮住部分視線，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凝在了指尖下那片需要護理的麵板上。
顧宴塗得很認真，從大腿根內側，一點點向下到更靠近膝彎的地方，指腹下的肌膚溫熱、細膩，隨著少年細微的戰栗而微微起伏。
消毒水的氣味裏混入了清苦的草藥香。
臥室裏很安靜，隻有極輕微的藥膏在麵板上抹開的黏膩聲響以及兩人交錯的、放得極輕的呼吸。
然而，少年被迫分開雙腿以最脆弱的部位毫無遮蔽地暴露在喜歡的人的視線與觸碰之下……
以及那指尖帶著涼意的藥膏在極其私密的腿根麵板上緩慢遊走、塗抹……
這過於親昵的距離，雖然池煜知道這是在給自己塗藥、可他卻無法完阻止自己不胡思亂想。
他自己喜歡的人正在以這種難以言喻的肢體交纏感……
他的思緒，終於無法控製地飄遠、失焦。
這個姿勢，這個動作……
好像……
一些某些零碎、滾燙、不合時宜的畫麵碎片，猛地撞進少年胡思亂想的腦海。
不是醫療檢查，而是……
別的，發生在更私密空間裏的。
汗水、喘息、以及更激烈的觸碰……
“轟”的一聲，血液彷彿瞬間全湧到了頭頂。
剛剛因檢查的羞恥和冰涼藥膏刺激而好不容易褪下些許的紅潮，以更凶猛的速度再次席捲而來，不僅染紅了池煜的臉頰，就連耳根、脖頸，乃至被襯衫領口半遮的鎖骨肌膚，都迅速漫上一層滾燙的無所遁形的緋色。
池煜猛地咬住下唇，幾乎要滲出血來，腳趾在小白襪裏緊緊地蜷縮起來，連腳背都繃直了。
他視線慌亂地從顧宴低垂的、專注的頭頂移開，死死盯住天花板的一角，彷彿那裏有什麽極度吸引人的東西呼吸卻徹底亂了節奏，胸口難以抑製地起伏著。
他整個人，像一隻被驟然丟進沸水裏的蝦，從裏到外，都紅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