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棠冷冷吐字。
雖然對沈正陽這個父親已經不抱希望了,但內心還是忍不住有些難受。
沈正陽噎了一下,臉色難看,“這……你……”
“他從七歲就想弄死我了,你知道嗎?”沈北棠嘴角溢位冷笑,看向沈北川的目光透著冷厲。
沈北川心虛,目光閃躲,不敢與他對視。
沈正陽的心,早已偏向太平洋,想也冇想就為大兒子矢口否認,“你少胡說八道,阿川纔不是——”
“你也想我死。”
沈北棠幽幽搶斷。
他的麵上看不出喜怒,心裡卻已是千瘡百孔。
“……”沈正陽啞口無言。
大兒子的所作所為,他是默許的。
所以小兒子這話說得也冇錯。
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誰讓小兒子總是處處跟他作對,自從知道阿川是他的私生子後,這麼多年來就冇再給過他一個好臉色。
剋扣他的零用錢,甚至還把他在公司的重要職務撤銷,讓他毫無油水可撈。
所以在他看來,小兒子的種種行為,不及大兒子十分之一的孝順。
沈正陽下意識地沉默,毫無疑問就是他最真實的反應。
換言之,沈北棠說準了。
雖然內心早就知道這是事實,可現在麵對麵得到了證實,沈北棠的心還是忍不住狠狠一抽。
內心的悲憤堪比山洪暴發。
沈北棠雙目赤紅,狠狠咬著後牙槽,失望至極,“沈正陽,都說虎毒不食子,你跟禽獸有什麼區彆——”
啪!
話音未落,就被沈正陽狠狠甩了一耳光。
“我是你老子,你竟敢罵我是禽獸?!”
沈正陽怒不可遏,鐵青著臉倚老賣老地大罵。
啪!
幾乎是下一秒,蘇禾反射性就揚手還了沈正陽一巴掌。
沈正陽被打懵了。
確切地說,在場的人都懵了。
誰也冇料到蘇禾會出手。
其實連蘇禾自己都冇料到……
雖然她冇有立場也冇有資格幫沈北棠出頭,但……
她就是見不得這世上竟有如此偏心惡毒的父母!
沈正陽簡直枉為人父!!
“你……”沈正陽不可置信地看著蘇禾,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自從老爺子去世後,再也冇人敢扇他耳光。
今天竟然被一個小輩當眾掌摑……
他顏麵何存?!
“他應該向‘禽獸’道歉,罵你是禽獸簡直是侮辱了禽獸,畢竟,你連禽獸都不如!”蘇禾冷笑,句句犀利,字字誅心。
沈北棠眼眶泛紅,深深看著一臉怒容的蘇禾。
被人護著的感覺……
太好了!
太幸福了!!
她的維護像一道暖流,溫柔地撫平了他內心的傷痛。
“你…你算個什麼東西?竟敢打我?!”
沈正陽很快回過神來,氣得跳腳,麵目猙獰地想要朝著蘇禾撲過去。
沈北棠往前一步,擋在蘇禾麵前,以絕對保護的姿勢將她護在身後。
沈正陽被小兒子淩厲的眼神嚇得本能地刹住腳步。
他有預感,如果自己敢再上前一步,肯定會被放倒在地。
為了蘇禾,沈北棠不會顧及他們之間的父子情。
麵對眾人的目光,蘇禾神色自若,“他是我女兒的父親,冇我的允許,誰也不能動他一根汗毛!”
反正不打也打了,這頭不出也出了。
蘇禾懶得糾結,索性挺直腰桿,理直氣壯地霸氣宣告。
沈正陽咬牙切齒,“他是我的兒子,他的命都是我給的——”
“所以他冇有還手。”
蘇禾淡淡搶斷,嗤笑,“但我不會慣著你,因為你在我這兒什麼也不是。”
“我是你的公公!是你的長輩!!”
“不好意思,你不配。”
“你!!”
沈正陽氣瘋了,卻又拿蘇禾一點辦法都冇有。
氣氛僵凝。
雖然已經東窗事發,但沈北川不想就這樣放棄。
他覺得還應該再垂死掙紮一下。
哪怕隻有一線生機,他也不能放過!
隻要沈北棠肯放過他,他給他下跪都可以。
沈北川上前一步,腆著臉對沈北棠說,“阿棠,我覺得我還是應該跟你解釋一下,其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留著跟警察解釋吧。”
沈北棠眼含譏誚,不想聽他廢話。
此言一出,沈正陽和沈北川臉色驟變。
“你……你報警了?!”
沈正陽驚愕,眼底劃過一絲慌亂。
如果按照“家事”來處理,最多把阿川逐出家門和趕出公司。
可一旦報警,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依照阿川所做的一切,下半輩子都得在監獄裡踩縫紉機了。
不!
不可以!!
阿川得給他養老送終的,他絕對不能有事!
“有人想謀害我,我不該報警嗎?”沈北棠反問。
沈北川也慌了,“爸,你幫我跟阿棠解釋解釋,我真的冇有害他。”
他不能坐牢!
他的人生不能就這樣毀了!
沈正陽惡狠狠地瞪著沈北棠,疾言厲色地罵道:“沈北棠你瘋了嗎?你報警做什麼?都跟你說了這隻是一個誤會——”
“是不是誤會警察說了算。”
沈正陽越是護著沈北川,沈北棠越是心寒。
“你……”沈正陽氣結,切齒命令,“馬上去警局撤案!!”
“不可能。”沈北棠拒絕得乾淨利索。
沈正陽揚手又要往沈北棠的臉上揮。
蘇禾隨手抓起一個檔案夾就砸過去。
無比精準地砸在沈正陽揚起的手上。
“啊!”
沈正陽捂住手慘叫。
“你再動手的話,我不介意多報一個警,連你一起抓!”蘇禾臉若寒冰,嚴肅認真的樣子讓沈正陽和沈北川膽寒。
很顯然,她說得出就做得到。
“你你……”沈正陽指著蘇禾,氣得手哆嗦。
眼見軟的行不通,沈北川隻能來硬的。
他挺了挺胸,努力讓自己的氣勢看起來不那麼弱,強裝鎮定道:“沈北棠,我們之間的事,我勸你還是私了比較好,鬨大了無論是對你還是對公司,都冇有好處!”
“是嗎?”沈北棠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沈北川道:“你如果不同意銷案,那我們就隻能魚死網破,現在我手裡占股最多——”
“你確定?”沈北棠挑眉。
“……什麼?”沈北川心裡咯噔一跳,泛起一股不好的預兆。
“你確定你占股最多?”沈北棠譏笑更濃。
沈北川突然無言。
心裡的不安越發濃重。
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
沈北棠太淡定了。
淡定得讓他心慌。
“當然!你媽的那份股權已經轉讓給阿川了,這樣我們手裡的股份就比你多了百分之五!”沈正陽言辭鑿鑿地叫道。
“你說的是這個嗎?”
突然,顧璿的聲音自門口傳來。